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休得無禮!」
一道清喝之聲傳入鍾衍耳中,隨著一道清光現來,就有兩名身形窈窕的女子出現在他所處的樓台之上。
鍾衍抬目望去,只見在前的一人身著薄羅長袍,青絲挽了個流雲髻,斜斜插著一根玉簪,面容雖是蒙在一層白紗之中,卻也難掩其風姿,在她身後跟著一身著湖綠長裙的婢女,其樣貌姣好,卻在前者之前顯得黯淡無光。
一旁的玉可卿見得此人,面上一怔,連忙行了個萬福之禮,道:「見過陶娘子。」
「小女子陶然婷見過這位道兄。」
夏娘子先是盈盈朝著鍾衍行了一禮,這才向著玉可卿還了一禮。
鍾衍打了個稽首,不咸不淡道:「貧道鍾衍。」
不料此舉卻是惹來夏然婷旁側的婢女不快,當即就跨前一步,抬手一指,面上露出憤憤之色,不悅道:「你這道人當真好大的架子,可知曉我家娘子是誰?娘子肯是屈尊於你說話……」
不曾料想,她話音未落,眾人只覺一陣微風拂過,陶然婷似是發現了什麼,面色倏然一變,卻也是來不及阻止,只聽得一聲脆響,那婢女便是倒飛而出,砸倒在地就昏迷過去。
見得此幕,陶然婷藏在面紗之下的面容陣青陣白。
適才她自鍾衍出手的一瞬便已然察覺到了不對,但卻也已是來不及,她自忖修為尚可,但此人給她的感覺是深不可測,是以根本難以攔下。
鍾衍一揮袖袍,仿若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只是看著陶然婷,淡然道:「陶娘子不請自來,所謂何事?」
那玉可卿似是聽見鍾衍聲音方才如夢初醒,連忙跑至那婢女身旁伸手俯身探查其鼻息,見得尚有餘息,連忙掏出一枚丹藥為其服下,心下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著婢女已高高隆起的臉,心頭對這陶然婷二人也是不由升起一陣幽怨,未得經人允許,便是擅闖廂房,這換作常人怕是得被立馬轟了出去。
陶然婷卻也不急著回應鐘衍,只是輕聲對著玉可卿道:「勞煩娘子將我這丫鬟帶去歇息。」
玉可卿應了一句,便將婢女一攙,出了門去。
陶然婷見得二人離去,這才款款走到近處,面紗之下的櫻口微張,說道:「此番是妾身教育下人不當,惹得道兄不快,妾身在此賠個不是了。」
鍾衍哂然一笑,道:「若是娘子害怕惹得貧道不快,便也不會不請自來了,有事但說無妨。」
陶然婷面上一怔,旋即輕啟櫻唇,道:「敢問道兄出自何門何派。」
鍾衍卻是不知此人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不過此事也無隱瞞的必要,當即就道:「貧道乃蒼梧派弟子,不知道友所問何故啊?」
「此事,似要重新謀劃了……」
陶然婷一聽,心下不由一震,她此前遠遠見過鍾衍一面,發現其一身氣機完全收束體中,未露分毫,是以猜測其實力應是不凡,是以才起了結交之心,事實也證明是得如此,但她壓根就未曾敢想鍾衍竟是來自東溟洲四大門派之中。
要知曉,東溟洲有得大小玄門、世家數以千計,其中最為頂尖的四大門派便為蒼梧派、上清劍派、桃花齋、以及蓮花派。
這四派之中,又當以蒼梧最為聞名,只因蒼梧祖師萬年之前以得手中法劍蕩平四洲,到最後卻是不知何故,棄了劍道而轉修法道。
不過這蒼梧祖師也是當真厲害,雖是半路出家,最終也是憑藉法道一途攀登大道,飛升去了。
不料這陶然婷思索片刻之後,卻是避而不答,反倒是問道:「妾身此前聽聞,道兄要尋這尋靈獸之主,想來目標便是尋取五行真精吧?道兄出自大派,卻也還要親自去尋得,想來應是屬中上乘之精,不知妾身可猜對了?」
鍾衍深深望了陶然婷一眼,開口道:「陶娘子真是聰慧,不知師出何門。」
此女竟能從他追問這尋靈獸之主就推算出他要尋五行真精,想來也是一心思縝密之輩,是以便也猜測是哪家弟子。
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桃花齋。
此齋雖是屬東溟四大派,但自身卻是頗為特殊,因為此齋全宗上下皆是女流之輩,無一男修。
陶然婷不假思索,便應答道:「奴家乃是碧水宮弟子。」
鍾衍一聽,眉頭便微微一蹙,似在思索,過了半晌,卻是依舊未有印象。
陶然婷見得鍾衍面露思索,不由嫣然一笑,道:「碧水宮乃是剛成不久的小門小派,道兄未有記憶也屬正常。」
言罷,她稍一正色,柔柔道:「道兄有所不知,此間坊市之中有得規矩,若有修士寄售法寶,閣中之人卻是不可透露其一切相關消息,若是被人發現得有泄漏,泄漏之人就會被廢除修為,逐出仙城。」
鍾衍聽聞,這才露出恍然之色,微微頷首,也是他參與此類寶會較少,差點便壞了此間規矩,不由沉聲道:「倒是多謝娘子相告了。」
陶然婷淺淺一笑,接著便道:「妾身此番來尋道兄,卻是想與道兄做上一筆交易。」
「哦?莫非陶娘子手中有得貧道所需的五行真精?」
鍾衍一笑,反問道。
陶然婷聽聞,不由輕搖螓首,道:「道兄說笑了,連蒼梧這等大派都稀缺五行真精,我這碧水宮又怎地會有呢?」
說著,她將話鋒一轉,輕吐香蘭,道:「不過妾身卻是恰好識得這尋靈獸之主,正好也可陪伴道兄去尋所為的五行真精,只不過卻是要請得道兄幫妾身一個忙。」
鍾衍聽後,不由啞然一笑,道:「你怎知曉此人手中就有我所需之物?」
陶然婷聽後,卻是神秘一笑,道:「妾身保證,定為道兄尋到心儀之精,若是未果就道兄如何待得妾身都可…」
「陶娘子口氣倒是不小。」
鍾衍面上不置可否,旋即道:「貧道倒也好奇,你要貧道幫的忙,是何事?」
陶然婷見鍾衍並未回絕,面紗之下的唇角微微一揚,卻也不做答,只是柔聲道:「先助得道兄了卻心愿再相商此事也是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