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上塰灘,混江湖的,哪個不把霍元甲當成偶像?
梁羽站起來,走到二樓陽台那邊。
他父親梁天豪本來是要去公司總部上班的,就因為霍元甲和農勁蓀突然來了,沒辦法,只能把出門的時間往後挪一挪。
「不下去瞧一眼?」梁少雄問他,「你不去,那我可去了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
梁羽雙手搭在陽台欄杆上,望著院子裡站著的馬永貞,笑著問:「小馬,瞅啥呢這麼入神?」
「是霍大俠來了。」馬永貞壓著嗓子喊道,聲音里藏著激動。
練武的人,只要聽到霍元甲這三個字,沒有不興奮的。
人家的戰績,那是實打實擺在那兒的。
對上北邊熊國的大力士斯其凡洛夫,贏了。
對上鷹醬國的奧彼音,那傢伙還沒開打就先跑了。
跟咱們國內的武術家交手……也是一場都沒輸過。
在這幫派多如牛毛的上塰灘,就算是那誰都不敢惹的青幫、斧頭幫,也沒人會去觸精武門的霉頭,為啥?就憑霍元甲這個名字!
正說著。
梁天豪扭頭看向二樓,語氣有些納悶:「霍師傅這是要見我們家阿羽?」
「沒錯。」
霍元甲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朝二樓梁羽的方向拱了拱手,朗聲道:「二少爺,在下精武門霍元甲,特地前來拜訪。」
梁羽也拱了拱手,笑道:「霍師傅稍坐,一樓等我一會兒。」
霍元甲應了一聲。
梁天豪吩咐管家先把霍元甲他們三個人請進別墅,他自己還得趕去公司總部處理事情。
一樓客廳里。
梁少雄先湊過去跟霍元甲寒暄,他是真沒想到霍元甲會親自登門。
「大少爺這一看就是練過的。」霍庭恩臉上堆著笑說。
梁少雄哈哈樂了,擺擺手說:「我這兩下子,花拳繡腿罷了,跟霍少爺比起來差太遠了,哈哈哈。」
馬永貞站在門口那邊沒動,像霍元甲這樣的大俠,他怎麼可能沒聽說過?
只是,礙於自己只是個下人,沒得到准許,他不能就這麼走進去跟霍大俠打招呼。
幾個人正聊著呢。
梁羽從二樓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他今兒穿的是件黑色的中山裝,沒系扣子,裡頭套了件白襯衫,看著乾淨利落。
「霍師傅。」
梁羽臉上掛著笑,走上前朝霍元甲抱拳打了個招呼。
霍元甲起身回禮,也抱拳笑道:「早就聽說二少爺是人中龍鳳,今天親眼見到,還真是氣度不凡,跟別人不一樣。」
「給二少爺介紹一下,這位是精武體育會的會長,農勁蓀。」
「這是我兒子,霍庭恩。」
兩邊都客客氣氣地見過禮,梁羽笑著招呼:「霍師傅別客氣,快請坐,喝茶。」
梁羽臉上帶著笑意,故意不問他們今天來是幹什麼。
沒成想,他大哥梁少雄倒是先憋不住了,張嘴就問了出來。
霍元甲笑著說:「是這樣的,我從沈先生那裡聽說,二少爺要籌辦一場比賽……」
「比賽?」
梁少雄一臉吃驚地扭頭看梁羽:「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梁羽笑著搖了搖頭,說:「就是有這麼個想法,沒想到沈先生已經幫我把風聲放出去了。大哥,你這老打斷別人說話的毛病,得改改。」
「哈哈哈。」
梁少雄聽完一陣大笑:「霍師傅,您接著講。」
霍元甲不在意地笑笑,說:「不礙事。」
農勁蓀接過話頭,繼續說:「前不久,虹口道場的芥川龍一跑來約元甲打擂,我們應下了,日子就定在下個月一號。可現在又冒出二少爺這件事,我們不想跟二少爺的賽事撞上,所以……」
梁羽連連朝霍元甲拱手,笑得爽朗:「霍師傅真是太體諒我了,這件事對我來說,還真是挺重要的。」
芥川龍一?
梁羽不由多看了霍元甲的臉色兩眼。
霍庭恩一直在悄悄打量著梁羽,他實在想不明白,沈剛夫為什麼會對這個富家公子這麼上心?
「少爺。」
丫鬟小麗把梁羽平時愛喝的龍井端了上來。
梁羽接過茶,拿起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吹了口熱氣,抿了一小口。
「我們可不想搶了二少爺的風頭,哈哈。」農勁蓀笑著說。
農勁蓀沒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
實際情況是,沈剛夫想幫梁羽,不想讓霍元甲跟芥川龍一這場比武,搶了梁羽那場比賽的風頭。
而精武體育會早就手頭緊得很了,一直靠的是霍元甲這塊金字招牌撐著。
有霍元甲在,才有人願意掏錢資助精武體育會。
沈剛夫就是資助人之一。
所以他們得賣沈剛夫這個面子。
「真沒想到……」
梁羽心裡嘆了口氣,本以為這上塰灘高手如雲,霍元甲未必會走上那條老路。
可事實並不是這樣。
高手再多,論名望和聲譽,誰也比不過霍師傅。
要是東瀛人真在擂台上打敗霍元甲,再下死手把他打死,這對咱們國家的武術界得是多大的打擊?到那時候,東瀛人在上塰灘還不得橫著走?
梁羽仔細看了看霍元甲,沉吟著說:「我看霍師傅臉色不大好,最近是遇上什麼麻煩事了?」
農勁蓀瞧了霍元甲一眼,乾笑著說:「可能是這些天一直操心體育會的事,沒歇好。」
梁羽搖了搖頭,說:「我小時候也去過津門,聽過一些霍師傅和農先生的事跡。農先生可是開過藥棧的人,怎麼現在連半點醫理都不懂了?」
「啊?」
農勁蓀愣愣地望著梁羽,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
「霍師傅這是中毒了,而且是慢性的毒。」
「什麼?」
「中毒了?!」
一屋子人的目光,唰地全聚到了霍元甲身上。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農勁蓀笑著搖頭,「二少爺這是拿我們尋開心呢吧!」
梁羽看向門口的馬永貞,說:「尋開心?就霍師傅眼下這身體狀況,連我家這個掃地的都打不過,而且,真動起手來,他反倒會把你給……活活打死!」馬永貞愣了,指了指自己鼻子,那表情好像在說,我?我能打得過霍大俠?
「霍師傅。」梁少雄眉頭皺得緊緊的,「您一定要信我兄弟,他打小就通醫理,這種事上,他是不會拿瞎話蒙人的。」
霍元甲眉頭鎖成一團,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梁羽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犯不著編這種瞎話。
就連上塰灘黑道的扛把子沈剛夫都對他讚不絕口,光憑這點,就說明這位梁家二少爺絕不是個簡單角色。
不光有學問,還精通醫理,真是了不得。
霍庭恩騰地站起來,朝梁羽抱拳深深鞠了一躬,懇求道:「求二少爺給我父親治治!」
梁羽語氣很平靜:「用不著我來治,這毒還在最開始的階段,只要別做太劇烈的運動,不會出大岔子。不過,這種慢性的毒藥要是長期吃下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農勁蓀又驚又怕,「沒道理啊?元甲這一個月都沒怎麼出遠門,一直待在家裡。」
霍元甲沉著眉說:「最近練功時,確實覺得呼吸有些不順。」
「父親怎麼不跟我們說?」霍庭恩又急又怕。
農勁蓀看了看霍元甲,嘆氣說:「他是不想讓我們擔心啊,畢竟接下來要跟芥川龍一打擂。」
「霍師傅,把手遞給我。」
梁羽給他搭脈。
霍庭恩、農勁蓀、梁少雄全都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梁羽剛把手收回來,霍庭恩就急著追問:「二少爺,怎麼樣?還有辦法治嗎?」
霍元甲倒顯得格外鎮定,說:「要是沒法治,就把比賽日子提前,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能在東瀛人面前丟臉!」
真不愧是一代大俠。
死就死了,氣節不能丟!
梁羽笑了笑,語氣溫和:「還沒到那一步,先從飲食上查查吧。」
「小弟,你說的是真的?」
梁少雄看著比霍庭恩還激動。
「嗯。」
梁羽點了下頭,對霍庭恩說:「你們可以到我們藥鋪買些養肺水,再配幾味中藥,生地黃和熟地黃各三十克,加上五味子、黨參、黃芪這些一起用,不出半個月應該就能好利索了。」
「小麗,拿張紙來。」
梁羽摸出鋼筆,把方子寫在紙上交給了霍庭恩。
「多謝二少爺,太謝謝了!」
霍庭恩一個勁兒朝梁羽鞠躬。
他這會兒才算真正知道梁家二少爺的本事,要是今天沒來這一趟。
那後果……光想想都讓人後怕!
梁羽抬起左手擺了擺,笑著說:「霍少爺別這麼客氣,霍師傅是咱們的民族英雄,我做這點事是應該的。」
霍庭恩皺著眉問:「二少爺覺得,問題能出在哪兒呢?」
梁羽咂了下嘴,沉吟著說:「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也說不準。不過,既然霍師傅一直沒出門,飯又都是在自家吃的,那問題多半是出在自家人身上,尤其是管飲食這塊兒。」
霍庭恩猛地轉頭看向農勁蓀,說:「難道是根叔?」
「閉嘴!」霍元甲瞪了霍庭恩一眼。
根叔照顧霍元甲這麼些年了,就算心裡頭有疑問,當著外人的面,他也不想自家人說自家人的不是。
梁羽笑著說:「霍師傅,這兩天我就通過各家報社,把K1世界大賽的消息放出去。可霍師傅眼下這身子……應該是不能參賽了,到時候還請霍師傅從精武門挑幾個精兵強將,幫我捧捧場。」
「一定!」
霍元甲朝梁羽一拱手。
梁少雄直搖頭,自己這個弟弟,不管做什麼好事,那商人本性是改不了的。
做了好事,就一定得從別人身上拿點什麼回來。
「冠軍獎金十萬塊。」
一聽這話,霍庭恩眼裡直放光。
十萬大洋!
這得是什麼概念?
夠買二十輛福特汽車!
普通工人一輩子累死累活也掙不著這麼多錢。
鷹醬國一家報社去年搞過調查,一個家庭一年收入差不多在四百塊上下,花銷也差不多是這個數,掙多少花多少,攢不下什麼錢。
可還有大把窮苦人家連這個收入水平都達不到。
這個調查里列的各項開銷,已經是往低了算的。
按這種過法,一家三口,平均一人一個月怎麼也得花十塊錢左右。
要是一個工人一月就掙個十四五塊,全家只靠他一個養著,那日子就緊巴得過不下去了,只能靠賒帳和當東西撐著。
為什麼上塰灘幫派里烏泱泱全是人?
這也是一層原因。
「二弟,你這可是又辦了件大好事啊!」
霍元甲他們三個人一走,梁少雄就興奮地一把摟住梁羽。
「又搓手指頭,你又在憋什麼壞主意呢?」梁少雄看見梁羽搓手指的小動作,每次他這樣,準是在動什麼歪心思。
梁羽嘆了口氣。
「怎麼了?快說呀!」梁少雄急得不行。
梁羽往沙發上一靠,一臉懊惱地說:「剛才忘了讓霍元甲給咱們的養肺水打打GG了。你想啊,他中了毒,讓報社好好寫一寫,然後咱們的養肺水又把他治好了,報社再跟著使勁兒一報導,這不就是現成的活GG嗎?」
梁少雄:「……」
「噗哧~」
丫鬟小麗躲在後面捂著嘴偷笑。
「大哥?」
梁少雄噌地站起來,拽了拽西裝衣角,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去,你可別讓我去。哇,小弟,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
梁羽翹起二郎腿,笑著問:「你去不去?」
「別想指派我,不~去!」
「這種事你幹得出來,你大哥我……干不出來!」
梁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行啊,那就別去唄,多大點事兒。」
梁少雄抬腳往門口走。
「我估摸著,霍元甲他們應該也想不到這茬吧!」
「被東瀛人下戰書挑戰,東瀛人又在暗地裡收買他身邊人下毒,霍元甲顧及臉面,肯定不願意跟報社抖摟這事。唉,東瀛人干出這麼下作的事,居然沒人捅破,也難怪人家在咱們地盤上還這麼囂張。」
梁少雄腳停住了。
梁羽瞧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翹。這種話要是當面說,那也太難看了。
而且。
自己是出手幫忙的人,更不能當著霍元甲的面提這個。
這事,必須得借別人的嘴巴說出去。
當然了。
大哥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呵呵~」
小麗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只要二少爺一回來,大少爺就老是被他牽著走,一回都沒贏過。
梁少雄鼻孔呼呼往外噴氣,站了十幾秒,拳頭一攥,憤憤地罵了句:「倭寇欺人太甚!!!」
「小麗,我大哥是不是手裡沒錢花了?怎麼還不走?是不是父親這陣子管得嚴,沒給他錢啊?」
梁少雄回頭瞥了他一眼,然後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門檻。
「大哥,去報社那邊記得多帶幾個人啊。」
「知道了!!!」
話是喊出來了,可人剛走到院子裡,梁少雄就愣住了。
梁羽起身踱到門口,笑著說:「大哥,你就說這事是我要做的,壞人就讓我來當,當然了,咱們家的養肺水可以免費供他們用。」
小麗頓時笑出了聲,沒好氣地說:「小少爺,你還是那麼壞~大少爺就沒贏過你一回。」
「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麼?」
梁羽轉身往客廳里走,邊走邊說:「這叫壞嗎?我這是在幫他們揭發東瀛人的齷齪勾當,這叫民族大義!」
小麗吃吃地笑個不停:「是是是,小少爺說得對,是民族大義,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