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0日晚，金聖鏡和往常一樣，一個人在練習室留到最晚，她還想打磨一下明天舞台的一些細節，雖說不在C位，但是一些小巧思和表情管理的設計還是可以提前多準備一下的。
自從那天晚上她被粉絲們的聲音治癒之後，即使是獨自一人，那種恐慌的情緒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很奇怪——越靠近決賽夜，自己的心反而越平靜。
再又練習了一會兒後，她終於滿意了自己的動作，彎腰撿起地上的毛巾和水瓶，準備關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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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伸手去夠開關的時候，餘光瞥見走廊斜對面那間練習室的燈，還亮著。
金聖鏡愣了一下。
這一周以來，她基本每天都是最後一個走的。
這個點了，還有誰在？
她走過去，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道細細的光。
她敲了兩下門板，然後推開一點縫隙，探頭進去。
「還有人嗎？」
「欸？」
鏡牆前，一個身影猛地顫動了一下，接著，那個身影轉過頭，看向門口的金聖鏡。
「宥真？」
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成一縷一縷，貼在那張尚顯稚嫩的臉上，雙眼微微泛紅，嘴唇微張，那一瞬間的錯愕讓原本爽朗的少女看起來多了些破碎感。
「聖鏡歐尼！」
金聖鏡走過去，大大咧咧地盤腿坐在她身旁。
「別這麼喊我啦，我們不是同齡親故嘛？叫名字就可以了！」
「內！聖鏡！」安宥真應得很快，可那抹標誌性的燦爛笑容，此時卻顯得有些乾癟，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金聖鏡心裡嘆了口氣。
那種不安感，她太熟悉了——和崔叡娜一樣，一個原本自信的人，被這個節目折磨得充滿了迷茫與自我懷疑。
連二世為人的自己都會出現恐慌的症狀，如果不是粉絲們的支持和生存壓力，根本沒辦法咬牙堅持下來，更何況這些才十幾歲的小女孩呢？
她目光柔軟地看著對方，忽然轉過話頭：「宥真啊，後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誒？聖鏡怎麼知道的？」
「節目組檔案里寫著呢。」
「啊……對哦。」安宥真恍然，苦笑道，「馬上就十五歲了，過得真快啊。」
金聖鏡轉過身，面對著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撐在膝蓋上托住下巴，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彼此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熱氣。
安宥真看著金聖鏡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有些侷促地避開視線：「怎麼了？」
「宥真吶，我們來做個公約吧？」
「誒？？」
「你生日那天，有安排嗎？」
「那倒沒有……」安宥真摸了摸鼻子，「公司說明天結束後，會給我和元英放兩天假，我本來想好好睡一覺的。」
「那如果，我們都能一起出道的話，我就陪你過生日，怎麼樣？」
空氣驟然靜了下來。
聽到這裡，安宥真眼神有些飄忽——一起出道，在第三次順位發表前，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可以出道，但這一次卡位，讓她第一次沒有那麼自信了。
「那……要是沒有出道呢？」她輕聲說道。
如果不是金聖鏡離得夠近，都不太聽的清楚。
金聖鏡更堅定地鎖住了安宥真的視線，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認真：「如果沒有的話，我也會陪你過的。」
「就算這次沒有出道，還會有下一次，下一次的下一次，還有很多很多次機會！」
「但是安宥真的十五歲生日——只有這一次。」
那一刻，練習室昏黃的燈光仿佛全數聚攏在金聖鏡的眼底，將那份承諾灼燒得滾燙。
安宥真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距離自己只有幾厘米的少女，突然感覺有一股暖流，瞬間填補了她內心因排名動盪而出現的空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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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清晨的陽光還沒完全穿透霧氣，首爾特別市麻浦區上岩洞的CJ E&M中心便已燈火通明。
從大巴車上下來的那一刻，決賽日的凜冽空氣直衝肺腑。
對於金聖鏡而言，這不僅是這場選秀的終點，更是兩個不同年齡、不同經歷的靈魂在這具軀殼中逐漸融為一體的最後時刻。
她太需要像這麼一場盛大的、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來找回她丟失已久的那份少年心氣了。
金聖鏡隨著大部隊走進CJ E&M中心。
這裡的異形舞台不僅比她們呆了四個月的高陽中心那個大了一倍不止，舞台後方更是被一列列高達數米的LED屏幕組成的半弧形所包圍。
主舞台前方層層疊疊的坑區，密密麻麻塞下了上千個觀眾席位，有幾個席位甚至比自己的隊友還要離得更近，那種壓迫感即便是在空蕩時也濃郁得化不開。
這次給金聖鏡做妝造的cody，依然是她進廠第一天為她塗了三層粉底液的那位姐姐。
「哎一古，這竟然是我最後一次為wuli Lami做造型了。」
Cody語氣里滿是不舍，拿著粉撲的手微微顫動。
「歐尼，別這麼感傷嘛，說不定下次見面，就是在打歌節目或者頒獎禮的後台了呢。」
「哇，難怪那些Staff都說你人小鬼大，」這位姐被逗樂了，手下力度卻沒輕，「嘴巴這麼甜！要是以後我真能進頒獎禮做Cody，一定給你畫個全場最漂亮的妝，比你的隊友們都好看！」
她笑得燦爛，手上拍打粉底的勁兒也跟著加重。
金聖鏡不得不抿緊嘴唇，屏住呼吸，整張臉像個被揉皺的包子。
直播開始前，金聖鏡通過後台的大屏幕上看到了觀眾席。
來的嘉賓也是不少，不僅有已經解散的I.O.I的部分成員，去年出道的Wanna one也是作為前輩過來應援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家人也來了。
母親緊張地握著票根，父親雖然表面冷靜，但目光一直在舞台上搜尋著女兒的身影。
她的兩個妹妹穿著印有「Lami」名字的應援T恤，眼睛亮晶晶地揮舞著手幅。
金聖鏡的心裡有了一絲短暫的波動。
但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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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舞台後方一間不為人知的導播室里，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網絡投票從上期節目播出開始，已經進行了整整一周了，而簡訊投票通道此時也已經開啟了。
安俊英滿頭大汗地盯著屏幕上實時滾動的數據。
幾家經紀公司的代表也坐在旁邊，臉色各異。
「現在數據怎麼樣了？」節目總製作人安俊英的語氣不太好，顯然，今天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PDnim，Lami的實時票數暫時還是第一，但領先幅度在縮水，宮脅咲良和張元英正在高速逼近。」
身後的工作人員快速敲擊著鍵盤，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安PDnim，我們可是花了真金白銀的，」星船的代表坐在角落，陰影遮住了他的半張臉，語氣冰冷，「給您的數字，可是為了買那個Center位的。」
「我比誰都清楚！」
安俊英猛地轉頭，眼裡布滿血絲，聲音壓得極低，「但不能做得太過了，SBS的記者昨天剛發了採訪函，雖然被公關部攔下來了，但這說明外面已經有瘋狗在盯著我們了！」
他指著屏幕最頂端交織在一起的三條數據線。
張元英、宮脅咲良、金聖鏡。
這三人的票數高得近乎畸形，斷層式領先於後方所有練習生，彼此間的纏鬥更是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金聖鏡的數據太恐怖了，」一位代表皺眉道，「現在還要不要把她做出去？」
「再看看吧，她才剛剛拿了第一，現在做出去風險太大了，」安俊英顯然到現在也沒下定決心，「Cube那邊還沒給回信嗎？」
「PDnim，Cube那邊的意思好像是...不打算給韓初媛xi買這個位置...」
「阿西吧！朴鍾勛那個守財奴！」
「如果有位置空出來，那韓國本土C位到底給誰？」另一位代表陰沉地問，「張元英還是金聖鏡？」
導播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在不斷迴蕩。
「先看著，」安俊英死死盯著屏幕，像是要把那幾個數字烙進眼睛裡，「等直播的最終數據出來再說，也許……張元英最後的衝刺票數會更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