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入侵者!」
雖然心中無比震撼,但威廉還是忠誠地死死守在韋賽里斯身前,沒有後退半步。
見狀,戴利昂並沒有急於上前,而是站在幾步之外瞥了一眼威廉胸前推著農具犁地的農夫徽章。
「戴瑞城的?還不錯,一家子都是硬漢。」他發自內心稱讚道。
但隨即又話鋒一轉嘲笑起來:「就是家族徽章太他媽丑了,跟人家那些什麼獅子、冰原狼、海怪之類比起來一看就沒出息。」
「我早說過,還不如重新設計一下,比如那種.....把人種地里那種圖案來得帶感。」
這輕佻的語氣讓威廉十分不滿,臉色變得更加陰沉,畢竟一個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傢伙,開口閉口污言穢語,甚至還出言侮辱自己的家族紋章。
還把人種地里?
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波頓嗎?
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富有榮譽感的騎士身上,恐怕誰都忍不了。
但作為戴瑞城最謹慎的男人,威廉忍了。
畢竟從戴利昂的體型和先前的表現來看,這人相當不好對付。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還好,可問題是現在身邊還帶著年僅幾歲的小王子,威廉不可能不為韋賽里斯的安全負責。
「不管你是誰,但我恐怕你必須立即離開這裡了,爵士。」
他並未追究戴利昂的出言不遜,而是試圖用語言將對方勸退:「紅堡不是誰都能擅自闖入的,這是重罪。」
「每天都有上百都城守備隊負責守衛這裡,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會趕到。」
「嘿!別緊張,小騎士!」然而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下,戴利昂卻依舊毫不在乎。
「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讓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問題?」威廉皺眉。
「沒錯。」戴利昂上下左右打量了他半天,之後語氣認真地問道,「你在這一帶算得上.....有名望嗎?」
威廉:「......」
這他媽算哪門子的問題?!
「威廉爵士可厲害了!」
「他是紅堡教頭,還曾經一個人同時打敗過四名金袍子!」
就在這時,披風后面的韋賽里斯露出半個腦袋,對著戴利昂色厲內荏威脅道:「跪下,我以坦格利安的姓氏命令你,否則......」
「吼!!!」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戴利昂喉嚨里突然發出一聲低吼,頓時將小王子嚇得渾身一激靈,又趕緊縮了回去。
「哈哈哈!簡直跟伊尼斯小時候一模一樣,瞧,尿都快嚇出來了。」見狀,戴利昂忍不住放肆大笑。
嚇唬小孩他可是專業的。
伊耿兩個兒子小時候都沒少被他這麼玩。
但梅葛跟伊尼斯完全不一樣,那小子大概率會提著真劍上來跟他干一場,雖然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臉腫回去,可怎麼都打不服。
頑強的性格像極了戴利昂,如果不是因為他很確定自己跟維桑尼亞沒發生過什麼實質性的關係,他甚至都要懷疑梅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種了。
看著戴利昂放聲大笑的樣子,威廉的表情卻愈發嚴肅。
雖然尚未明白眼前男人的身份,但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穿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白袍的傢伙,精神明顯有些不正常,而且極度危險。
「聽著,殿下。」
他轉身瞥向韋賽里斯,嚴肅地小聲快速囑咐道:「快去找負責守衛的金袍子,就說這裡有個冒充御林鐵衛的瘋子,讓他們帶上全部弩箭趕緊過來。」
然而此時的韋賽里斯已經被嚇得滿臉蒼白,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他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威廉也管不了那麼多,粗暴地推了一把小王子,高呼:「記住,是全部!」
聞言,韋賽里斯也反應過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撒丫子往外跑,連頭都沒回。
而另一邊,戴利昂看著他踉蹌逃走的狼狽模樣,也沒有任何要去追的意思,反而衝著韋賽里斯的背影拍手叫好。
「沒錯,就是這樣!」
「跑,他媽的甘,跑,記得多叫點人過來!」
這傢伙腦子果然不太正常。
眼見戴利昂的行為愈發讓人摸不著頭腦,威廉索性也不再跟他廢話,提起長劍徑直欺身而上。
頃刻間,威廉便跨出好幾步,手中劍刃衝著戴利昂的腦袋直直劈下。
這一劍力量十足,準頭也相當不錯,對於自己的力道威廉有足夠的信心,即便是拂曉神劍來了,面對這一劍也必須閃身躲避。
然而在威廉的注視下,戴利昂卻依舊站在原地,姿勢十分放鬆,沒有任何要躲閃的意思。
「你太自大了,入侵者!」
他內心不屑,瞬間覺得自己先前也許是過于謹慎。
眼前這傢伙渾身漏洞百出,根本不像是一個經過系統訓練的騎士會做出的反應。
也許只是個體魄稍強的傻大個罷了。
威廉這樣想著,手中劍刃也隨之落下,下一秒幾乎就要落在戴利昂腦袋上。
他幾乎都能預見到,對方被自己一劍削掉半個頭的畫面。
然而就在此時。
唰!
一道速度極快的光芒閃過。
叮!!!
緊接著,在威廉無比震驚的目光中,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劍竟然被對方的長劍單手穩穩架住!
怎麼可能?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沒看清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拔劍的!
「用點力,戴瑞,我還行。」
震驚之餘,耳旁甚至還傳來戴利昂輕佻的聲音:「你真的是紅堡教頭嗎,怎麼揮起劍來跟妓女一樣軟綿綿的,我奶奶都比你有勁!」
「說真的,不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比加文·科布瑞差了一大截呢,你這樣的角色,當年最多只能負責在伊耿堡外面看大門。」
加文·科布瑞?
這個名字讓威廉感覺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聽過。
好像是......紅堡第一任教頭,據說以劍術聞名,被譽為當時七國最致命的騎士之一。
可他這時候提起幾百年前的人是什麼意思?
秀自己的文化水平?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威廉也感受到了戴利昂語氣中的不屑。
「滾!開!」
他憤怒地雙手緊握長劍向下壓,然而不論威廉如何用力,單手持劍的戴利昂卻依舊顯得十分輕鬆。
「適當的憤怒的確能夠提升戰鬥力,但無能的怒火,只會讓你顯得像一頭髮了情卻找不到合適對象,只能窩在牆角舔自己丹丹的公狗。」
眼見威廉臉都憋紅了,戴利昂卻依舊沒打算在言語上放過他,垃圾話一句接著一句冒出來。
而且殺傷力極大。
就連脾氣向來溫和的威廉,都被他搞得逐漸失去了理智。
「你他媽.....就不能......閉嘴嗎!」
怒吼一聲,威廉主動後撤一步收回長劍,然後不管不顧地衝著戴利昂的腰部橫掃而去。
然而正如戴利昂所說,憤怒讓他忘記了防禦。
砰!!!
潔白的鐵靴後發先至,徑直踹在威廉腹部。
力道之大,竟然把他接近兩百磅的身體踢得向後弓起,整個人身體騰空一瞬,然後雙膝重重砸在地面。
強烈的疼痛讓威廉根本無法思考,眼前視野剛剛恢復,便只覺一股冰涼鋒銳的觸感漫上脖頸。
他這才發覺,原來戴利昂的劍刃已經跟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輸了......而且輸得這麼徹底!
威廉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作為紅堡教頭的自己,竟然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輸給了眼前這個陌生人!
這怎麼可能!
他仰著頭,雙眼通紅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然而對方卻似乎並未就此罷休,嘲諷的聲音再次傳入耳朵。
「要哭了嗎,戴瑞?」
「你可真是夠他媽令人失望,怎麼,跟孩子打太久連怎麼戰鬥都忘了?」
威廉抬頭,只見陽光從頭頂傾斜而下,正好照在對方的白色鎧甲上透出一道黑色陰影。
他咽了口唾沫,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