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沒猶豫,右腿蓄力。
一腳踹在駕駛座的車門上。
砰!
車門撞開,熱浪從外面撲進來,火苗卷著夜風往他臉上撩。
他整個身子從駕駛座上滾了出去,後背著地,順勢往公路邊滾了兩圈。
摩托車黨們顯然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
最前面的兩輛車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那后座的人已經在點新的燃燒瓶了,打火機的光一閃一閃,映出兩張猙獰又亢奮的臉。
秦野看準了左邊那輛車的路線。
那車從斜前方衝過來,前輪捲起一蓬灰土,后座的人剛把燃燒瓶舉過頭頂。
但秦野沒後退,反而迎著那輛車沖了上去,身子一低,從車頭前斜切過去。
導致摩托車手嚇了一跳,車把往右一打,車身猛地一晃。
秦野趁著這一晃,左手已經伸了出去。
一把抓住后座那人高高舉起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扭。
「咔嚓」一聲脆響。
后座那人慘叫起來。
燃燒瓶從他手裡脫手,砸在前座車手背上,瓶里的火油灑了兩人一身。
火苗「呼」地一下竄起來。
整輛車帶著兩個火人歪歪扭扭地衝出了公路,一頭栽進了路邊的溝里。
火光從溝里映上來,慘叫聲響起,還有兩個逃竄的活人。
秦野沒回頭。
先是那包沉甸甸的違禁品,轉身就往右邊那輛車上砸去。
那輛車正好從背後衝過來,后座的人剛準備投擲燃燒瓶,磚頭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只見那個人往後一仰,手裡的瓶子脫了手,砸在地上,火苗濺起。
瞬間把那輛摩托車的後輪燒成了一團火球。
前座的人慌了神,車把亂晃,在路面上劃出一道蛇形。
最終側翻出去。
吱吱吱!!!!
一路火花帶閃電。
兩個人在粗糙的地面上滑了十幾米,皮都磨掉了大半。
後面的幾輛車見勢不妙,立刻散開,圍成一個大半圓,車頭燈把秦野圈在中間。
轟鳴聲大得震耳朵,輪胎在沙地上打轉。
連續兩輛車被秦野搞定。
那幫人停了一下,又發動起來,這次他們不扔燃燒瓶了,改成了鐵鏈和短棍。
有兩輛車的后座各掄著一根帶倒刺的鐵鏈。
在半空甩得呼呼作響,像兩條黑色的蛇。
秦野往路邊的綠化帶退了兩步,腳後跟踩到幾塊石頭。
最中間的那輛車沖得最快,前燈直直地照著他的眼睛,后座的人掄起鐵鏈就往他腦袋上抽。
秦野身子一矮,鐵鏈貼著他的頭髮絲掃過去,帶起一陣風聲。
沒等那人收回手,整借著下蹲的力道往前一躥,右手攥拳,直直砸在那輛摩托車的油箱上。
「咚」的一聲悶響。
車手連人帶車往側面翻倒,后座的人半個身子被壓在了車下,鐵鏈脫手,叮叮噹噹地滾出去老遠。
秦野順勢奪過地上那根鐵鏈,手腕一抖。
整條鏈子像活了似的,借著慣性掄了一圈,照著旁邊那輛車上后座的人腰上抽去。
鐵鏈帶著倒刺,抽在人身上直接捲走了半塊衣服。
那人「嗷」的一嗓子從車上栽了下來,趴在路面上縮成一團,捂著肚子起不來。
剩下兩輛車的車手對望一眼,嗓子眼裡的怪叫聲也沒了,車把一擰,分別往兩個方向逃。
秦野沒給他們跑遠的機會。
立刻狂奔上去,看準其中一輛,甩出鐵鏈,正好纏住那車的後輪。
車輪被鐵鏈別住,整個車身猛地一頓,後輪鎖死,直接來了個前翻。
車上的兩個人被甩出去一丈遠,摔得沒了動靜。
最後一輛車的車手已經嚇得臉都白了,油門擰到底,後輪瘋狂打轉,揚起一條長長的灰尾巴。
秦野罵著,從地上抄起一塊石頭,右臂拉開,用力擲了出去。
磚頭在車燈的光里劃出一道弧線。
正正砸在那人的後腦勺上。
「嗷!」
車手身子朝前一撲,手從車把上脫落。
摩托車像匹脫韁的野馬,歪歪斜斜地衝進了路邊的荒地,撞在一塊半截水泥樁上,轟地翻倒在地,後輪還在半空中空轉著。
秦野走過去,對那幾個還在地上哼哼唧唧想跑的人,一人補了一腳。
每一腳都踢在肋條上,發出的悶響短促又結實,疼得他們蜷成一團,連喊都喊不出來。
秦野彎腰,拽過那根帶倒刺的鐵鏈,把四個人像串蛤蟆一樣從背後捆住手腕,鐵鏈繞過他們的胳膊,最後拴在了一輛摩托車的后座支架上。
鐵鏈勒得死緊,倒刺扎進肉里,稍稍一動就滲出血珠子。
秦野跨上那輛還能發動的摩托車,腳下一踩,油門擰到底。
嗡!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整輛車像頭被激怒的野獸,後輪在沙地上空轉兩圈,然後猛地躥了出去。
那四個被拖在後面的倒霉蛋,身體跟地面劇烈摩擦,沙石、碎玻璃、鐵皮屑全都往他們身上招呼。
最前面的那個疼得嗓子都劈了,喊聲像被磨破的破鑼,斷斷續續地刮在夜風裡。
後面幾個更是連叫都叫不出來,衣服被地面磨得稀爛,皮肉翻滾,露出森白的骨頭。
秦野沒有半點心軟。
在他眼裡,這幫畜生拿燃燒瓶砸人的時候,就已經不配談什麼手下留情了。
幾分鐘後,摩托車衝進了貨場的大門。
貨場比秦野想像中還要破敗,四周堆滿了鏽跡斑斑的廢鐵和空油桶,地面上一層厚厚的灰,車燈照過去,浮塵像黃霧一樣在光柱里翻滾。貨場中央點著幾個大油桶,桶口噴出的火焰足足有兩三米高,把整個場地照得通亮,連角落裡的影子都藏不住。
秦野知道,對方既然已經在半路安排了人攔截,想偷偷摸進去救人的路子肯定是走不通了。與其花那個心思繞圈子,不如直接闖進來,把場面擺到明面上。
火光映出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貨場中央站著五個人,每一個都不是路邊隨便拎出來的小混混。
最左邊是兩個穿西裝的,領帶扯鬆了,袖口卷到小臂,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但眼神銳利,正一左一右地站著。
中間是一個穿背心的壯漢,塊頭極大,光著兩條胳膊,肌肉鼓得像是要撐開皮膚,脖子上暴著青筋,像一堵會喘氣的牆。
壯漢旁邊站著一個兩米多高的黑人,比那壯漢還高出一個頭。
兩條長臂垂在身側,手指粗得像小鐵棍,面無表情地盯著秦野,像在看一隻闖進籠子裡的動物。
最右邊是個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精瘦,站在火光邊緣,半個身子躲在陰影里。
但這人眉宇間滿是陰鷙之意,顴骨突出,眼窩深陷,袒露的胸口上紋著一頭血紅色的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