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遠抵達東北的第一場路演，安排在大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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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夏洛特煩惱》的拍攝地，有著特殊的意義。
早上起床後，他就把主創團隊召集在一起。
「咱們這部電影帶著鮮明的東北喜劇風格，這裡又是我們的拍攝地，可謂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今天的路演，大家都賣力一點，主辦方有什麼疏忽的地方，也別跟他們置氣。」
「等回到京城以後，我肯定好好犒勞犒勞大家。」
林小遠提前打了預防針。
因為從昨晚下飛機後的初步接洽來看，當地的影城似乎並不歡迎。
話里話外的意思：這麼一部小電影，也值得大費周章搞路演？！
鑑於主辦方的態度，林小遠預感今天可能不會太順利。
在他召開內部會議的同時，當地奧納影城的宋經理正在給員工訓話。
「今天下午的那個路演活動，用不著投入太多人手，別影響了咱們影院的正常經營。」
「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小劇組，也跑過來學人家搞路演，真是有錢沒地方花。」
訓完話，他典著大肚子回到辦公室。
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昨天的經營數據。
先看統計總數，很不錯。
對比上個周五，營業額有所提升。
再看細分類目，電影的售票數據排名，以及詳細數額。
他的目光，忽然停頓了一下。
接著，又使勁眨了眨眼。
臉上的表情，驚訝中帶著些許惱火。
他沖外面喊了一聲：「小李，昨天的營業數據是不是搞錯了？」
聞聲，小李趕緊跑了過來。
「經理，數據沒錯，我對了三遍。」
見手下還敢狡辯，宋經理直接把資料甩了過去。
「睜大眼睛看看，《夏洛特煩惱》的售票數據對嗎？」
面對經理的問責，小李似乎有所預料。
「沒錯，我在後台查了幾遍，又跑去問了售票員，昨晚這片子特別火。」
「前兩場全部坐滿，午夜場上座率都有一半……」
聽到這話，宋經理臉上的表情頓時呆滯了。
很快，他回過神來。
「趕緊去日豐園訂一桌酒菜，中午我得好好的招待一下財神爺。」
「把《夏洛特煩惱》的宣傳物料都擺出來，越顯眼越好。」
「通知下去，今天影城最重要的工作是配合片方路演，多叫幾個保安維持現場。」
「車趕緊安排好，跟我去酒店接人……」
宋經理現場表演了一次川劇變臉。
態度切換之絲滑，令人嘆為觀止。
一切的變化，都是源於昨天的營業數據。
《夏洛特煩惱》六個小時的售票額，占了影城全天票房的近1/3。
而這部電影的排片量，只有影城全天總放映場次的15%。
用15%的排片，拿下了超過30%的票房。
以宋經理多年的經驗，這片子有望成為今年的票房黑馬。
只有那些特別火的電影，才能賣出這樣的單館票房。
而今天對於很多影院經理來說，都是充滿驚喜和懊惱的一天。
他們看到營業數據的第一反應，也是滿臉的不敢置信。
等確定了數據的真實性，各地影院立刻做出了調整。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路大導演，正在圍脖上跟網友對線。
起因也很簡單，昨晚他心情大快，臨睡前忍不住刷圍脖得瑟。
「新人對電影要存在敬畏之心，沒學會走路就想飛，一定會跌，大跟頭。」
發布以後，他就直接睡了。
這迴路導學聰明了，沒有直接點名道姓。
但廣大網友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看就知道圍脖上含沙射影的是誰。
於是，幾個看過電影的觀眾在圍脖下留言，夸《夏洛特煩惱》好看。
路導第二天一早起來，看到留言後就忍不住懟了回去。
他以為優勢在我，勝局已定，情緒多少有點上頭。
在圍脖上公開預測：《夏洛特煩惱》肯定大虧特虧，連宣發費都收不回來。
拍一部電影既沒有藝術價值，也沒有商業收益，這是對電影資源的極大浪費。
同時，他評論《夏洛特煩惱》粗製濫造，是不折不扣的爛片。
那些誇獎這部電影的網友，都是連電影院都沒去水軍。
憋了半年多的火氣，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但這樣做的後果就是，親手把自己的夢魘給招來了。
林小遠上午開完內部會，打開手機登錄圍脖，就刷到了路川。
他正愁怎麼提高電影熱度，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兩個正主隔著電腦，在圍脖上開啟對線模式。
此時的路大導演，情緒徹底上頭，腦子發熱。
他甚至主動和林小遠打賭，賭《夏洛特煩惱》收不回成本。
誰輸了誰就退圈。
這哥們算計的挺明白。
電影票房首先要扣除8.3%的專項基金和營業稅，剩下的91.7%才是可分帳票房。
由於林小遠是新人導演，跟院線談判的時候較為弱勢，分帳只拿到了最低檔的38%，院線拿62%。
《夏洛特煩惱》的拍攝成本500萬，中影宣傳費墊付200萬，收取10%的發行代理費。
這38%的可分帳票房，中影先拿走10%的發行費。
剩下的分帳票房，還得再扣200萬的墊付宣傳費。
片方想要收回500萬的拍攝成本，票房起碼要到2100萬。
根據路川了解的內情，《夏洛特煩惱》絕對沒有一丁點兒可能拿到這麼高的票房。
勝券在握的他，在圍脖上越發高調起來。
要不怎麼說，人不能太得意，否則智商會受影響。
昨天路川還挺理智，提醒自己不能給林小遠碰瓷的機會。
現在情緒一上頭，主動往坑裡跳。
這場打賭甭管誰輸誰贏，《夏洛特煩惱》的熱度都跟著漲了一波。
不過，路大導演也不在乎這些了。
《夏洛特煩惱》就那點排片量，撐死也破不了千萬票房，更不要說兩千萬了。
正當他在圍脖上提前慶祝勝利的時候，姜總的電話打了過來。
「老薑，兄弟已經準備好迎接你的好消息了？」
「快說說票房多少？五位數還是六位數？」
「不會是四位數吧？日票房都沒破萬……」
快樂達到巔峰，但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什麼？七位數？」
他的嘴巴張大，能塞進一隻拳頭。
整個人如同中了定身術，腦子裡反覆迴響著一組數字：「703……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