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林站在李繁旁邊，時間一秒一秒地過。
一開始附近的同學還沒太在意。
監考老師巡視嘛，走到誰旁邊停一會兒很正常，看兩眼就走了。
然後整個人紋絲不動地俯視著李繁的卷面。
坐在李繁前面兩排的男生開始不自在起來。
本來正在算一道立體幾何題，輔助線畫了一半，可感受著背後的壓力，思維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那個角到底該連哪裡突然就忘了。
整個人低著頭，整個人的腦子裡都在想老師究竟在後面看誰。
為什麼站在身後這麼久？
求求你了別站在我身後……
在高考的時候，就是有個監考老師站在自己後面，高考才失利，說實話在這一刻都有心理陰影。
不過，這些人都沒有過順昌難受。
他坐在李繁旁邊，廖林站在過道里，跟他的距離只有不到一米。
餘光就能看到廖林的褲腿和皮鞋，能感受到那道從他側面投射過來的視線。
知道廖林是在看李繁的試卷。
過順昌在這個時候注意力已經不在自己的卷子上了。
畢竟試卷一大堆都不會做放在這上面有什麼用？
畢竟自己可是親眼看著李繁寫完了整張數學卷子，從頭到尾筆沒停過。
本來以為李繁也就是隨便寫寫填滿而已，畢竟以前他們倆考試都是這樣。
會的寫幾筆，不會的蒙個答案，大題能寫個「解「字就算對得起卷子了。
這樣是完美的展現了自己的態度。
不是不想寫而是不會做。
可廖林在這裡站了兩分多鐘，一動不動地看，過順昌就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
畢竟老師不會在一個瞎寫的人的面前站兩分多鐘。
脾氣暴的說不定就直接動手了。
那就是說，李繁做的都是對的？
開始回憶這四十多天的事。
上一次見到李繁還是高考填志願的時候，倆人在網吧里打了一下午遊戲，李繁還在用他的雷諾刷新紀錄。
那時候李繁跟他一樣，上課睡覺，作業不寫，考試全靠緣分。
再見到就是復讀班開學了。
李繁變了，變得他有點不認識了。
上課聽課，晚自習做卷子，做出來的題他連題目都看不懂。
然後就是今天這場考試，親眼看著李繁全神貫注地在卷子上寫滿答案……
而這都不是什麼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英雄聯盟！
這傢伙不玩QQ飛車了直接改玩英雄聯盟了。
然後昨天在網吧，李繁那兩把排位展現出來的能力也非常的誇張。
銳雯二級單殺，小魚人滿場亂殺，十連勝直接定到黃金一。
自己玩了一個多月的英雄聯盟連英雄都認不全，李繁四十多天沒見，一上手就是黃金一。
遊戲天賦，跟自己一比超過實在是太多。
之前就有這個想法，畢竟李繁玩qq飛車上手就非常的快，但當時可以說自己玩的是穿越火線兩個不是一樣的。
可玩同一個遊戲差距就表現的這麼明顯。
這下該不會真的出現遊戲打不過，讀書還讀不贏吧？
「說好一起撲成狗的，而你卻悄悄的出頭……」心裡默默念了一句，鼻子有點發酸。
不是難過，就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怕兄弟開路虎，又怕朋友過得苦。
以前他們倆站在同一條線上，一起逃課一起上網一起被老師罵，誰也不比誰強多少。
可現在李繁好像已經走了很遠很遠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卷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答案。
選擇題蒙了七八個，填空題空了一半，大題寫了幾個「解「字就再也擠不出東西來。
忽然覺得手裡的筆特別沉……
自己是來復讀的，有沒有擺正好態度？
班主任站在自己身後李繁是知道的。
放在以前可能會非常害怕，怕老師看到自己做的題目都是錯的。
哪怕知道老師清楚自己是什麼水平，可這種感覺終歸是不舒服
但這一次不一樣。
在做題目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知道自己選填全對，至於解答題可能步驟有瑕疵，但大意義上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這張卷子少說也是140分打底。
完全不需要緊張，也犯不著心虛。
既然班主任喜歡看自己卷子那就讓他看吧，而且從某種程度上這還是好事。
考得好，廖林就會對他另眼相待，以後請假什麼的也方便。
系統指不定哪天真給他安排一個需要全天泡網吧的任務……
而且父母那邊也是能夠做一些交代。
確實對於學生來說成績是真的一切，作為學生有成績在學校和家裡都是有那麼一點小小的特權的。
又檢查了一遍李繁這裡這才把筆放下。
靠在椅背上，側過頭朝著過道看了一眼，正對上廖林的視線。
廖林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很小……
畢竟對這種數學比較好的學生他一直都是給面子的。
雖然摸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還有一年的時間，究竟是金還是廢鐵有的時間來摸底。
數學這一科結束……
班主任拿著一疊收上來的試卷離開了教室。
過順昌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李繁，我看你題目唰唰唰就做完了，是不是全都寫了？「
李繁把筆袋拉鏈拉上：「嗯，都做完了。「
過順昌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都做完了？你該不會跟我一樣全蒙的C吧？「
李繁側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無奈：「不是，選擇題是ADAAC……DDABC。「
這個答案一報出來，在前面坐著的女同學就扭過頭：「最後一題不是選A嗎？」
李繁聽了這個就下意識的想了一下題目。
已知函數f(x)=x\ln x - ax^2 + x(a\in \mathbf{R})有兩個極值點x_1，x_2，且x_1<x_2……
「如果你選的是A的話你也是挺厲害的，還是對數均值不等式混用範圍。算出\ln(x_1x_2)<-2後，部分同學錯誤認為兩根之和一定偏大，主觀猜測x_1+x_2大於2e……事實上函數峰值橫坐標遠小於e，兩根之和達不到2e。」
前面的女同學不停地點頭……確實是這樣，然後跟李繁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肖張華。」
「你好，我叫李繁。」
而過順昌一臉懵逼，不是你們說的是什麼東西啊？我怎麼什麼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