一刻鐘後,慕容家密室。
家主慕容雍神色陰鬱地端坐主位,其餘一干族老在一旁陪坐著。
等巡視的供奉說完詳情後,眾人盡皆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慕容家可是有著貨真價實的「道人境」修士坐鎮的,整個乾天界,誰有能力從一位道人境修士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偷走東西?
一位族老抬頭望嚮慕容雍:
「家主,太上長老怎麼說?」
慕容雍搖頭道:
「老祖沒有任何察覺。
護族大陣也沒有出現任何被闖入的痕跡。
據老祖推斷,此人應當有道人境以上修為,且在陣法一道上至少有宗師水準。」
眾人聞言盡皆面露駭然之色。
道人境修士外加陣道宗師,這樣的人整個乾天界也沒多少啊!
這樣的人物費盡心機潛入慕容家,就為了偷一本根本無人能夠參透的道法,這極不合理啊!
大長老慕容長博開口道:
「符合這個條件的人雖然不多,但大乾各大勢力中都有這樣的人物。
老夫想不明白的是,他們偷一本無人能夠參透的道法幹什麼?」
有人應聲附和道:
「是啊,這部所謂的道法,自被咱們慕容氏獲得以來,吸引過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前來借閱參詳?
遠的不說,近百年內,三大聖地親傳、各地王侯貴胄、四方世家天驕,已逾百數。
個個都自詡天命所歸,氣運加身,妄圖從中參悟出驚天動地的無上大道。
結果沒一個能成功的。
輕者耗費數年光陰,一無所獲,白白蹉跎了最佳修行歲月。
重者心神沉浸其中難以自拔,走火入魔,修為倒退,甚至道心受損,徹底斷絕仙緣。
這本破書毀掉的天才,都要比它本身的價值大得多!
老夫實在想不通,哪家道人會這麼無聊,闖進我們慕容家就為了偷這本毫無價值的功法。
真若是想看,大大方方來借不就行了?」
眾人也都是這個意思,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慕容雍神色卻愈加難看,緩聲說道:
「別忘了,這門功法是其一,跟它一起丟的,還有功法旁邊附著的那份名錄!」
眾人一聽,頓時反應了過來。
慕容長博騰得站起身,沉聲說道:
「家主的意思是他們要的是名錄,他們想借名錄要挾我們慕容家?」
慕容雍面上浮出一絲悔意,輕嘆道:
「當初讓裴玄音和墨棠參閱功法,只是想著為將來結個善緣,沒曾想過,居然會有人打名錄的主意。」
慕容長博微眯雙眼:
「會是誰幹的?
大乾皇室?
天誅衛?
三大聖地?
亦或是那幾個諸侯王?」
慕容雍緩緩搖頭:
「不好說,都有嫌疑。
甚至有可能就是火蓮教或者春秋樓自己乾的。」
慕容長博陰著臉:
「他們想要幹什麼!
挾持我慕容家跟他們一起造反嗎?」
慕容雍嘆了口氣:
「大乾越來越亂了,我剛從京城得到消息,呂嵩已經完全說動了天啟帝。
短則三兩月,遲則半年。
大乾便會正式向各地諸侯下放募兵權、治民權和行政權。
這樣一來,大乾皇權就徹底形同虛設,各地諸侯王必將紛紛自立。
火蓮教、春秋樓、天道盟這些早就準備已久的反賊們也會趁機起事。
屆時,無論此人盜走名錄想要幹什麼,都會隨之浮出水面。」
慕容長博眉毛一抖:
「那我們就這麼認栽?」
慕容雍嘆道:
「這也是老祖的意思,畢竟牽涉到名錄,這等敏感時刻,要儘量低調處理。」
其餘族老也是面露憤慨,被人偷上門,卻要忍氣吞聲,這實在是讓他們這些世家之人感到憋屈。
慕容長博壓下心頭不快,問道:
「老祖可還有什麼別的法旨?」
慕容雍言語中帶著一絲寒意:
「老祖讓我們早做準備,我們慕容家可不能跟著大乾一起殉葬。」
族老們聞言,精神都是一震。
顯然清楚老祖這句話的分量。
頓了頓,慕容雍轉頭望向一直陪坐末座,沒什麼資格發言表態的鎮北將軍慕容昭:
「昭兒,你那個叫魏崇武的手下很不錯。
當年獨自抗擊妖族入侵,如今又能想辦法自力更生,是個人物。
將來亂世一起,最需要的就是這種人才,你要好好籠絡。」
慕容昭連忙起身道:
「是,家主。」
慕容雍接著問道:
「聽說這位魏將軍一直未曾婚娶,你們沒有從這方面想想辦法嗎?」
慕容昭小心道:
「以前也提過,只是魏將軍拒絕了。
不過我聽說他有個侄子,十分寵愛,或許可以從他侄子身上做做文章。」
慕容雍目露讚賞之色:
「不錯,這件事你要上心,不要心存門第之見,要找嫡女去聯姻。
還有,我聽國公說了,向朝廷申請物資靈材的事情。
這件事你也要抓緊時間去辦。
另外,要在之前跟魏崇武定好的基礎上再加碼,越多越好。
實在不行,走走呂嵩的門路,給我照三十萬大軍的物資去要。
全都給我往塞北運,有多少送多少。
將來,塞北和魏崇武手下的鎮北軍,就是咱們慕容家安身立命的基本盤!」
慕容昭神色振奮,高聲應道:
「是!」
……
沈渡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盜走《山河御道經》的行為,非但沒有引來慕容家的瘋狂追查。
反而陰差陽錯地堅定了慕容家叛變自立的決心,更促使他們加大了對鎮北軍的投資力度。
實在稱得上是意外之喜。
又經過三天三夜的連續飛行,二人返回了塞北。
沈渡回到雁臨後,簡單處理了一下堆積的公務,便開始著手修行功法。
亂世將至,他需要儘快進階武人境,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沈渡換下官服裝束,徑直來到縣衙後庭。
黃家當初修建雁臨縣衙的時候,特地找陰陽家的風水師來看過。
縣衙背靠著的便是塞北最為雄壯的一片山脈,雁山。
除此之外,更是大興土木,從雁山腳下的寒潭中引出一條暗渠。
將寒潭之水直接引入縣衙後庭,打造了一處極大的活泉眼。
沈渡來到泉眼上,潛入泉眼,順著暗渠一路潛游。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鯉魚打挺,從暗渠出口躍出水面。
抬頭望去,已經來到了雁山腳下的寒潭之中。
這裡四周最為清淨,無人干擾,連鳥獸之聲都顯得格外遙遠,正是一處絕佳的修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