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第一造紙廠,占地 147畝,下崗職工446人。
帳面評估 1070萬,起拍價 720萬。
再加上 265萬的土地出讓金,以及乾淨的債務剝離,看起來還算合理。
但在外界看來,它最大的問題是環境污染。
這家造紙廠建了 42年,也排了 42年污,只要靠近廠區,就能聞到濃重刺鼻的化學氣味。
如果拿下,光後期環境治理,就是個無底洞。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再加上幾乎報廢的設備和偏僻的位置,它是典型的虧錢項目。
但林朝陽卻知道,這個地方會在兩年後劃入濱河高檔商住規劃區。
價值最少翻 3倍。
至於土壤污染,官方規劃濱河高檔商住規劃區後,會進行統一的河道改造。
自己根本不用出錢。
他對毛小軍道:「這個不錯,你幫我多收集點資料,我再研究一下。」
毛小軍一愣:「林老闆,這個造紙廠問題很大呀!
不對,它已經不是問題大。
而是所有倒閉工廠中坑最大的。」
張保來也道:「是啊林兄弟,連我這個外行都清楚造紙廠污染嚴重。
關鍵它的競拍價並不低,沒必要趟渾水。」
林朝陽微微一笑:「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張哥,你要覺得有問題,這個廠子我自己買。」
張保來搖搖頭:「那倒不用,我說過聽你的,你想怎麼操作就怎麼操作。
還是那句話,這錢我虧得起。」
事情商量好後,剩下的就是準備工作。
林朝陽雖然有錢,但想參與競拍,各種手續資質不能少。
當然,這些也全部由毛小軍負責。
很快,時間來到拍賣當天。
這場破產資產專場拍賣會,由市中級人民法院主持。
地址在法院的老審判樓附屬大會議室,被臨時改成拍賣會場。
林朝陽和毛小軍幾人剛到地方,就熱得滿頭大汗。
和高檔大氣的現代化拍賣廳相比,這裡只有幾台呼啦亂轉的老式吊扇。
泛黃的石灰牆上,不少牆皮已經剝落。
雖然已經被人清理過,但還是能明顯看到斑駁痕跡。
主席台長桌後,拍賣師已經就位,旁邊還有3名破產清算組人員和兩名銀行觀察員。
破產清算組中一個是主審法官,一個是國資局派駐幹部,最後一個是原廠留守會計。
拍賣師為拍賣行外派,銀行觀察員負責盯破產資產回款。
陣容搭配十分精準,顯然事先做過詳細考量。
距離拍賣開始還有 7分鐘,林朝陽直接在第一排坐下了。
這是他多年的經驗。
競拍講究的是氣勢,坐在最前面,可以起到先聲奪人的效果。
再搭配高超的競拍技巧,能事半功倍。
時間一點點流逝,陸續有人推門進來。
林朝陽微微一笑,這也是一種競拍策略。
身為大老闆,肯定要最後一個到。
來得早的,那叫沉不住氣。
不過,這只是這些老闆的一廂情願。
來得越晚,好位置就越少。
最後來的那個,只能坐最後一排。
忽然,毛小軍一愣:
「周鎮海?他怎麼來了?」
林朝陽疑惑:「這人是誰?」
毛小軍道:「他是做建材砂石生意的,早年靠工程起家,手上現金流充足,江湖氣很重。」
林朝陽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江湖氣很重,說明對方黑白道都吃得開,這種人向來是先講道理,講不通就講拳理。
正常生意人一般都不願招惹。
他問:「怎麼?你們事先沒溝通好?」
破產工廠的拍賣,雖然面對的是全社會,但有資格參與競拍的就那麼幾家。
為了不花冤枉錢,大家事先都會商量好。
你拍這個,我拍那個,事後再給吃虧的人一些補償。
所以,正常情況下,起拍價就是成交價。
除非某個廠子特別搶手,才會有競爭,但也都相對克制。
毛小軍道:「溝通了。
這次的破產工廠拍賣會有兩場。
昨天已經舉行了一場,今天是第二場。
昨天有兩個工廠性價比很不錯,我們都讓給了他。
他也承諾今天不會來,沒想到……」
張保來:「對方應該是來看熱鬧的吧?」
毛小軍繼續盯著對方,最後搖搖頭:「希望吧!」
林朝陽卻不以為然。
像周鎮海這樣的老闆,每天都有大量的事要處理。
對方既然來了,肯定有目的。
至於信譽,一個靠江湖起家,能做成大老闆的,哪有什麼信譽?
周鎮海進來後,直接無視所有人的目光,拉出一張椅子坐下,身體往後斜靠,左腿翹到右腿上。
啪!
他伸出戴著金戒指的大手,點燃一支雪茄,隨即一口煙氣吐出。
原本整潔的房間,瞬間變得烏煙瘴氣。
林朝陽揉揉鼻子,輕輕搖頭。
這傢伙真把自己當大哥了,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法院!
法官、國資委幹部、銀行高層,除了拍賣師,其他全是大佬。
怪不得自己前世沒聽過對方名字。
商場如戰場,不懂得審時度勢的人,一般都活不過第二集。
時間來到上午 9點。
拍賣師輕輕起身,先看向破產清算組,得到示意後,才笑著道:
「我知道各位老闆的時間都很寶貴。
加上這些廠子的資料,事先已經發了下去,就不廢話了。
咱們直接開始。
第一個,中原第二紡織廠,起拍價 1420萬。
每次加價不能低於 10萬。」
林朝陽沒想到第一場就拍這個,不禁有些愣神。
直到毛曉軍捅了捅他胳膊,林朝陽才舉牌:「1420萬。」
和其他拍賣場你爭我搶不同,接下來是長時間的安靜。
對此,沒有人意外,包括破產清算三人組和兩個銀行觀察員。
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雖然官方很想多賣點錢,但沒人出價誰也沒辦法。
「1420萬,有人加價沒有?
一次、兩次、三次,成……」
「1450萬!」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周鎮海看去。
沒錯,喊價的正是此人。
見大家望過來,他還得意地拱拱手。
時間一點點流逝。
拍賣師:「1450萬,還有人加價沒有?一次……」
「1500萬。」林朝陽加價,聲音不卑不亢。
「這位先生出價 1500萬,還有人加嗎?
1500萬,一次!
1500萬,兩次!
1500萬,三次!
成交,恭喜這位先生。」
周鎮海沒有繼續加價,也就是說,他看中的並不是中原第二紡織廠。
剛才的喊價,只是想給眾人一個下馬威。
林朝陽無奈搖頭。
如果周鎮海繼續加價,他都準備放棄了。
一是這家紡織廠雖然有利可圖,但並不算特別高。
二是沒必要因為這個和周鎮海起衝突。
這種人成事不足,但敗事絕對綽綽有餘。
拍賣會繼續。
接下來的幾家廠子都沒有太大波瀾。
雖然各個都有坑,但價格確實便宜。
拿下後大錢賺不了,賺點小錢還是沒問題的。
「下面開始競拍中原第一造紙廠。」
林朝陽精神一振。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