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航,你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為何非要與申時這孩子鬥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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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一名面容清癯的老道。
陳卓已經基本分清四位長老分別是誰了,這人乃是黃葉道人,武當五老的第二老。
旁座太師椅上,端坐那名身段挺拔的青面老道,則是白石道人。
至於為何要鬥劍?
別問!
陳卓不想扯什麼深遠的考量。
只不過是看情敵有一點不爽,以及三日苦修,功力有進之後,又見到年歲相當的新進之秀,有些技癢難耐了。
但見他負著雙手,沉聲說道:
「門內既要收真傳弟子,我作為掌門,豈能不考校一二?」
黃葉道人微微頷首,看樣子認為很合理。
白石道人瞧了兩眼陳卓,雖沒聞到什麼酒氣,但心裡的失望卻沒有消弭半點。
他搖了搖頭道:
「申時乃是峨眉派大俠龍嘯雲的徒兒,一身武功自有可取之處。」
「而你一身武功荒廢許久,就算要考校新徒,也斷不該你來。」
陳卓心裡調子上揚地「嘿」了一聲,當即上前兩步,不爽道:
「我武功荒廢了多少,師叔待會兒一看便知!」
李申時站在一旁,樣貌倒是生得一表人才,可一開口說話,卻透露出一股傻氣來:
「我聽聞卓師兄作為武當首徒,驚才絕艷,武功卓絕…」
「舅舅,我想看看自己的差距…」
「胡鬧!」
白石道人鬍子一吹,正要繼續說話。
黃葉道人神色似笑非笑,適時打斷道:
「師弟,小輩們有心氣,我們應當高興才是,又何必過多摻合?再說,我們多久沒考校過一航的武功了,不若先看上一看?」
「這…」白石道人短須微翕,「罷了,便聽師兄所言。」
黃葉道人旋即叫二人各自去準備一二,提前活動活動筋骨。
聞言,李申時將腰間長劍解下,老實巴交地活動筋骨,還打了兩套基礎的拳腳功夫。
陳卓運氣上山時,已然活動過了。
他裝模作樣了一會兒,便有些神遊天外起來,新奇地對著大殿東瞧西看。
白石道人看了一會兒,暗自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那龍嘯雲二十年前武功平平,這麼多年在峨眉山勤修苦練,武功已經非同小可。
一航作為我武當的首徒,紫陽師兄唯一的親傳弟子,如今怎麼成這副模樣了…
……
太和宮歷史悠久,裡面多是古物,不便在此施展,這才不得不移到演武坪。
演武坪上,眾弟子小聲議論。
「我觀這李師弟步伐凝實,中氣十足,功夫只怕不弱。」
「聽聞這位李師弟乃是峨眉高徒,若說武林門派,除了我武當和少林以外,往後數當屬嵩陽派和峨眉派了。」
「卓師兄酗酒數月,荒武不練,怕是有些兇險。」
「你說得不錯,須知這武學一途,如逆水行舟;百尺竿頭若是鬆懈,退的便不止一步,而是整個人跌下爬竿,讓看雜戲的人鬨笑連連了。」
不僅一眾弟子不太看好,就連白石道人也是面色擔憂。
一航這段時間來,完全屬於作踐自己,也不知曉他的武功荒廢到什麼地步了。
白石道人心臟忽然咯噔一顫。
我武當掌門弟子,不會敵不過龍嘯雲的弟子,當眾出醜吧!?
但見演武坪中央。
李申時腰間長劍緩緩出鞘,左腳踏前半步,雙膝微彎如弓,其左掌前探,右手持劍於胸前。
武當眾弟子看得微微頷首。
「這起手立勢,倒是四平八穩,中易平和,攻守皆備。」
「這峨眉劍法,果然有些門道。」
「說得不錯,是相當不錯了。」
陳卓站在另一側,卻不將劍出鞘,只是負手而立,笑道:
「師弟,來罷。」
李申時微微一怔,愣道:「卓師兄,你不出劍?」
此聲一出,武當眾弟子的嘩聲驟然沉寂,無不面面相覷,或是驚詫,或是一頭霧水。
陳卓依舊負著手:「不過是指點你一二罷了,何必出劍?」
早在太和宮裡活動筋骨時,他暗中觀察了一會,便知對方斤兩了。
只能說不足為慮。
況且自己作為掌門,近月來蹉跎於石蓮台,從未出過手,這首次出手不得飄逸一點啊?
陳卓輕咳兩聲,沉聲喝道:「你且全力攻來便是。」
這一聲的聲勢不小,倒把眾人都喝住了。
武當眾弟子更是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曾經的卓師兄。
李申時被喝得有些上頭。
他「嗯」了一聲後,突然邁步挺進,內斂的藏鋒蓄勢而出,劍鋒「錚」的破空聲,不絕於耳。
當真好一劍『勢如破竹』!
叫在場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劍都到陳卓身前寸余了,他依舊不出劍。
千鈞一髮之際。
負手而立的陳卓,緩緩抽出右掌,推掌上迎。
這一掌看著速度不快,平平無奇。
「錚!」
一道金石相交的刺耳聲霍然乍響。
空手奪白刃!
不對,也不能說奪。
但見陳卓二指一捏,只是牢牢將劍鉗在指間,而對方的長劍並未脫手。
李申時有苦難言。
只覺自己陷進了泥沼一般,竟是想主動將劍柄鬆開都不行。
隨著一股浩蕩的大力傳來。
自己竟如風箏一般,雙腳離地,隨力而起,在空中飄蕩,手中的劍便如風箏引線一般。
與此同時,一股充盈鼓盪的熱氣,順著長劍湧入身體,倒也不覺難受,反而將體內寒意驅散不少。
演武坪上一陣寂靜。
圍成一圈觀戰的弟子全都看傻眼了,震驚不已。
「這,這…」
「這還是卓師兄麼?功力怎的精進如斯!」
「難不成…卓師兄整日酗酒荒武,都是假象?實際在背地裡勤練不輟!?」
陳卓偷偷聽了幾句,心裡登時舒暢了。
這才見好就收,將真氣緩緩一收,使李申時平穩落地。
陳卓將右掌收回後背,手腕順勢搭進左掌之中。
李申時嘴唇微微發白:「師兄,我敗了…」
陳卓笑盈盈地說道:「多練。」
李申時有些沉默,自己竟被一指奪了白刃。
掌與劍合,針鋒相對;短兵相接,最為兇險!
如此兇險的情況下,自己不僅半點暗傷都沒有,反而趕路的寒意還被驅散殆盡,體內暖洋洋的好不舒適。
這當真是神異之舉。
看來師兄說得無不道理,我確實還要多練啊…
時已晚霞銜山,山風漸起,卷散煙嵐。
眾人忽然聽到一陣清脆的啼聲。
「嘰!」
但見一雙畏寒的黃鶯,躍至陳卓手臂上,頗為親人地跳來跳去,嘰喳細舞,流連袖間。
陳卓試著揮了揮袖,那兩隻親人的黃鶯卻不願離去。
他感覺有些眼熟:「咦?」
這不正是早些時候,自己全力運氣上山時所瞧見,因受寒在林間亂飛的黃鶯嗎?
練有真氣引黃鶯!?
陳卓不禁一笑:「你們倒是追我,追上山來了?」
「嘰!」
稍遠之處,黃葉道人看見這一幕,忽地沉吟道:「是真氣。」
「估計是這真氣醇正,自生暖意,方才引來了早春寒鳥?」
一旁,白石道人面色一怔,恍然驚道:「什麼!」
「一航…一航他…竟是練出真氣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