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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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布拉蒂尼、范義亭還有陳亨禮四個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布拉蒂尼始終和梁羽談笑風生，對梁羽給跑馬廳帶來的新變化，布拉蒂尼表現得格外激動，巴不得梁羽馬上接手跑馬廳，好不斷給公董局送銀子。
「梁先生，明天咱們就把合同簽妥。」
「就這麼說定了。」
「祝咱們合作順利。」
梁羽笑了笑作為回應，和布拉蒂尼輕輕握了握手：「布拉蒂尼先生，您慢走。」
「梁先生請留步。」
范義亭點了點頭，隨後瞧見一旁的沈青山，便隨口招呼了一句：「沈老闆，在這兒喝茶呢？」
沈青山擠出笑容，說道：「哈哈，過來找梁先生談點事情。」
梁羽把布拉蒂尼幾人一直送到門外，等他們上了車離開後，才轉身回到鳳鳴樓。
「梁先生！」
沈青山馬上跟了上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梁羽斜了他一眼，接著繼續往樓上走：「什麼怎麼回事？沈老闆想說什麼？」
沈青山急急搶到前頭，一邊踩著木樓梯往上走，一邊望著梁羽急躁地說：「我這一下子就虧了好幾百萬啊。」
上到二樓。
梁羽停住腳步，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什麼？虧了好幾百萬？做什麼買賣能虧這麼多？」
小阿俏走過來問道：「你沈老闆做生意賠了錢，跑來找我們二哥做什麼？」
「大阿姐啊！」
沈青山重重嘆了口氣：「我這邊開了盤口，結果血本無歸啊，好多人在我這兒押了馬永貞的重注！而且，我自己還押出去幾百萬。」
梁羽淡淡一笑：「那你怎麼可能虧本？按小馬在各家賭場的賠率，最差也有1賠5的賠率吧。」
沈青山皺起眉頭，嗓門忽然提高，說道：「我這不是聽了您的話，把注全押在芥川龍一身上了嗎？」
「哈哈哈。」
沈青山臉色一沉。
站在他背後的黑白無常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梁羽笑道：「我什麼時候叫你押芥川龍一了？我當時還專門叮囑你，讓風柔給你一萬大洋，叫你去押小馬贏，對不對？」
「是有這回事，可是……」
梁羽抬手打斷他，繼續說道：「這種事情，我還能明著告訴你小馬一定贏嗎？呵，沒想到沈老闆你始終不信任我啊，你說這又能怪誰呢？」
風柔鄙夷地說：「當時二少爺還專門強調過，說我們做生意講究誠信為本。」
梁羽看了一眼滿臉愁容的沈青山，說道：「我還得去整理跟布拉蒂尼合作的事，就不接著陪你喝茶了，風柔，給沈老闆泡一壺最好的茶。」
「梁先生！」
沈青山拱了拱手：「還希望梁先生能拉我一把。」
梁羽皺起了眉。
沈青山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我想從梁先生您這兒借點錢。」
「沈青山，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都不信我，讓我怎麼信你？」
梁羽掃了他一眼，就朝前走去。
「梁先生，我後悔都來不及，我哪知道梁先生您這是想幫我一把啊，我要是早知道，怎麼可能掏幾百萬去押那個蠢貨芥川啊！」
梁羽回頭問：「是押在我這兒的？」
沈青山一愣。
要是承認了，那不就等於說自己還想贏梁羽的錢嗎？
這種事當然不能認下來。
想到這裡，他連忙擺手：「不不不，沒有的事。」
梁羽搖搖頭，無奈地說：「你要是押在我這兒倒還好說，竟然全送到別人那裡去了，沈老闆，我真心對你，你卻這樣對我，你真是讓我……寒心啊！」
「算了，我做買賣從來不借外債，風柔，送客。」
小阿俏鄙夷道：「我們二少爺都不計較你派人暗殺他的事，你見過這麼大度的人嗎？」
沈青山神色頹喪：「……」
看著走進房間的梁羽，沈青山頓時癱坐在了椅子上面，雙眼無神且空洞，接下來他要如何去面對藤田剛？窗口。
梁羽拿著一瓶「蝌蝌啃蠟」喝了一口，望著街上垂頭喪氣上車的沈青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笑。
「這個特別難喝，味道怪怪的。」小阿俏走過來道。
梁羽瞧了瞧手裡的「蝌蝌啃蠟」，輕笑一聲：「跟我喝過的肥宅快樂水是有點不一樣，不過，也還湊合。」
蝌蝌啃蠟就是最早期的可口可樂。
「沈青山被你耍得團團轉，到死他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呵呵～」小阿俏坐下，風柔給倒上茶水。
風柔放下茶壺，撇撇嘴道：「姐夫太損了，蔫壞蔫壞的，把人家錢贏走了，還讓人家覺得你對他特別好呢！」
梁羽坐到椅子上，忽然把風柔摟進了懷裡。
「啊～？」
風柔驚叫了一聲。
「大阿姐，你這小姐妹一個勁兒往我懷裡鑽，晚上弄死她得了。」
小阿俏輕輕搖著百摺扇，笑盈盈地說：「你就別逗她了，風柔又沒說錯，你本來就蔫壞，一步步設局讓沈青山往你口袋裡鑽。」
啪。
梁羽拍了拍風柔的大腿：「還不起來？還坐出癮了？怪沉的。」
風柔站起來衝著梁羽皺了皺鼻子：「哼！姐夫你壞死了，大阿姐，我去忙了。」
「去吧。」
風柔離開後輕輕關上門，心口怦怦直跳。
梁羽的魅力毋庸置疑，不光因為他長得帥、有才這麼簡單。
論各方面，別說是上塰灘，就算放眼全國也找不到一個青年才俊能和他相比。
富家闊少大多風流。
梁羽也是如此。
只不過能入得了梁二少爺法眼的女人……不多！
「別看了。」小阿俏撲哧一笑，「怎麼？想吃掉風柔？」
梁羽輕笑道：「是蒸著吃還是烤著吃？」
小阿俏對自己幾個小姐妹還是很了解的，別說風柔她們了，龍享居里的女人，哪個不想攀上樑羽？
一出手就是幾千萬賺到手，但他一點不驚訝，好像對能賺這麼多錢早就習以為常了。
「二哥，你這樣對付沈青山是為了什麼？」小阿俏好奇地問。
梁羽笑了笑，說道：「你還別說，我也不知道因為什麼，真要找幾個理由的話，我還真能找出不少來。」
「比如說呢？」
梁羽淡淡笑道：「他私通日本人打壓精武門，他販賣鴉片毒害我們國人，他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這些不都是理由嗎？」
小阿俏甜甜笑道：「還有他想殺你。」
梁羽搖搖頭，沉吟道：「沈青山並不想殺我，他只不過是一顆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再說殺人很簡單，一顆子彈就足夠了！但要是我死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而沈青山死了，對我有沒有利？這就得再好好盤算一下了。」
「就像大世界的黃楚久，他死了以後，所有產業全被瓜分。」
「所以說殺掉沈青山容易，但怎麼利用這個人才是關鍵，如果不是他，我能從日本人那邊贏到幾百萬嗎？」
「哈哈，這人活著……可比死了有價值多了。」
小阿俏撅了撅嘴，輕哼道：「看來我得防著你點，又損又壞又心狠手辣。」
「你要這麼說，那我以後可就不來你這裡了。」
「走了。」
小阿俏臉色一驚：「幹嘛呀？我就是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
回頭看了一眼驚慌失措的小阿俏，梁羽把禮帽戴到頭上，輕笑道：「看把你嚇得，在你心裡，我就那麼開不起玩笑？行了，我真有事，晚上得去一趟榮氏大世界。」
小阿俏從後面緊緊抱住梁羽的腰，聽到這話，抬起頭問：「去那裡幹什麼？我龍享居的姐妹多的是，隨你選，隨你挑。」
梁羽轉過身颳了下她的鼻子，嗤笑道：「是不是傻？丟人現眼的事，還能讓你那些小姐妹去做？」
「丟人的事？」小阿俏眨了眨眼睛，「我能知道嗎？」
梁羽戲謔一笑，解釋道：「因為我必須把上塰灘的市場打開，不然，我的絲襪和其他產品就沒有多大市場。」
「不能只盯著海外市場，國內市場我當然不能放過，只要上塰的市場打開，就能影響到全國。」
「嗯？」小阿俏滿腦袋問號。
梁羽故作深沉道：「我準備策劃一場……婦女解放匈布的運動！」
從梁羽嘴裡聽到這話，縱然小阿俏在青樓闖蕩多年，也不禁露出驚訝的神色。
內衣。
是時候推出了！「……」
小阿俏無語了。
鳳鳴樓門口，小阿俏看著坐進汽車的梁羽，柔聲問道：「晚上還回來嗎？」
「不回來了。」
梁羽沒給小阿俏留任何念想，讓女人在家苦等，那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
「嗯。」
小阿俏心裡有些落寞，但面上一點沒表露，堆起笑臉說：「小馬，你開車慢一點，注意安全，別傷到你家少爺。」
「大阿姐放心，我這車技可不是一般的慢，哈哈。」馬永貞爽朗笑道。
梁羽回以一笑，囑咐道：「行了，回去吧。」
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回家，得回去一趟。
晚上還要去榮氏大世界玩一玩，找些舞女把「內衣解放運動」提上日程，渲染國內女性對當下生活的不滿，擴大市場。
這件事必定會招來大片罵聲。
但是。
既然選擇了經商還怕挨罵？
無恥賺錢才顯商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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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公館。
霍天洪問：「師爺，算好了嗎？」
陸昱晟和張萬霖正在切牛排，見夏俊林來了都停了下來。
夏俊林走到自己的位子上，笑道：「統計好了，絕大多數都賠付出去了，盈利一百八十九萬有餘。」
「好！」
霍天洪點了點頭。
張萬霖爽朗笑道：「非常好，哈哈哈，我就知道那小赤佬不可能那麼水的。」
霍天洪笑了笑，問道：「老三，你是怎麼知道的？」
陸昱晟微笑道：「大哥，二哥，其實這事很簡單，如果只有一條消息證明馬永貞沒實力，那完全是可信的。」
「但所有消息全都指向馬永貞，都在宣揚芥川龍一的勇猛，貶低馬永貞。」
「這裡面就肯定有水分。」
「而且再想想梁羽的為人，這小子是什麼人？鬼精鬼精的，打著推廣新產品的幌子，實際上是想借著這場比賽大撈一筆。」
霍天洪很是開心，百萬大洋可不是輕輕鬆鬆就能賺到的。
夏俊林說：「如果不是賠付了那個最大的注，我們會賺得更多。」
「最大的注？多少？」張萬霖瞪起眼。
陸昱晟咂了下嘴，說道：「二哥，直接就賠了四百萬出去啊，我估摸著這注應該就是梁羽派人來下的。」
三人全都看向夏俊林。
夏俊林點點頭，說道：「他們跟了那人，確實是去了良辰影業公司。」
砰。
張萬霖拍桌罵道：「媽的，這小赤佬從我們這兒就弄走了四百萬？」
「不算虧。」霍天洪開心笑道，「我們從他那邊也賺了近百來萬呢。」
陸昱晟說道：「梁羽的腦子太好使了，二哥，你千萬別去觸他的霉頭，他現在的利益鏈牽涉了太多人，都是我們得罪不起的。」
張萬霖咬了口牛排，邊嚼邊說：「只要他不惹我，我才懶得管他死活，不過，我們還是被他弄走了三百萬啊，媽的，想想就來氣。」
陸昱晟眯起眼笑了笑，說道：「要是我們能搭上他這條線，想賺錢簡直輕而易舉啊！只可惜，我們跟他毫無關聯。」
張萬霖冷道：「幫他殺了沈青山，這不就有關聯了嗎？」
忽然。
張萬霖又納悶道：「老三，你腦子好使，你給我解釋解釋，沈青山都派人去殺他了，為什麼這小赤佬卻不動聲色呢？」
「所以我說不要觸他霉頭。」陸昱晟搖了搖頭。
夏俊林接著說道：「據可靠消息，在這次擂台賭註上，沈青山那邊直接虧損了大約一千二百萬。下午的時候，陳亨禮帶著人去要錢的，而我們的賠付到現在還沒結清呢。」
「哈哈，這孫子，活該啊。」張萬霖開心不已。
霍天洪皺了皺眉，然後又看向陸昱晟。
陸昱晟平靜道：「這人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日本人那邊也不會就這樣放過沈青山的，再加上我們這邊還要向他催要賠付款，他接下來的日子會非常艱難。」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抬起頭看向張萬霖，陸昱晟道：「就是梁羽！」
張萬霖：「？？？」
霍天洪點了點頭。
深吸口氣，陸昱晟搖頭苦笑，嘆道：「我相信接下來沈青山可能就會變賣家產，他旗下產業肯定會陸續賣給梁羽，尤其是他在閘北的那塊地。」
張萬霖皺眉道：「沈青山被玩到死還沒想明白？這樣，我們派人放點風聲出去不就行了？他娘的，總不能讓姓梁的那麼跳吧？」
「二哥，你還沒弄明白呢？」
張萬霖眼睛一瞪：「我又怎麼了？」
夏俊林側過臉笑道：「二爺，這次梁羽在我們公司就押了八十萬，已經算是給足我們面子了。」
霍天洪點頭道：「師爺說得對，人家給我們留有餘地，我們也不能去壞了別人的好事。不然，這傢伙回過頭就來對付我們了。」
「怕他嗎？敢動我們三大亨，我派幾個人直接做了他！」張萬霖狂妄道。
陸昱晟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話。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沈青山肯定是被梁羽給迷惑住了。
而且梁羽那麼聰明，怎麼可能讓沈青山抓住任何小辮子？可能沈青山還想對他感恩戴德呢！
「唉～」
陸昱晟想要勸住張萬霖，但已經勸過很多次了。
商場如戰場。
殺一個人簡單，但要想讓一個人活得生不如死，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尤其……還是做到像梁羽這種程度。
「小嫂子怎麼來了？」陸昱晟看到露伶春就笑了起來。
露伶春穿著旗袍，輕移蓮步走來，嘴角帶笑，嬌滴滴地說：「老爺，我要去俱樂部那邊。」
「現在去幹什麼？今天又沒你的戲！」霍天洪疑惑道。
露伶春把肩上的白絨披肩提了提，說道：「剛剛劉經理打電話來，說梁二少爺過去玩，讓我去唱段洪洋洞。」
陸昱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含笑道：「大哥，我陪小嫂子走一趟吧。」
「這算什麼？」張萬霖瞪著眼，大拇指向後一擺，「大哥，讓小嫂子給那小赤佬唱戲聽？這也太丟我們三大亨的面子了吧？」
霍天洪朝陸昱晟揚了揚下巴：「行了，抓緊時間去吧。」
張萬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