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潺潺,春意闌珊,一襲碧裙,不耐三日雨。
房舍周遭,雨打青竹。
顯而易見的是,何家姐妹的居處相當清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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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近了,陳卓腳步漸緩,微作思量。
當務之急。
是弄清女兒棠進度降低的原因,然後儘可能地重新圓滿女兒棠。
這畢竟是關係自身武學的大事!
世道之亂,當以武防身…陳卓面上難得泛有凝重之色。
方才在金頂同門指路此處時,他也沒閒著。
本著居安思危的心思,問了問當下的時代背景。
此時正是明朝末年,天啟年間,這朝綱腐敗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民怨四起,關外滿清韃子虎視眈眈,民間隨處可見起義的百姓,而朝廷的軍隊卻致力於清除綠林山匪。
朝廷之腐敗,可見一斑。
發動了腦子的陳卓都不需要問,也知曉門內戒備森嚴、弟子巡山的原因。
正是因為這亂世!
武當作為武林魁首,定會受到『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壓力!
穿越進度僅有13%,這說明自己的武功,暫時還不夠看。
這女兒棠,由不得他不維繫。
既是武俠世界,陳卓不介意用一點有武俠味的手段。
譬如用些什麼『倒掛簾』、『聽檐角』之類的,來暗中探查一下何萼華『變心』的原因?
很好,就這樣做!
陳卓不禁又想,若如此暗中探查之後,還搞不定的話,只能莽著來了。
什麼都別管,儘管放手去搏便是了,至於剩下的交給建模…
打定主意之後,陳卓正要攀上房頂『倒掛簾』,輕靈的腳步忽然一頓,面上有些沉默。
但見一個靈秀的少女,突施冷箭般衝出屋子,與自己撞了個正著…
「姐姐~」
「師兄來了,師兄來了哩!」
聞言,何萼華並未松筆,繼續書寫著簪花小楷,輕輕搖頭:
「我還未練完字,便不去見了,綠華你隨意帶著師兄逛逛吧。」
「啊?」
何綠華有些傻眼了,想不明白姐姐的態度變化,為何如此之快。
俗話講「女人心海底針」,如今看來不無道理…
她一介十三四歲的黃毛小丫頭,又怎麼可能想得明白呢?
原因無他。
不外乎守禮、避嫌和廉恥三詞。
何萼華雖是黃花閨女,年歲卻不小,已有二十二,自然不能再像小女兒家一樣任性了,所思、所想,必須要對自己負責。
而她也知曉。
表哥此番前來拜師,乃是帶著姑姑的婚命來的,拜完師後則會定下婚約,以爹爹的性子,既然答應下來,便絕無改口的可能。
既然如此。
還是就此撇清關係、少相見為好。
這樣既不會耽誤師兄,也不會傷害師兄…
「我來得有些晚了,師妹想必等久了吧?」
計劃趕不上變化,陳卓定了定神,拱手歉道。
「也沒多久。」
廂房門是關著的,屋中有清聲緩緩答道。
此聲清清如細雨,陳卓卻莫名感受到一股疏離之意。
房內,何萼華有心撇清關係,微微咬齒道:
「綠華,你帶著師兄去逛逛,師兄患了失憶症,你帶師兄回他家認認門。」
連見一面都不願意…陳卓只覺棘手不已。
旋即,屋中又傳來輕飄飄的囑咐聲:
「綠華,記得莫要貪玩。」
聞言,何綠華不由打了個寒顫,心裡高聲吶喊。
要命了!要命了!
姐姐雖常言「女子無才便是德」,可在何綠華看來,姐姐實則外柔內剛,生起氣來尤為可怕。
因此何綠華在家中,既不怕爹爹,也不怕姑姑,唯獨怕這個知書達理的姐姐。
姐姐這是在警告我,別向師兄說她在房中等待,以及曾打算與師兄一起去求爹爹改婚呢。
哎呀!
自己偷偷告訴師兄的計劃中道崩殂、胎死腹中了呀!
眼睛本還烏溜溜轉的何綠華,面色頓時變得悻悻。
「知道了,姐姐,」何綠華悶悶說道,「師兄,我們走吧。」
說罷,她微微轉身,便要向屋檐外走去。
「不急。」
陳卓擺了擺手,思量了兩息後,才拱手道:
「師妹,師兄無禮了…」
倒掛簾的手段既然不能用了,那自然該換一個方法了…
屋中「嗯」了一聲,聲音聽著軟軟糯糯的,實際卻夾雜著一些失落。
唉,結束了…
眼見師兄作出拱手告別之意,何綠華心裡僅存的期盼也消失了,悶聲說道:
「師兄,走吧。」
話音未落。
「嘎吱」之聲,倏然響起。
只見未落門閂的雕花木門,被人緩緩推開,一絲極淡的清幽香氣,隱約涌在陳卓鼻端。
霎時間,四目相對。
啊!
只見一雙秀婉如水的靈秀眸子,宛若觸電地呆在當場。
無禮,是指的這個無禮?
直接闖入還在待字閨中的女子的廂房?
何萼華冷聲叱道:「師兄乃是世家公子,怎會如此逾禮?」
話畢,她突然想到對方已經完全記不得過往了,不禁有些沉默。
然而,陳卓對此毫無影響,信步進屋隨便搬來一張椅子便坐。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零零後,還能受禮教束縛不成?
最主要他也沒有很懂…自己哪裡沒禮貌了?進屋前,不說過「無禮」嗎?
這多有禮貌啊!
萼華女兒棠:60%…65%…70%…71%!
漲了!
何萼華臉頰微微漲紅,聲音微顫:「出去!」
陳卓:「?」
進度不會騙人!
陳卓定了定神,繼心神中的玉冊之後,決定在腦中自擬了一本冊子,用來記錄對方的性子,以便日後提升女兒棠的進度。
出去?
但71%?
他默默在腦中這本莫須有的冊子上寫道:此女,口不由心…
嗯,必要時候還要反著思考:她說不要,便是要…
陳卓立即坐下,微微一笑:「字寫得還挺好的。」
只見何萼華手法之快,唰的一下便拿書冊將臨摹字帖的宣紙蓋住。
何綠華瞪著眼睛,似要將所有的細節都裝進眼帘之中。
姐姐的字什麼時候寫得這麼難看了?
剛生疑惑,卻又大喜。
好,好,好!
心亂了,姐姐心亂了!
「師兄,我給你沏茶!」
陳卓禮貌回道:「謝過師妹。」
略顯沉默的何萼華,雪頰、粉頸肉眼可見的有些紅溫。
不一會兒,一盞茶水端來桌上,陳卓短短飲了一口,笑問:
「師妹,可是有心事?」
「沒有,」何萼華垂目收拾著字帖,「師兄你多慮了。」
「姐姐嫌你遲到了。」
何綠華躲得比較遠,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
「噢?」陳卓看了一眼何萼華,「師妹不是說沒等多久?」
何萼華頓時又有些紅溫。
「正因為此,姐姐可能有些失落。」
電光火石間,何綠華又補了一句。
說完便跟沒事兒人一樣,好似自己從未說過話一般。
「我沒有,師兄別聽綠華的玩笑話。」
何萼華的語氣則毫無破綻。
事到如今,陳卓對她的記錄已經有了更新:口不由心,守禮傳統,臉皮兒薄…
可即便如此,他對女兒棠的銳減還是毫無頭緒,心頭如同蒙了一層豬油般的陰霾。
而且更嚴重的是,進屋這一會兒功夫,萼華女兒棠又從75%回到了60%,之後便雷打不動了。
難搞啊難搞,這攫取功法果然不是平白得來的…
陳卓輕輕一嘆,極為簡潔地解釋道:
「我之所以來晚,不過是在太和宮耽擱了片刻。」
「我當時指點了李申時一二,一招奪了其劍,隨即又在私下裡,讓你爹爹改婚。」
「改什麼婚?」何萼華一時沒反應過來。
「師兄你是說,你當著爹爹、師叔、師伯和其他弟子們的面,只用了一招便大敗表哥?這麼威風!」
「然後告訴爹爹要娶我姐?」
何綠華緊接著大叫出聲:「啊,啊,啊!」
有什麼好激動的…陳卓暗自腹誹了一句,才點頭道:
「不錯。」
他旋即又補充了一句:「我留手了,這僅是指點而已。」
「這不重要,」何綠華快語似落珠,「師兄,爹爹怎麼說,爹爹怎麼說的,他拒絕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