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梁羽的話,上塰灘的一些青年才俊紛紛稱讚起來。
唐腴盧舉起高腳杯,笑道:「來,讓我們預祝梁老闆生意蒸蒸日上,乾杯。」
「乾杯。」
梁羽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準備離去。
唐腴盧與梁羽一起朝外面走去,梁羽在這裡太受歡迎了,尤其是以伊莎為首的那些洋妞們,都急著想第一時間拿到那神奇的絲襪。
梁羽不是小氣的人,新品推出來,自然要讓客商仔細研究一下值不值得大量採購,所以他早就備好了一盒20套絲襪送給伊莎。
GOOGLE搜索TWKAN
才華橫溢,出手闊綽。
這樣一個男人,哪個女人不喜歡?
梁羽這麼一走,梁天豪夫婦登時成了眾人矚目的核心,不少人巴不得趁這機會湊上來巴結。
「呼~」
唐腴盧一坐進車裡便長長舒了口氣,側眼望了望身旁的妹子,開口問:「小妹,你覺得梁羽這人為人如何?你可是從頭到尾都在偷看他呢。」
「哪有?」唐英不肯承認。
唐腴盧淺淺一笑:「還在金陵那會兒,我就看出梁羽不是尋常人物,你要曉得他十三四歲便已在各地開起自己的工廠了,上塰灘上這些人全以為,他是靠著梁天豪的勢頭才能冒出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啊。」
側過身子,唐腴盧又勸說道:「我們與梁家也稱得上門當戶對,你只管告訴我,你究竟喜不喜歡梁羽,要是喜歡,我便盡力幫你撮合這件事。」
「你自個兒剛才也瞧見了,不止那些名媛對梁羽另眼相待,就連霍頓、約翰尼他們的女兒,也都十分崇拜梁羽。」
「你素來觀念新潮,看上了就該大膽去爭。」
唐英淡淡地說:「他不是已經有女人了嗎?」
「你是指那個小阿俏?」
唐腴盧搖了搖頭笑道:「小阿俏終歸是風塵里的人,頂多只能當個偏房,正房怎麼也不會落到她頭上的!這般有本事、有能耐的男人娶上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唐英眼神發空,木木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
次日。
永盛大廈。
上塰灘有兩棟最氣派的大樓,一棟是永盛大廈,另一棟便是沙遜大廈。
比較起來,沙遜大廈的地段更占優勢,三面臨街,1-3層除了沙遜洋行總部之外,空餘地方租給了荷藍銀行、華比銀行等商業和社會機構。
單單一間租出去一個月便有1000多兩白銀的租金進帳。
可永盛大廈不同,全部空間都留作自用,一間也沒有往外租。
底層設有商貿商場,當然,若在近旁配上幾家銀行的話,那對顧客來說會方便許多。
可梁羽偏不這麼幹。
早上六點。
永盛大廈外頭已經沿著馬路停滿了車子。
其中絕大部分是各家洋行來的經理。
比如以菸草生意為主的別發洋行,主營中西式服裝的興泰洋行,甚至就連做食品的有得利、埃凡和新德記這些洋行的經理,也都跑到了外頭候著。
實在叫人想不通,這些賣麵包餅乾、雪碧啤酒的洋行,跑來跟梁羽能談什麼買賣?
過了兩個鐘頭。
一樓大堂里,洋人們正交頭接耳地聊著。
正這時,一個穿旗袍的年輕姑娘走上前來問道:「哪一位是約翰尼先生?」
「這裡。」
約翰尼今年四十二歲,膝下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那咱們呢?」
「尊敬的女士,能否打聽一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梁先生嗎?」
旗袍姑娘笑了笑回應:「諸位稍等,我們梁先生也是剛到公司,約翰尼先生,這邊請。」
約翰尼整了整領結,他並非腿腳不靈便,可今天卻拄了一根精緻的鑲鑽手杖。
沒過多久。
進了辦公室。
「梁先生,真高興又能見到你。」約翰尼表現得格外熱絡。
梁羽站起來朝沙發那邊走去,笑著說:「請坐。」
「這便是我的誠意。」約翰尼徑直掀開了皮箱。
響噹噹的硬貨,小黃魚!
梁羽淡淡笑著:「那麼多洋行都想見我,想同我做買賣,為什麼我偏偏要先見你約翰尼先生呢?」
約翰尼笑著說:「我也很想知道。」
梁羽開口:「或許這就是緣分吧?我們夏國人很看重眼緣這回事。」
約翰尼講:「我需要大批絲襪,梁先生,你看這些金條能換多少,就給我多少。夏國有句老話說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嘛,哈哈。」
梁羽把皮箱合了起來。
「嗯?」約翰尼一愣,「梁先生,您這是……」
約翰尼確實極會做生意,不然他也不會憑著徳國人的身份入股上塰福特,還能弄到新款勞斯萊斯Ⅱ。
約翰尼疑惑道:「梁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梁羽蹺起二郎腿,說道:「我的公司如今有兩艘大貨輪,也就是說我可以自己運到歐洲和美洲去,而且不管是香菸還是絲襪,都很方便運輸。」
約翰尼點點頭:「永盛公司確實有這份實力。」
約翰尼還以為梁羽要拒絕同自己合作,頓時憂慮起來。
「我盼望約翰尼先生能成為我最要好、最忠實的生意夥伴。」
約翰尼瞪大眼睛,說:「當然!」
梁羽側過頭看著他,又說:「我需要一批德制和美制軍火,比如德制伯格曼MP-18衝鋒鎗、MG34機槍、毛瑟98K狙擊步槍、湯普森衝鋒鎗等等。」
約翰尼倒吸了一口冷氣,皺起眉說:「梁先生要這些重火器做什麼?難道要組建軍隊嗎?」
梁羽點上一支黃鶴樓香菸,淡然說:「我的買賣越做越大,打算組建一支兩三百人的隊伍,用來保護我的工廠和倉庫。」
「行。」
約翰尼堆出笑臉:「這件事完全不算問題。」
「不過……」
約翰尼哈哈笑道:「梁先生,這MG34機槍可是相當貴的,聽說那個三腳架就要200美元,整支槍至少240美元,再加上運輸費用,到了這邊怎麼也要3-400美元的價格。」
「貴就貴在那個三腳架,而其他衝鋒鎗只要幾十美元,要划算得多。」
梁羽吐出一口煙,說:「只要約翰尼先生有貨,我這邊……錢不算問題。」
「行!」
約翰尼重重點了下頭:「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哈哈,梁先生,那520香菸和絲襪,我們……」
梁羽拍了拍皮箱,笑著說:「一套絲襪定價一塊大洋,所以,你這點小黃魚買不了多少。」
一根小黃魚金條大約在30克左右,折合20美元。
一美元可換2.4塊大洋。
因此,小黃魚約合48塊大洋,也就是48套絲襪。「夠了,先試一批。」約翰尼很小心地笑著說。
梁羽搖了搖頭,說:「做生意必須得膽大,1000套絲襪一旦運到歐洲,別說一天了,十分鐘就能賣光,你信不信?」
約翰尼皺了皺眉,說:「這麼著,梁先生,我先從你這裡拿1萬套,要是賣得好,餘下的貨款我用軍火來抵,你看如何?」
「行。」
「不過,你那台勞斯萊斯得抵押在我這裡。」
約翰尼:「……」
梁羽笑著說:「做生意要膽大,但也要謹慎一點。」
約翰尼哈哈一笑,爽快地說:「梁先生真是手眼通天的能人啊,那梁先生再讓一步,我把勞斯萊斯押在你這兒,我拿兩萬套,要是你信得過我,咱們現在就可以簽合同。」
「好。」
梁羽並未拒絕。
約翰尼一愣,心裡暗吃一驚,這梁家二少爺做起生意來好爽快!
整個上午,梁羽會見了二十多家洋行,訂單從幾千到一萬不等,十幾萬便賺到了手。
這些商人都挺有腦筋,真正能大膽到那種地步的人並不多。
不過即便如此,再加上520香菸的外銷,梁羽可算是大賺特賺。
接下來還有時尚雜誌、面膜、口紅、香水、護膚品、服裝,光是這些貨品在一年之內就足以讓梁羽躋身世界級富豪。
到那時,哪怕是像鐵達尼號那樣的豪華郵輪,他也能夠出資建造。
一艘鐵達尼號當時的造價就要幾千萬大洋。
當然,那是往後的事情了。
——————————-
傍晚時候,鳳鳴樓。
「賺了多少?」
「一天下來,他們最少進帳四五十萬。」
沈青山皺了皺眉頭:「老天,那破襪子能賺這麼多錢?」
「還有520香菸,他們沒在上塰市面上賣,統統直接賣給外國人了。」
「眼下一些商家都跑去找於杭興了。」
沈青山不解道:「找於杭興?找他做什麼?」
「呵,因為他們從永盛那裡沒拿到貨,不是那些破襪子,而是520香菸。」
沈青山嘆了口氣:「梁家是真會做生意啊,藥品買賣這些年就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了,如今這個梁小二一回來,又弄出那些新鮮玩意,我們是看不懂,可外國人好像都很喜歡。」
因此。
梁家不管在華界,還是在租界,這一天之內,地位猛漲。
不少商人慕名而來,帶著禮物,想要巴結梁羽。
至於梁羽本人,他不想自己那麼忙碌,自己只管總攬全局,一旦生意做起來就交給公司里的管理人員去負責。
這會兒,梁羽正在虹口公園裡溜達。
這又是好友唐腴盧的安排,本以為是要叫自己談什麼事,沒想到來的竟不是唐腴盧,而是他的妹妹唐英。
「你去過歐洲留學?」
美眸朝梁羽瞥了一下,唐英的嗓音又甜又柔。
沒有一副好嗓子,還真唱不了崑曲。
「沒呢。」
梁羽如實說:「有工夫的話,打算去一趟琺國,到時候想邀你同我一道去,可以嗎?」
唐英先是一愣,因為梁羽問得實在太突然了。
「可以啊。」
昨晚對梁羽一見鍾情的姑娘可不在少數。
今天登門拜會梁天豪的人絡繹不絕,都是想和梁天豪結親的。
可能讓梁羽看得上眼的又有幾個?
梁天豪夫婦心裡清楚,對象不僅要有一定的家世根底,還得長得漂亮。
更關鍵的一點是梁羽自己看得上,他若瞧不上眼,那所有條件都像一張廢紙,毫無用處。
「為什麼想邀請我呢?」唐英甜甜地笑著,「你知道外國人都很直接的。」
梁羽邊走邊笑:「因為……我不會法語呀。」
「呵呵~」
唐英略顯失落:「原來如此。」
呼!
忽然。
梁羽左手探出一下子將唐英攬到背後,右手抽出後腰上的M1911手槍。
「啊?」
唐英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前面花圃里忽然閃出一個人。
可是。
那人手臂才剛抬起。
砰。
一槍正打中眉心。
沒有半分遲疑,向後又是一槍。
子彈徑直打飛了駁殼槍。
梁羽左手攬住唐英護在身後。
砰。
跟著又是一槍。
這次打在膝蓋處,指哪打哪,槍法如神。
砰砰。
又是兩槍,分別打在左臂和左腿,殺手連中四槍,四肢盡廢。
「沒事了。」
梁羽把手槍插回後腰,幸好自己有系統,超高的精神力既能讓自己擁有快速學習的能力,還具有對危險的範圍性感知能力。
「沒事,我不怕。」唐英喘著氣說。
梁羽點點頭,攬著她朝殺手走去:「誰派你來的?」
殺手疼得滿頭大汗,哇哇直叫,唐英根本不敢正眼瞧。
「不肯說?」
「倒有骨氣。」
殺手咬著牙說:「你,該死!你別狂,總會有……」
梁羽摟著唐英向後走去,反手拔槍朝後面就扣動了扳機。
砰。
唐英的身子又驚得顫了一下。
眉心被擊中,殺手當場斃命。
「別怕。」
梁羽緊了緊左臂,安慰著唐英。
唐英的身子明顯在發抖,但嘴上卻說:「有你在,我不怕。」
「少爺!」
兩名護衛聽見槍聲迅速趕到了現場。
梁羽吩咐說:「叫巡捕房查一下這兩個人,有消息的話告訴我。」
「遵命!」
一名護衛守著現場,另一人馬上跑去找電話亭通知巡捕房。
「走吧,我送你回去。」
唐英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是得罪什麼人了嗎?」
「沒有。」
梁羽也實在想不通,不論是在外闖蕩這些年,還是回到上塰灘的這幾天,他都沒得罪過任何人。
「莫非是張萬霖?」
照理說,張萬霖確實兇狠毒辣,可他身邊還有個冷靜至極的陸昱晟,不至於為了區區一點錢,就干出這種蠢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