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縛槐> 第70章 暗尋

第70章 暗尋

2026-08-30 07:56:58 作者: 花漫九州
  「哇啊……」

  左等右等不見趙滿倉過來,倒等來了孩子的哭鬧聲,槐花不敢離開,怕趙滿倉暈暈乎乎的走錯了門,她只轉過背,撩起衣襟給孩子餵奶,腦袋扭向剛才看的方向,仍死死盯著。

  等孩子吃飽了,沉沉睡去,才見趙滿倉踉蹌著進了屋,手裡拿著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

  槐花喜出望外,警惕地看了一眼趙滿倉身後,見沒人跟上來,她才從門後面走了出來。

  「鑰匙拿到了?」槐花問,看向鑰匙,腦子裡回憶那串天天掛在趙永富腰上的鑰匙,確認是不是眼前的這把。

  「嗯,老費勁了。」趙滿倉道,「我不可能明擺著搶吧?好在人多眼雜,好多都喝醉了,有的還耍酒瘋,拉拉扯扯的時候,有人不小心絆了我二哥一腳,我扶住他的同時,趁亂取走了他腰間的鑰匙。」

  「哦。」槐花點點頭,聽著就心驚,看來這三弟的酒量也不是蓋的,喝了這麼多還能如此敏捷。

  「先在堂屋的神櫃底下找找,我記得那裡有上鎖的抽屜。」趙滿倉道。「你幫我留意外面。」

  「嗯,我一直看著!」槐花道,再次掃了一眼大門口的方向,整個人神經高度緊張。

  兩人前後腳來到神櫃前,鑰匙試了一通,有把鑰匙還真打開了,緊張又高興地拉開抽屜一看,裡面空空如也,啥也沒有。

  失望地合上抽屜,鎖好,開始下一個目標。

  一個廂房,一個廂房地找,連雜物間也沒放過,但凡有帶鎖的抽屜或柜子,兩人都一一試了一遍。

  可惜除了趙劉氏所在的東廂房有個抽屜打不開外,其它帶鎖的抽屜和柜子全打開過了,裡面別說是金項鍊,就是連張毛票子也沒有。

  「金項鍊不會是被我二哥拿去賣了吧?」趙滿倉嘀咕,想起東廂房那個沒打開的抽屜,不死心地折還了回去。

  槐花心裡咯噔一下,趙永富的婚禮辦的這麼氣派,肯定花了很多錢,他不會把他從翠蓮姨媽家搶劫來的所有錢全花光了吧?去年鬧饑荒,別說收入,就是連口吃的都沒有。今年收成再好,也只是口糧有餘,不靠這意外之財,他哪兒來這麼多錢鋪場面?

  跟著趙滿倉來到東廂房,趙滿倉又試了一遍所有的鑰匙,照樣打不開,「都找過了,只剩下這個,不在裡面也在裡面了。」


  這話一下子點醒了槐花,「那應該就在裡面。」

  槐花的話反過來暗示了趙滿倉,金項鍊就在裡面。

  「等一下,我找個東西來。」趙滿倉說著朝外走。

  槐花跟在身後,剛來到堂屋,忽見大門口一個熟悉的人影一晃,嚇得她趕緊拉了趙滿倉一把,躲到了堂屋門後,心跳如鼓地盯著那個人影。

  不是趙劉氏,是一個和趙劉氏的身影有七八分像的老太太,正牽著她的孫子從門前經過。

  「不是我娘。」趙滿倉也看到了,從門後走了出來。

  槐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眼神也更加焦灼,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得再快點,等會兒還要找機會把鑰匙還回去,關鍵還不能引起趙永富的注意。

  「就這個。」趙滿倉翻出來一根鐵絲,將鐵絲的一端捅進鎖孔里。

  帶鎖的抽屜在柜子靠牆的一角,光線並不好,趙滿倉彎著腰歪著腦袋,一手握住吊鎖,一手緊捏著鐵絲,全神貫注地來回搗鼓。

  只見他臉頰紅紅的,眼睛也是紅紅的,呼吸冒著酒氣,有細密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打濕了鬢角。他抬起胳膊隨意抹了一把,繼續眼前的活。

  看著三弟專注認真的樣子,槐花緊張之餘,心中說不出的滋味,要想幫翠蓮,就必須利用三弟。對不住了,滿倉,不管往後你有什麼怨言,儘量怪她槐花吧,因為那個時候翠蓮已經成功逃出去了,你怪她也沒用。

  「吧嗒」一聲清脆的聲響,鎖真的開了,趙滿倉高興地呵呵直樂,扭頭得意地看了槐花一眼,「開了。」

  槐花也是眼前一亮,用力點點頭,扭頭快速看了一眼門外,沒人,這才伸長了脖子看向抽屜里。

  「果然有好東西。」趙滿倉道,一把抓住那根粗糙的金項鍊,「諾,在這裡。」趙滿倉將手中的金項鍊遞到槐花手中。

  槐花欣喜地接過,仔細看了一眼,總感覺有些奇怪,具體哪裡怪怪的,她也說不出來。

  抽屜里還有一枚金板戒,兩個銀手鐲,以及幾枚硬幣和一沓總共不到10張的糧票布票之類的,趙滿倉一一扒拉了一下,槐花看的清清楚楚。

  就槐花的眼光看,金項鍊和金板戒比較老舊,看上去甚至有些髒?那兩個銀手鐲看起來稍稍乾淨點,但明顯也是老物件了,散發的光芒都是暗沉的。


  「快走,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槐花道,將金項鍊收了起來,率先出了東廂房,警惕地看向大門口。

  趙滿倉關上抽屜,上鎖,收起鐵絲,跟著槐花出了老屋大門,一前一後湧入到了已開始散席的酒席中。

  「謝謝你滿倉,你還鑰匙的時候小心一點。」槐花扭頭小聲道,看了一眼那邊仍在酒桌上戰鬥的趙永富,一臉的志得意滿,指著身邊一個已喝的趴在桌沿上的莊稼漢,囂張地大叫。

  趙滿倉點點頭,「嫂子好好勸勸二嫂。」

  回到新房,將手中的金項鍊交到翠蓮手中,將抽屜里的錢財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瞥了一眼這明顯是鍍金的金項鍊,且因時日久了,都出現了掉色的現象,看上去髒兮兮的,又聽槐花說了抽屜里其它值錢的東西,氣的翠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外強中乾,打腫臉充胖子的稀爛的玩意!感情是已經將他從姨媽家搶劫來的錢財揮霍的一乾二淨了!」

  實際情況還真是,不僅如此,鄭和美給的那枚金戒指趙永富也一併處理了,不然,怎能有這嶄新的三間房屋和帶院子的廚房和茅廁,怎能有這許多時新的家具與細軟,包括那套全鎮僅有一套的大紅手工嫁衣,又怎能有今天婚宴的如此排場?

  除了趙家的大姐送了50元的現金,其餘兩個姐姐竟然和其他親戚一樣,也是送些被面、床單、痰盂之類的實物,只比外人多縫製了兩套小嬰兒的新裝,加起來還不夠他們一大家子在趙家吃喝的花銷。

  隨手將那廉價的金項鍊扔到了一邊,翠蓮倒進枕頭裡,眼睛盯著屋頂,呼哧呼哧直喘氣。

  槐花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想了半晌道,「去省城要多少錢?把那抽屜里的東西全拿來夠嗎?」

  翠蓮搖頭,「正常情況下,去省城要不了幾個錢,鎮上到縣城的班車一趟1塊,縣城到省城的班車一趟2塊,鎮上和縣城的住宿一晚分別是1塊和2塊左右。

  但時間成本高,充滿了不確定性,鎮上到縣城的班車隔天一趟,錯過了就得等,縣城到省城的班車說是一天一到兩趟,可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一天一趟,錯過了一樣要等,等的話就要住宿。

  在縣城住宿得持有單位或公社開具的介紹信,且因為旅館床位緊張,有的需要提前安排。鎮上唯一的一家旅館我不清楚情況,但就這唯一的一家旅館更不敢住,太打眼了。

  姨媽家不能住,我在縣城的家被打砸的也沒法住人,即便能住,也不安全。所以,正常情況下走不了,但凡趙永富去逮我,一逮一個準,因為就那個時間點的唯一班車。」

  槐花皺眉,跟著嘆氣,還以為有錢了就可以順利逃脫,沒想到這麼麻煩。

  翠蓮苦笑,「所以得不走尋常路,這樣就要花大價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鎮上去縣城可以找卡車或拖拉機順路帶,給到別人滿意的錢,自然願意帶一腳,但需要在短時間內找到合適的。騎自行車倒是可以,但一輛永久牌自行車就要150塊,貴不說,小鎮上還難搞到貨。

  縣城去省城的可以找公車,那種單位的車順帶,整個縣城的公車加起來也就幾輛,我爹在世的時候和他們熟的很,之前去省城時坐過。如今家道中落,父母離世,可謂人走茶涼,我估計多半沒人買我的帳,所以也只能找卡車貨車之類的車,花高價讓別人帶。

  去鎮上只能靠兩條腿,還只能繞著走,風險係數一樣高。若能搭輛馬車或騾車,先去到別的鎮上,再輾轉到縣城也行。就是一樣花錢就是。

  『英雄錢壯膽』,我琢磨著至少得有個200來塊錢,不然,一切皆是白搭。剛才那抽屜里的東西,所有加一起也不到30塊,遠遠不夠。」

  屋裡陷入了絕望的沉默,200塊,對於現在的她們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正當槐花搜腸刮肚想著哪裡還能湊錢時,新房外忽然傳來趙滿倉壓低的嗓音、卻滿是驚慌的呼喊,「嫂子!槐花嫂子!不好了!」

  槐花心頭一跳,趕緊拉開了一道門縫。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