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榊家時，已經過了平時吃午飯的時間。
幾個人簡單吃過東西，又休息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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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到，切原立刻背著網球包往院子裡的球場走。
他上次來補習時就隔著車窗盯過這裡，還打過半場呢。
榊玖澈跟出去的時候，切原已經拉開球拍袋，飛快抽出了自己的球拍。
「先熱身。」
母親換好鞋走進場內，順手將一筐網球推到邊線外。
切原應了一聲，轉身就沿著底線跑了起來。
剛做完最後一組揮拍，他已經握著球拍站到了對面。
母親看了眼時間。
「三局。」
「三局以後呢？」
「打完再說，切原同學。」
「我不是很確定這一場會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
切原握緊球拍，毫不猶豫地點頭。
榊玖澈和父親坐在場邊，搶著計分的兩個人一人拿了個板凳，就在場邊坐下了。
幾乎是瞬間，榊玖澈就猜到切原在想點什麼了。
三局也行，先打了再說。
他之前遇到幸村前輩和真田前輩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母親站到底線後方，手裡的網球在地面上輕輕彈了兩下。
切原壓低重心，視線緊緊盯著她拋球的手。
第一顆球被拋向半空。
球拍從身後落下來。
網球落進發球區，剛一觸地便飛快竄了出去。
切原的腳步已經追了出去。
還差半步。
球從拍尖前方飛過，直接撞上身後的防護網。
切原立刻回到底線，重新站好。
第二顆球很快來了。
他提前朝外側壓了一點，網球落下的位置卻換到了中線附近。
切原急忙轉身，拍框在最後一刻碰到球。
網球斜著飛出去，落在了界外。
再下一分。
切原終於攔住發球，回球才剛剛越過球網，母親已經等在落點前。
拍面向前一送。
球落到另一側邊線。
切原剛剛邁開的腳步又一次停住。
第四顆球落地以後，場邊也響起了報分聲。
「1-0。」
一整局結束，切原只完成過一次有效回擊。
母親的球速快得驚人，網球落地以後幾乎不給人調整的時間。
切原一次次追上去，每次都只差一點。
差一步。
好不容易趕上一顆，下一顆球已經又砸了過來，根本來不及調整。
切原站在底線後，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好厲害……」
這一聲才落下，他重新攥緊球拍，眼裡的興奮已經壓過了剛才的驚訝。
下一局輪到他發球。
切原用力將球拋起。
發球帶著急促的風聲越過球網，母親提前側開身體，拍面穩穩迎了上去。
回球直落腳邊。
切原倉促將球擋起。
母親向前一步，第二拍壓進底線。
又是一分。
切原追到球落下的位置，猛地停住腳步。
第一局裡不斷差上一點的畫面全擠在腦袋裡。
他要更快。
更快一點，肯定能追上。
切原轉過身時，眼底已經漫開了一層紅。
「來了。」
父親坐在場邊，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榊玖澈也不自覺跟著壓低了，「對，就是這樣。」
兩個人坐在簡易的記分牌後面，小聲地嘀嘀咕咕。
榊玖澈看著切原重新站到底線。
母親同樣在看。
從受到強壓，到紅色出現在眼底，中間幾乎隔不了多久。
進入狀態以後，切原握拍的動作很快發生變化，整個人都被越來越高的興奮推著往前。
他再次發球。
球速驟然提起。
母親將球接回，這一拍特意留在了切原能夠趕到的位置。
切原衝上去，重重揮拍。
網球再次被帶回。
一拍。
又一拍。
母親把這一分繼續拖長，回球始終壓在需要切原全力追趕的位置。
她看著切原越來越快地沖向每一個落點，也看著他在每一次追上以後，繼續把力氣往下一拍上壓。
他已經能進入這個狀態。
至於什麼時候該收，身體還剩多少餘地，切原根本顧不上去判斷。
第二局結束。
2-0。
切原一把抹掉下巴上的汗，再次舉起球拍。
「繼續！」
母親看了他兩秒，轉身走回底線。
第三局開始以後，切原依舊不斷提速。
他終於趕上了那顆高速落下的球，回擊沿著邊線砸回去。
母親已經站在那裡。
球拍一轉，來球上的力量被卸去大半。
網球輕輕越過球網，落在前場。
切原立刻往前沖。
等他趕到，下一拍又從身側穿了過去。
最後一顆球落地。
「3-0。」
果然沒用精神力。
看著母親放下球拍，榊玖澈也長出了一口氣。
切原還站在場內，眼底的紅已經壓得很深，幾乎連原本的眼色都快看不清了。
連續三局被壓著打下來，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喘氣聲大得連場邊的兩個人都覺得誇張。
額前的頭髮已經被汗打濕，剛剛榊玖澈抬頭看過去，好幾次甚至覺得他的發色都開始變了。
越是碰不到，越是追不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反而被徹底頂了起來。
他盯著對面的母親，呼吸還沒緩勻，腳下已經重新往底線的位置挪。
「我還能打，前輩。」
「今天先到這裡。」
母親走到球網前，看了他一會兒，「你這招應該掌握還沒多久吧？」
還在狀態里，但這會兒被打斷的切原：？？？
「你怎麼知道？」
母親眼裡多了一點瞭然。
「進去這個狀態之後，每一拍的強度都在往上加。什麼時候該停，身體還能撐多久，你一次都沒判斷過。」
切原張了張嘴，低頭看向自己握拍的手。
「可是進入惡魔化以後，我確實會變強。」
「惡魔化？」
母親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唇角輕輕彎了起來。
「名字倒是挺帥的。」
「確實會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