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琿回到家中時,後院中傳來陣陣笑聲。
母親的笑聲與傅秋芳的笑聲。
賈琿邁進後院的腳收了回來。
現在進去,母親就以為,賈政委託母親的事完成,母親必然會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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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到時候。」
賈政還沒送來母親身契,賈琿希望母親能在這裡多笑一會兒。賈政送來母親身契之後,母親就可以一直留下。
會一直笑下去!
賈琿轉身到了前院,開始整理東司房的名冊。
東司房剛剛成立的時候,權力並不是很大。那時候的東司房也就只有幾十人。隨著歷代天子對權力需求的不同,東司房的權力逐漸擴大。
如今的東司房,名義上執掌一衛,合計五千六百人。
實際上有多少吃空餉的不知道。
名冊上是五千六百人,有五個千戶。
胡翔就是掌刑千戶,隸屬東司房詔獄。
其次就是緝捕千戶韓瑜、監察千戶朱月理、巡查千戶何棠、捕盜千戶施安。
這些千戶地位等同,原本沒有這樣細緻的職務劃分。從而導致因沒有明確分工,而職務混亂,這才有了細緻的劃分。
錦衣百戶名冊,賈琿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
御下之道,不越級發派任務這是常識。只要掌管五個千戶即可,需要做什麼,直接下令。
「老爺。」
新的管家老常,進來書房:「榮府連二爺到了。」
賈琿頭也沒抬:「有無拜帖?要是沒有拜帖,就讓他回去準備拜帖。」
既然已經斷絕關係。
那麼。
就不再是一家人,登門拜訪的規矩要立下。
他堂堂的錦衣東司房提督,豈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見到的?賈璉是榮國府爵位繼承人,卻也只是一個五品同知。
下官拜見上官,就必須要有規矩。
這次立下規矩,下次賈璉再來,就懂得賈琿的規矩。
「拜帖?」
賈璉眼皮一抽,看了一眼賈琿家門一眼,甩袖離開:「他倒是擺起譜來了。」
嘴上這麼說著,不到一刻鐘,賈璉就從街頭賣字先生那裡寫了一封拜帖送入賈宅。賈琿接到了拜帖,這才讓人將賈璉叫進來。
賈璉進來之後,就熱情的打招呼:「琿兄弟...」
賈琿微微抬頭:「請賈同知注意自己的身份,本督乃是錦衣東司房四品提督!」
賈璉臉上笑容僵在臉上,這才規規矩矩行了一個下官禮:「下官賈璉,拜見賈提督。」
「坐。」
賈琿一副待客之道,完全不講任何的血脈親情:「老常上茶,賈同知適應一下,本督小門小戶的茶,賈同知不知能不能喝的慣。」
賈璉接過茶也沒喝,直接放在桌上,沒有搭這一茬,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奉家中長輩之命而來,送賈提督一份身契。希望賈提督儘快履行承諾放人?」
老常接過身契,恭敬的雙手捧著給了賈琿,賈琿接過之後仔細看了幾眼。
賈琿回家的時候,專門了解了一下妾室的身份問題。
妾。
半奴半主,屬於『銀主』,銀主可以將妾發賣,可以將妾送人,甚至可以將妾『僱傭』給別人,到了期限還回來即可。
所以。
妾離家,不需要官府文書。
只要給了身契即可。
身契為真,賈琿這才臉色淡漠:「賈同知在教我做事?」
榮府嫡長。
未來承爵人。
他還算是一個隨和的人,沒有給過賈琿難堪,卻也是淡漠待之。今日與賈璉之間的對話,是兩人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對話這麼多。
以往相見,賈琿行禮稱呼二哥,賈璉也就點點頭。
這。
很正常。
如今,賈琿乃是四品官階,執掌錦衣實權的官職,如此對待賈璉,也是上官對待下官的態度,這也很正常。
上官有官威,下官有敬畏。
關係要好,可以不計較官階之差,關係不好,講什麼隨和?
他與賈璉不熟。
說不熟也不對,他們是同道中人。
「額。」
賈璉臉皮都在抖動,臉上笑容徹底斂去:「琿兄弟,都是血脈兄弟,何必計較這麼多?你璉二嫂子與嫡母都還在詔獄遭罪,儘快放出來吧!」
「呵。」
看來與王熙鳳一日之夫妻還不夠解恨!
你媳婦今兒早上,可是在我另一座小院子裡遭了罪。
在傅秋芳那裡,賈琿極盡溫柔,在王熙鳳這裡,那是卯足了勁的使勁。
「賈同知。」
賈琿面色一冷:「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咱們之間有狗屁的血脈兄弟情誼,看來賈同知還沒有認清楚眼下的形勢,原來我與二老爺之間達成的條件,只是放賈員外之妻,不包括你賈璉之妻!你想要救你妻子,賈家江南的水田我要了,你要是能夠做主,就將地契拿來,不能做主,就會去問可以做主的人!」
沒規矩的東西,榮府不是一直講規矩?
那就好好講規矩!
一介下官,怎麼敢如此與上官如此說話的?
那就增設一個條件吧。
賈家江南上等水田,那可是好東西。其實一開始,與賈璉乃是同道中人,賈琿多少還是講了一些情面。
賈璉不要這情面,那就不講情面。
上等水田的事賈璉能做主嗎?
不能!
作為榮府承爵人的賈璉,將自己活成了二房的狗。
成了二房的管家公,跑腿的狗腿子。
賈赦都瞧不起賈璉。
賈琿起身,一甩衣袖:「老常,送客!」
「你!」
賈璉心中動怒。
還真是一點情面不講?
佳佳水田,足足幾萬畝,這幾萬畝還都是上等水田,價值可不低。
一畝上等水田,價值在十三四兩銀子到二十兩銀子不等。
幾萬畝的水田,就是幾萬兩銀子到十萬兩銀子的價值,賈琿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賈家江南水田。
也不怕撐著!
也就是現在需要他幫助,否則他賈璉堂堂榮府二爺,榮府承爵人,豈會將一個四品小官放在眼中?
但是。
他的妻子是王家嫡女,不說夫妻情分多少,只說王家嫡女這個身份,牽扯到了王家王子騰,賈家不論是付出什麼代價,都需要將自己的妻子救出來。
否則。
賈家就會給外人外強中乾的印象。
也會讓王家人動怒。
賈家,竟然護不住自家媳婦?
也很丟臉!
但是,賈家幾萬畝的水田,他還真做不了主。
賈璉怒氣沖沖的離開,賈琿完全不在意。如今著急的是賈家人,賈家人要是有辦法救出王氏與王熙鳳,何至於賈政、賈璉都來『求』他賈琿?
反正母親身契已經拿到手,賈琿完全不著急。
「江南水田?」
當賈璉轉告賈琿的條件之後,賈母這位眉目慈善的老太太頓時眸子裡充滿了怒火:「他還真是獅子大開口,這麼多的水田,他以為自己能吞得下?」
賈家現在只有爵位,沒有實職。
唯一一個有實職的,還只是二老爺的工部營繕司員外郎職位。
賈璉的同知乃是捐官,沒有實權,只有一個名頭,連俸祿都沒有。
賈家進項,水旱田產占據大頭,幾萬畝水田給了賈琿,榮府就要元氣大傷。
不能給!
但是。
賈琿擺明了不著急,這個條件,也是賈璉去了之後才提出。
定然是賈璉的態度,說的話,觸怒了賈琿,賈琿這是故意為難賈璉,讓賈璉端正態度。賈母心中有了數:「江南水田,只能給一千畝,你去告訴他,要就要!」
「一千畝?」
賈琿接過地契,本以為榮府會硬氣一些。
談判嘛,就是還價。
我可以獅子大張口,你完全可以砍大動脈嘛。
王熙鳳不懂得還價,答應十日。
賈璉也不懂還價,賈母這個人老成精的老婆子,倒是懂得還價。一千畝,超出賈琿原本的預期:「賈同知回去吧,明日你的妻子就可以回去了。」
賈璉凝眉,最終還是沒有吭聲的離開。
他就是想要套一套近乎,幾句話搭進去一千畝上等水田,要是再多說幾句,是不是還得搭進去一千畝?
不說了!
賈璉離開後,賈琿叫來一個錦衣衛:「告訴施安,可以抄家周瑞家了。」
周瑞的罪名已經可以定下。
涉及到了人命,還是背主。
菜市場斬首鐵定的事。
連帶著周瑞家的,還有周瑞未出嫁的女兒,兒子等都要被發賣!
賈璉這邊剛剛回到榮國府的時候,周瑞家已經被抄,周瑞的妻兒老小,全部被抓。周瑞兩口子,那是太太最為倚重的人。
賈璉一拍腦門,只顧著救出來鳳兒與太太,倒是忘了順嘴一提周瑞:「怎麼回事?」
圍觀的人笑呵呵回答:「還能怎麼回事,榮府出了一個背主的惡奴,據說抄出來的地契就有近百頃的良田,還有金銀之物十一萬兩呢。」
「多少?」
賈璉直接呆住。
一個周瑞家,抄出來十一萬兩金銀,還有近百頃的良田地契?
周瑞還只是一個管事。
那麼四大總管呢?
賈璉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不能想!
一想,他也想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