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廣東大道槍戰戲,分為四個陣營,四個站位。
開頭出現的劫匪。
兩個黑老大。
反黑組。
還有黃卓菱所代表的重案組督查組。
杜啟峰對著對講機說道。
「槍戰開始,我只要最後的結果,劫匪死,黃卓菱不肯開槍,其他的你們根據自己對故事的理解和鏡頭感自己安排,O不OK?」
「OK.。」
「那就開始吧。」
最後一場槍戰戲開拍。
反黑組從黑暗之中走出來。
重案組跟著肥沙。
四個拿著AK的劫匪。
本來一點都不相干的,肥沙是為了找槍,反黑組是為了幫肥沙找槍,Madam張是為了查肥沙和黑社會的勾葛,而兩個黑社會則是因為老大的誤會而互相開槍射擊。
一夥劫匪的到來打亂了節奏,讓最後變成了一場槍戰。
砰砰砰砰。
肥沙找到了槍。
張幫辦不敢撿起槍。
反黑組的拍檔們,前線經驗豐富,能用點五四對AK 47。
李雲就看著這,眼前一邊推演一邊拍著戲。
尋找著自己的位置。
我是重案組的警察助手,但我和張幫辦這個空降的大小姐不同。
我是從前線歸來的文職人員。
我懂槍。
我懂的。
此時李雲就拿起了手中的點五四。
以車門為掩護。
在火藥連天、炮火連天之中射擊。
撿起了張幫辦丟掉的槍。
雙槍齊射。
在反黑組和重案組的雙重射擊之下。
劫匪全滅。
一個只在開頭的新聞里出現的劫匪。
莫名其妙地在下一次搶劫開始之前就滅了。
「非常突然。」
正如同杜啟峰的另外一部電影《非常突然》一樣。
這結尾也非常突然呀。
而此時李雲的腦子裡,還在代入著自己的角色。
看著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張幫辦。
笑了。
嘴角輕微咧起的笑。
看著這空降的大小姐吃鱉。
……
「Madam,你去開兩槍了,開兩槍,我們的報告也好寫一點。」
此時,李雲就半蹲下來,撥開了張幫辦的手,將她剛剛丟掉的配槍放在了她手上。
黃卓菱就看著李雲。
那表情就不像是演的。
這是在演戲嗎?還是在羞辱我?
黃卓菱就感覺自己的情緒和演技都被壓了一頭。
對方那種居高臨下的嘲笑,壓根就不掩飾。
就是在嘲笑你。
沉默、無言、低頭。
一直以來,在這位屬下面前高傲的她,沉默片刻後,低下了頭。
一言不發,起身後開了兩槍。
臉上帶著三分屈辱。
非常像泄憤。
「咔。」
此時杜啟峰就抓拍著黃卓菱的那張臉。
「如果你之前也能演那麼好該多好……你看你看這一組鏡頭,這種屈辱好像給人摸了扔子一樣,根本不像演的。。」
黃卓菱此時就更憋屈了。
有一種比給人摸了扔子還要更難受的情緒。
而此時任華達也來看著這一組鏡頭。
只覺得有些驚異。
在這一組鏡頭下,同框的是黃卓菱和李雲。
黃卓菱看著鏡頭就忍不住說道。
「槍戰緊張的時候居然還能笑,大家都在槍戰,你在笑,是笑場了嗎?」
肥雪就在旁邊調侃。
「幫辦,看你這個表現,不想笑都難吶。」
任華達此時也會心一笑。
「這個笑容非常突然呢。」
「對呀,非常突然。」杜啟峰頓了頓:「所以那麼突然的鏡頭,我得好好打磨一下。」
但此時看著這一組鏡頭。
黃卓菱也笑不出來了。
這組鏡頭重點展現的是何文展肥沙的情緒遞增變化,
槍戰。
丟槍、尋槍、找回槍。
他們的情緒變化,肥沙高舉手槍宣告勝利的時候。
那是看得到演技的。
黃卓菱就很是挫敗……
但更讓她感到挫敗的是。
李雲。
在看完這一組鏡頭,她才發現,這個她覺得沒演技的男人…好像和肥沙一樣,悄無聲息地就融合進了故事裡。
一舉一動,都符合著他們此時的身份。
這就是演技。
這個大陸來的群演。
他是有演技的。
杜啟峰也注意到了這個。
甚至覺得有些驚奇。
鏡頭聚焦的肥沙還有何文展,那可是跟了自己許久,實力自己門清的很。
肥雪的天賦毋庸置疑,任華達也是一步一腳印,許多作品積累下來才有演技的,杜啟峰就預測,應該就是這幾年任華達應該就能夠沖影帝了,就差代表性的作品和角色。
收放自如,姿態自然,如今已有雛形。
而這個李雲,他混進這些人的鏡頭裡,絲毫沒有任何下風感。
同樣演技經驗比較少的黃卓菱。
一同框就容易露餡,所以很儘量的不用同框鏡頭,或者多的同框鏡頭剪掉,又或者一定要同框,取巧的用髮型把半張臉遮住,讓人看不清真切的表情,
而自己偏暗的打光也很利好這一點。
但追根究底就是。
黃卓菱和他們同框有違和感,要讓任華達和肥雪他們去注意,要麼就是把鏡頭割裂開來,不讓他們同框,顯得黃卓菱的演技不咋樣。
又或者影響到了肥雪他們發揮。
但這個李雲他混在這裡面。
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身份沒有違和感。
大陸的群演居然演得出來?
大陸的群演…
他真的不是科班出身?
……
結束殺青之後。
劇組結算片酬。
「這是你的片酬,稅後7000港幣……」
接過這一沓紙幣。
一個月的拍戲。
李雲在看到片酬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七千港幣!
如果在內地的話,大特約不一定有這個價格…趕得上一些內地小配角的片酬了。
「你有沒有興趣留在香江拍戲。」
結束之後。
杜啟峰開門見山,就笑著說道:「你的條件不錯,我想留你在這裡拍戲…你在我這裡的話,我會給你不亞於黃卓菱的培養力度……不要猶豫,你值得的。」
冷冽的西裝男人,就是為了我的電影風格而生的啊!
李雲這也是第一次被導演這麼強烈的挽留邀請。
加入杜啟峰的組,以後自己大概就是黑墨鏡,黑西裝,然後沉默寡言的男人。
「特型」
絲毫不猶豫。
李雲拒絕了。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杜啟峰其實有些意外。
要知道這個機會,對於一個大陸群演來說,無異於天降餡餅。
而且拒絕沒有任何猶豫。
此時,李雲就在內心想著。
那個從保姆車上下來,左右有人護持在旁邊,排場光芒萬丈的李連捷……
「杜導,這是我個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