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洋燈飾,晚23點31分。
廠區門口保安室。
路毅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一臉微笑的看著對面被謝金珠押回來的周老闆。
「周老闆,醒酒了吧?現在還狂嗎?」
「哼,你想怎樣?」
周冰確實有些驚魂未定,但也明白自己不會有危險,因為對方絕不敢拿他怎麼樣。
「看來還是不服啊!」
路毅笑容不減,輕輕打個響指。
謝金珠突然上前,直接打了他兩巴掌,十分響亮。
「你......」
周冰被如此欺辱,屬實又氣又惱,可如今人被俘虜,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怒道:「小子,有想過以後嗎?敢在這片地頭惹我,我必然不會讓你好過,無論你後台多硬,我都會讓你知道什麼是悲慘的下場。」
這番話全是威脅,果然是一副大佬派頭。
啪啪啪啪......
連續四個耳光響起,謝金珠果然又動手了。
「敢威脅我們老闆,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謝金珠目露凶光,手中匕首已經懟在他的脖子上。
這山賊的莽勁一上來,果然有種令人恐懼的氣場,手上幾十條人命的氣勢一下就體現出來了。
可怕!
恐懼!
周冰只看了謝金珠一眼,渾身立刻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喉嚨仿佛被扼住一樣說不出話。
殺過人!
以他數十年混江湖的經驗,這個女人手裡絕對有人命,而且不止一條,臉上的傷疤都是刀傷。
他不會看錯。
這兩個人到底何方神聖?
「周老闆!」
一聲呼喚將周冰從思緒中拉回,就看到路毅正用手指刮著嘴角,絲毫沒把他剛才的威脅當回事。
「其實,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保護濛洋燈飾不受侵害,保護沈秋婉不被你脅迫,僅此而已。至於你在外面幹什麼壞事,我不想知道,也管不過來。」
「所以,我們的矛盾只集中在一個點,那就是沈秋婉和這座工廠。」
「可現在,你自身難保還來威脅我,那咱們之間的關係就惡化了,你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嚴重。」
「金珠是我的人,是金牌打手,也是死士,只要我一聲令下,不用你來報復我,她可以滅了你全家,甚至九族,只要她能找到的,跟你有關係的親人,一個不留,全部都會死。」
路毅的話越來越冷,聽的屋內一群人都渾身不自在起來。
「是不是不信?」
還在對著周冰微笑,路毅輕輕招手:「金珠,給周老闆看看你對我的忠心。」
「是,主人!」
此時把稱呼改回「主人」,這也是忠誠的表達之一。
然後,謝金珠將手中匕首旋轉兩圈,刀尖朝內,瞬間扎進自己腹中。
啊!!!
突見這一幕,沈秋婉驚恐大叫。
黃毛更是嚇的倒退幾步,兩腿發軟。
周冰瞳孔更是一縮,整個人汗毛倒豎。
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人?
對自己都能如此兇狠,那她對敵人......簡直不敢想像......
唰!
將匕首拔出,鮮血瞬間噴濺,衣服眨眼之間就被染紅。
可謝金珠的表情絲毫未變,她冷冷的看著周老闆,之後便跪向路毅,大聲道:「主人,金珠是您的死士,願意為您付出生命,只要您一句話,我立刻滅了他家滿門,然後自殺賠他一條命。」
這話太恐怖了!
在場所有人都被震懾住,沒有人會覺得這是場面話。
路毅也被謝金珠的表現震撼到了。
他想讓這隻羅剎虎證明自己的忠心,以為她單膝跪地表個忠心就差不多了,哪想到她竟然扎自己一刀,看流血程度,這一擊屬實不輕啊。
可同時他也明白,此時此刻不能表現出驚恐樣子,否則冷酷的人設一旦崩塌,周老闆必然會有所察覺,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神秘和可怕人設就會土崩瓦解。
始終保持著微笑表情,路毅婆娑著下巴,目光卻始終盯著周老闆,一句話都沒說。
此時此刻,最被壓制的就是周冰。
他之前的想法就是別讓自己逃出去,一旦這次脫困,必將加倍報復。
然而,如今他發現自己惹到麻煩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手下竟然養著死士!
是真的死士!
可以在任何人眼前一刀扎向自己來證明忠誠的死士!
這種人,比那些亡命之徒更加可怕,因為亡命之徒不會無緣無故扎自己一刀來證明忠誠度,他們是凶、是惡、是不要命,不是傻!
最令他感到恐懼的是,女人扎自己一刀後,鮮血流那麼多卻面不改色,仿佛那一刀扎的不是自己一樣。
這樣的對手會不會滅自己全家?
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是會!
而且,看坐著的年輕人笑眯眯的模樣,目光中沒有絲毫恐懼,這不是普通20歲青年能夠做到的。
剎那間,周老闆內心生出無數想法,最終都匯聚成一句話:這兩個人,絕對變態!
一個拿手下的命不當命。
一個拿自己的命不當命。
還那麼能打,純純的怪物啊!
恐懼!
真的恐懼了!
周老闆與路毅對視的瞬間就敗下陣來,感覺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毫無底氣。
同時,他心裡也生出一絲羨慕與嫉妒。
自己在深城打拼十多年,手下也有精兵強將,可那些人根本算不上什麼死士,只是拿錢辦事罷了。
讓他們往自己身上扎一刀,給多少錢都做不到。
「周老闆,現在怎麼說?」
路毅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他來到不敢說話的周冰身前,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冷笑道:「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條,提前找人做掉金珠,還有做掉我,但不能失敗,一旦失敗,你全家必死無疑,我可不是只有金珠一個人,還有很多願意為我而死的手下。
第二條,吃了這個虧,把欠工廠的錢還了,收起那些心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聽著路毅給出兩個答案,周老闆沉默良久,很快就做出決定。
「好,我承認,你們夠狠,比我還要狠,今天我認栽了。」
周冰說著,轉頭看向謝金珠:「我周冰這輩子沒佩服什么女人,你是第一個,算得上是當世豪傑,強過我所有手下,值得我尊重。」
然後,他又看向沈秋婉:「沈老闆,以前多有得罪,以後我不會再派人騷擾這個廠,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聯繫,若能幫忙絕不推辭。至於那80萬欠款,我會在三天內湊給你。」
最後,周冰又看向路毅:「這次我認栽,但並不是怕了你,我們以後還有再見的時候。」
「隨時歡迎!」
見年輕人還在笑眯眯的看自己,周老闆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管那些躺在地上起不來的小弟。
「金珠,你怎麼樣了?」
周老闆離開,沈秋婉終於敢說話了,連忙衝上來查看謝金珠傷勢。
然而,這羅剎虎屬實兇悍,看著還在流血的腹部,眼都沒眨一下,連連擺手道:「沒事,我以前受過比這重很多的傷,仍舊能夠殺人,別擔心。」
路毅上前看了看,感覺傷的確實不輕,這女山賊應該也是礙於面子才這麼說的吧?
「金珠,不要逞能,先去醫院包紮,這裡就別管了。」
「是!」
主人的話她不可能不聽,立刻答應。
「沈老闆,那周冰今天雖然認栽,但你也不得不防,他們這種人最是言而無信,出這個門說不定就會反悔,要早做打算啊。」
「我知道,謝謝路老闆今天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一定會還你的。」
「不必,你帶著金珠去醫院包紮一下,我還有事情。」
「好,我們現在就走!」
說著,四人急急忙忙又上了車,朝著醫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