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
賈政內書房夢坡齋,一間偏房中。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書庫多,ƚɯƙαɳ.ƈσɱ超全 】
周姨娘雙眼中滿是憂慮,看著兒子收拾一些書,上前幫忙,難免言愁語憂:「琿哥兒,你那朋友靠譜嗎?」
年滿二十的兒子。
前段時間,因初一黃昏定省時向嫡母請安,因天氣炎熱,丫鬟沐浴後穿著清涼出來倒水,恰被太太瞧見。
太太以丫鬟勾引府中哥兒為由,嚴懲了丫鬟,發賣出去。
她的兒子琿哥兒性情本就烈直,幫著丫鬟解釋幾句,太太怒極,以哥兒年已弱冠,並已成婚為藉口,哥兒年歲已大,居住府中多有不便為名,在外給了一座院子,分出去單過。
老爺聞聽此言,只是將兒子叫過去說了會兒話,這件事情就定了下來。
璉二奶奶在老太太那裡,不知道說了什麼,老太太對此事只傳出一句話:「哥兒當修德持正,分家單過也算是開枝散葉。」
分家單過,也算是開枝散葉?
那,璉二爺算什麼?
說到底,眼中只有嫡孫寶玉的老太太,對庶出孫子琿哥兒一向不重視而已。
周姨娘很清楚,這一切根由就是,珠大爺病逝之後,琿哥兒成了二房之長。太太總是憂心惶恐,總是看她不順眼,看琿哥兒不順眼。
至於璉二奶奶,自然是向著自己的親姑母。那一張嘴巧舌如簧,老太太偏偏吃那一套。
二太太給的院子年久失修,根本不可住人。
琿哥兒一位朋友,送了琿哥兒一座院子。在這寸金寸土的神京城,一座二進院價值不菲,周姨娘為此才會憂心。
作為榮府二房庶子,出門在外被人看不起不說,一般勛貴子弟,官宦子弟也不與之結交。琿哥兒這位朋友乃是一個商賈。
周姨娘怕這位朋友抱有別的目的結交琿哥兒,影響了琿哥兒前程。
「母親放心。」
賈琿面色如常,對於分家並無情緒波動。
分家單過,是王夫人預謀已久之事。
預謀許久,這才想出來這個一個主意。
賈琿的確也是沒有防住。
誰能想到,只是一個晨昏定省請安,就鬧出來丫鬟沐浴後出來倒水。
王夫人『恰巧』見到。
賈琿不傻。
這都是王夫人的手段,他昨日就調查了那個丫鬟,已經被安置在一處院子養傷。
他的母親周姨娘,本是二房太太王氏的陪房丫鬟。生下賈珠之後,為了彰顯賢名,也為了添一助手,將陪房丫鬟送到丈夫房中。
王氏搏了賢名,卻又暗中嚴格控制周姨娘與丈夫親密,更是嚴防死守,不讓丈夫與周姨娘親近。這一招,王氏的親侄女王熙鳳,可謂是學到了其中精髓。
而王夫人這些手段,又是從賈母那裡學到的皮毛。
別看那慈眉善目的賈母,整日只知道高樂,賈代善那麼多妾,卻沒有生下一個庶子,一個庶女,可見賈母的手段。
王氏,只學到了皮毛,就已經手段足夠陰狠。
這個篤佛,整日敲著木魚念著經,手中佛珠不離手的後宅婦人,沒少用手段對付周姨娘。
饒是如此,他還是在這個世界降生。
自那之後,王氏對周姨娘更是暗中打壓,明面上是不聞不問。
甚至。
周姨娘的親兄長周瑞,因害怕被王氏報復,或者打壓,一直都是與親妹妹周姨娘不來往,極少,甚至不見面。
作為管家太太。
王氏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她的所作所為,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所以。
這些年,賈琿的日子不好過。
周姨娘的日子也不好過。
王氏一心將他分出去,他也沒有資本留下。
胎穿至今,賈琿也曾以幼年的可愛形象,討好過賈母。畢竟,原著中的賈母,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奈何,本身對待庶出與妾室有著極度防範,後宅最終勝利者賈母,反而對他越發厭惡。
嫡母王氏,也就是這幾年他長大了,才逐漸有了虛偽的笑臉。
賈琿只能低調起來。
與母親幾乎活成了透明人。
身為父親的賈政,都因此將他這個兒子忽略。
賈琿最擔心的還是母親,王氏蠢也好,聰明也好,那都是正室夫人,收拾一個不受寵的妾,一個對家族,對榮府沒什麼用的妾輕而易舉。
不過。
只要母親不犯錯,王氏就抓不到把柄:「兒子出府之後,母親更應謹言慎行。」
母親性格內斂。
本身就是一個低調的性子,每天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母親只有更小心才行。
「噓!」
周姨娘連忙阻止賈琿叫母親:「不要被外人聽了去!」
庶子只有一個母親,那就是嫡母。
也只能叫嫡母母親。
今日,琿哥兒叫她母親,要是被太太知道了,指不定會如何以此作文章。
看到母親如此謹小慎微,賈琿心中也有些難受。
王氏對母親的暗中打壓,對他同樣如此。
賈琿曾報名參加科舉,卻總是報名之後,搜身之時,名不在冊。
賈琿也曾報名參軍,奈何從軍也是無門,人家以天下無戰事,軍營人滿額,賈琿不是軍戶為由不招兵。
這是要將他所有的路堵死!
賈琿其實有些後悔,其實一開始,穿到這個世界還年幼的時候,也曾想著討好賈母,討好賈政,兩世靈魂重疊,賈琿記憶力極好,詩詞歌賦文章,比當初的賈珠更為出彩。
那時候過於高調。
忽略了後宅齷齪。
榮國府這樣的勛貴府中,豈能真正做到人人和睦,沒有算計?
有一個九省都統制哥哥的王氏,想要堵死他這個庶子的路毫不費力。
並且做到毫無痕跡。
賈琿只收拾了幾本書,還有為數不多的衣物。
作為庶子,一直都沒有分到一個單獨的院子,成婚都是在周姨娘院子裡布置的洞房。
賈琿七歲之後,就住在了賈政內書房夢坡齋偏房:「母親保重,兒子終會混出一個人樣,將母親接出去!」
混出一個人樣?
接她出去?
周姨娘並沒有放在心上,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兒子就要分出去單過,周姨娘也不想打擊兒子。
周姨娘拿出一個荷包,鼓鼓囊囊:「以後分家單過,方方面面都要錢。這些銀子,你拿著,我留著也沒有用。告訴你媳婦,太太讓我說不需要晨昏定省,老太太年紀大了,不想被打擾,也不需要請安。」
「太太說,你收拾好了直接離開就是,她今兒頭疼,也就不要去辭別了。老太太說天熱,你也不必遭罪曬著太陽去。」
王氏厭惡他,自然也是厭惡他的妻子。
老太太不喜歡他這個庶孫,自然也不會喜歡庶孫媳婦。
不過這樣也好。
誰還稀罕來這裡受人白眼?
「母親。」
荷包重如山,拿著有些壓手。這應該是這些年母親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銀子。一個月只有二兩銀子的姨娘,同樣也會有各種開支花銷:「您...」
「拿著!」
周姨娘轉身抹淚,背對著賈琿:「去吧!」
賈琿嘴唇哆嗦著,跪地磕了三個頭,一聲不吭轉身離開。
「呦。」
出了夢坡齋,從穿堂到了向南大廳,迎面就撞見了王熙鳳。王熙鳳上下打量著賈琿:「琿三爺,今日離開?」
賈琿內心嗤笑。
王熙鳳本身就是王氏的侄女,也是王氏的狗。
主子討厭的人,狗怎麼可能會喜歡?
王熙鳳自幼就不喜歡賈琿。
賈琿也從不慣著她。
王熙鳳會罵人,賈琿罵人更髒。
王熙鳳也打不過他,所以越發厭惡。
她因暗中收拾賈瑞,以至於賈瑞如今重病,而恰恰被賈琿那晚如廁看到,從此,本就對賈琿不順眼的王熙鳳,又怕賈琿亂說,對賈琿更是張牙舞爪。
賈琿乾脆只是拱手稱呼了一聲二嫂子,直接從王熙鳳身邊走過,頭也不回的走遠。
王熙鳳哼了一聲,眸子裡忍不住的厭惡:「髒心爛肺的狗東西,還真拿自己是一個人物了?一個偷看丫鬟洗澡的色胚!」
賈琿聽得清楚,對此握了握拳。
要是打死人不償命,王熙鳳的墳頭草,已經割了十幾茬。
出身將門的王熙鳳,自幼就如同假小子。
沖他撒尿。
沖他撅腚。
關鍵是,那時候穿著開襠褲,還是夏天。
王熙鳳不喜歡他,他同樣對王熙鳳充滿厭惡。
「二哥。」
好巧不巧,剛走出小門,到了暖閣的時候,迎面又見到了賈璉。
賈璉腳步匆匆,面對賈琿的行禮,也僅僅是點了點頭,從賈琿身邊擦肩而過。
賈琿也不在意。
在這個最講究出身的時代,庶子與嫡子之間的身份差距太大。
雲泥之別!
賈璉是榮府承爵人,而他只是二房庶子。
這些年。
賈琿已經習慣。
出了榮府,到了榮府后街小花枝巷內。
「三爺,您回來了。」
門外等著幾個人,為首是一個老者,看上去年逾花甲:「梁掌柜已經在府中等候您多時了。」
賈琿微微頷首,將手中東西交給老者:「劉伯,講這些東西,放入我的書房。」
踏入大門,進入家中那一刻,賈琿腦海中出現一道聲音:「恭喜宿主分家成功,一家之主系統正式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