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將軍被揍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如果他媽還活著的話。
臉腫得像豬頭,眼眶青紫,嘴角開裂,鼻樑歪到一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剛被火車撞完又被卡車碾了」的氣質。林凡低頭看著這個趴在地上的高級軍官,心裡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將軍,第一件事辦完了。」林凡蹲下來,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詹姆斯還是疼得直抽氣,「現在說第二件事,也是最後一件事——讓你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資格跟美國叫板。」
詹姆斯趴在地上,抬起頭,用那雙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瞪著林凡。如果他眼神能殺人,林凡已經死了八百回了。但他殺不了林凡,甚至連林凡的一根頭髮都碰不到。他只能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一定會受到上帝的懲罰。」
林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彎起:「上帝很忙,沒空管你。」
他腳尖一點,整個人沖天而起,黑色的披風在夜空中展開,像一隻巨大的蝙蝠——不,蝙蝠沒這麼帥,像一隻金色的鷹。他在帝國大廈的頂端停住,雙腳踩在已經碎裂的天線上,低頭俯瞰整座城市。
紐約的景色很美,萬家燈火,車流如織,遠處的自由女神像舉著火炬,像在給他打call。
林凡深吸一口氣,丹田裡的真氣像燒開的水一樣翻湧起來。
「反正這大廈已經被打得半殘了,」林凡自言自語,「不如殘得徹底一點。幫紐約人民省一筆拆遷費,也算是做好事不留名。」
他雙手在身前緩緩畫了一個圓。
真氣從丹田湧出,順著手臂的經脈衝向掌心,兩條金色的神龍從掌心中竄出,龍吟聲震徹夜空,龍身在月光下拉出兩道耀眼的光帶,在帝國大廈上空盤旋、糾纏、升騰。
亢龍有悔。
降龍十八掌中最剛猛的一掌,也是消耗最大的一掌。
林凡的額頭開始冒汗,不是因為累,是因為真氣在飛速流逝,丹田裡的真氣像被開了排水口,嘩嘩地往外流,三秒不到,七成真氣就沒了。
他心裡暗暗叫苦,這招數還是太費藍了,再撐兩秒,他就要被掏空了。
「去!」
林凡雙掌下壓,兩條巨龍俯衝而下,無聲無息地沒入帝國大廈的牆體。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沒有到處亂飛的碎石。巨龍像兩把燒紅的刀切入黃油,從大廈頂端一路往下,所過之處,混凝土和鋼筋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揉碎、壓實、往下拽。
「轟——」
帝國大廈由上往下開始塌陷。
整棟建築像被一個巨大的漏斗吸住,從底部開始層層碎裂,層層下陷,像一個正在被抽走骨架的巨人,在十幾秒內從四百多米的高度變成了一堆不到十米高的廢墟。
沒有煙塵漫天,沒有碎石飛,廢墟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像被一個強迫症患者整理過一樣。
林凡懸浮在廢墟上空,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悄悄用手背擦了一下面具下面的汗,深吸一口氣,穩住已經開始發虛的身體,然後單手一甩披風,用一種「我隨手做了一件小事」的語氣開口了。
「各位,我聽說紐約的拆遷費一直挺貴的。這一單,算我送的,不用謝。」
廢墟周圍,鴉雀無聲。
一群士兵舉著槍,槍口對著林凡,但沒有人開槍,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這個人一拳把帝國大廈打沒了,他們手裡的步槍跟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詹姆斯將軍趴在地上,下巴貼著地面,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剛才被這個人揍了?我居然還活著?上帝是不是對我太好了?
遠處,圍觀的人群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炸開了鍋。
「上帝啊!他把帝國大廈拆了!」
「一拳!就一拳!」
「不是一拳,是兩條龍!你沒看見那兩條龍嗎?」
「華夏神龍!他是華夏人!只有華夏人才能召喚神龍!」
「他剛才說什麼?拆遷費?他幫紐約省了多少錢?」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掏出筆記本,飛快地算了一下:「帝國大廈造價四千萬美元,拆遷費至少兩百萬,他說送就送了?」
旁邊一個老太太仰著頭,看著廢墟上空那個黑色身影,雙手合十:「他是天使,一定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老太太身邊的小男孩搖了搖頭:「奶奶,天使不長那樣,他是超級英雄!比美國隊長還厲害!」
「美國隊長不會飛。」另一個小孩補充道。
「美國隊長也不會變出龍。」
「美國隊長更沒有這麼帥的披風。」
幾個小孩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最後達成了一個共識——美國隊長是他們的英雄,但這個龍俠,是他們的新偶像。
霍華德站在人群後面,雪茄叼在嘴裡,忘了點。他仰著頭,看著廢墟上空那個黑點,表情複雜得像吞了一隻活青蛙。
「卡特,」他轉頭問身邊的女人,「你之前說他跟史蒂夫是室友?」
「嗯。」卡特的眼睛沒有離開過那個黑色身影。
「史蒂夫平時怎麼跟這種人做室友的?不覺得壓力大嗎?」
卡特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嘆氣:「史蒂夫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練拳,林凡睡到中午才起。史蒂夫把盾牌擦得鋥亮,林凡把衣服弄得破破爛爛。史蒂夫吃飯用盤子,林凡吃飯用盆。他們能住在一起,本來就是個奇蹟。」
霍華德想了想,覺得卡特說得很有道理。
林凡從半空中落下來,穩穩噹噹地站在廢墟邊緣。他朝詹姆斯將軍走過去,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詹姆斯的心臟上。
「將軍閣下,你現在覺得,我有資格嗎?」
詹姆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話。
林凡沒再理他,他轉身走到金剛身邊——那頭十幾米高的大猩猩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像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木乃伊。安蹲在金剛旁邊,手放在它的鼻子上,感受著它平穩的呼吸。
林凡朝霍華德招了招手:「我先帶金剛去你的實驗室,你帶傑克和安過來。」
「等等,」霍華德指了指金剛,「你打算怎麼搬它?它可進不了電梯。」
林凡沒回答,他彎腰一隻手抓住金剛的胳膊,輕輕一提——十幾噸重的巨獸被他扛在了肩上,像扛一袋棉花,圍觀的人群又發出一陣驚呼。
霍華德的雪茄終於從嘴裡掉了。
林凡朝卡特點了點頭:「佩姬,這邊的事麻煩你了。」話音剛落,他和金剛一起消失了。
卡特站在原地,看著那團金色的光消散在夜空中,輕輕嘆了口氣。她轉身朝那些還在發呆的政府人員走去。
談判比預想的順利得多——林凡那一拳不僅打沒了帝國大廈,也打沒了所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來人很客氣,條件很溫和,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幫金剛提供醫療支持。
「只要一點點血液樣本就行。」來人小心翼翼地說,「用於科學研究。」
卡特想了想,點了點頭。金剛今天流的血夠多了,隨便在地上蘸一點都夠研究半年的。
「還有,」來人猶豫了一下,「那位……龍俠先生,我們能不能見見他?」
卡特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他不見人。」
「那能不能轉達一下美國的友誼?」
「可以。」卡特轉身走了。
霍華德的實驗室在曼哈頓下城的一棟不起眼的建築里,外表看起來像個倉庫,裡面卻別有洞天。
林凡把金剛放在一張特製的巨大手術台上,說是手術台,其實就是一塊加固過的鋼板,下面焊了六根工字鋼當腿。
金剛的體重壓上去,鋼板彎了一下,工字鋼發出咯吱一聲,但撐住了。
林凡從空間裡抽出龍泉劍。劍身在燈光下亮了一下,像一道無聲的閃電。他用精神力掃描金剛的全身,上千顆彈頭的位置在腦海里形成一張三維地圖。
「忍著點,兄弟。」林凡不知道金剛能不能聽見,但他還是說了。
劍尖劃開金剛的皮膚,鮮血湧出來。
林凡的手指穩得像機器,劍尖精準地切開每一個彈孔,真氣附在劍刃上,像一把無形的鑷子,把彈頭一顆一顆地挑出來。
叮叮噹噹,彈頭掉在金屬託盤上,聲音清脆得像有人在彈鋼琴。
半個小時,一千三百二十七顆彈頭。
林凡放下劍,長出一口氣,用真氣把金剛的傷口封住。北冥真氣的修復能力開始起作用,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林凡伸手拍了拍金剛的胸口,渡入一股真氣,護住它的心臟。
「行了,可以醒了。」
金剛睜開眼睛。
它的第一反應是張嘴吼——在骷髏島養成的習慣,醒來先吼一嗓子,宣示自己還活著。林凡眼疾手快,一道真氣封住了它的嘴。在封閉的實驗室里讓金剛吼一嗓子,他的耳膜就別想要了。
「嗚嗚嗚——」金剛的眼睛四處亂轉,像在找什麼。
林凡嘆了口氣:「安馬上就到了,你先把嘴閉上。」
金剛安靜了,但它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種亮,林凡見過,在巴基看見美女的時候,在霍華德看見新技術的時候,在史蒂夫看見卡特的時候。那是雄性動物看見心儀對象時特有的光。
林凡心裡忽然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金剛這麼喜歡安,該不會是因為在骷髏島吃了太多恐龍的那啥了吧?雄性激素超標?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腦海。
實驗室的門開了,霍華德走進來,後面跟著傑克和安。
安看見金剛的第一眼就跑了過去,撲在金剛的鼻子上,眼淚嘩嘩地流。金剛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安的背,力道輕得像在碰一朵花。
林凡摘下龍形面具,露出那張年輕的、帶著笑意的臉。傑克看著他,嘴巴張了半天合不攏。
「你……你就是那個……拆了帝國大廈的……龍俠?」
「林凡。」林凡伸出手,「金剛的兄弟,叫我林就行。」
傑克握了握他的手,手心裡全是汗。他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一眼金剛,又看了一眼林凡,腦子裡的邏輯像被人打了一拳,半天沒緩過來。
安擦乾眼淚,轉過身看著林凡:「它……真的沒事了?」
「有我在,它能有什麼事?」林凡拍了拍金剛的胳膊,「這傢伙命硬得很。在骷髏島吃了那麼多恐龍,早把身體吃成鐵打的。」
安破涕為笑。
霍華德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用一種「我被冷落了」的表情看著林凡。
「林,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林凡愣了一下:「忘什麼?卡特?她不是在外面處理事情嗎?」
「不,上帝啊!」霍華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金剛是你兄弟,那我是誰?你欠我那麼多錢,連個名分都不給?」
林凡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你是我的債主,很煩人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