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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番外3 前塵盡斷(1)

2026-09-01 00:27:59 作者: 啃玉米的虎寶
  永嘉元年,立春前。

  皇帝要帶領文武百官參加春耕,被稱為「親耕禮」。

  儀仗隊浩浩蕩蕩,前往京都郊外。

  最中心的轎輦之中,元嘉白沒骨頭似的斜靠在宣嶠身上,而一國之君手裡正抓著一把堅果剝果肉呢,每剝開一個便塞進元嘉白的嘴裡。

  元嘉白從果盤裡捏了兩個果脯,一個自己吃,一個餵給宣嶠。

  他含在腮幫子裡,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宣嶠以前倒是參加過,景元帝還在世,每次來都會帶上他。

  很快,便到了田地里。

  宣嶠換下龍袍,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短打,在司農司官員的指導下,親自扶著犁,在一畝三分地上完成三推三返,元嘉白也換了同樣的衣服,脫掉鞋子,褲腿是宣嶠親自給他挽上去的。

  兩個人並肩而立,合力完成了儀式。

  而後兩人會轉移到觀耕台上,觀看大臣們耕地,他們則要完成九推、十三推。

  看完之後,宣嶠和元嘉白也沒急著走,而是在周邊轉了轉,周圍也都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田地里到處都是忙活的農民身影。

  偶爾,他們還會上前去和百姓們聊一聊。

  這一片的百姓們經常被當官的問起收成如何,是以雖然二人氣質很不一般,卻也沒有引起慌亂。

  然而,這一次,在看到對面那漢子的臉的瞬間,元嘉白的表情卻僵了一下。

  他......他竟和前世他的父親長相有五分相似。

  元嘉白怔愣在原地。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眼睛都感覺到了一陣酸痛,想起什麼,又去看旁邊的婦人,這張臉卻是完全陌生的,他一點也不熟悉。

  元嘉白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

  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他們的......該說天意弄人嗎,竟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長相如此相似的人。

  元嘉白性子活潑,頗有點自來熟,前面幾家他都像是多年鄰居一般和人家嘮嗑,這次卻一言不發,這麼反常的一幕,怎麼可能瞞得過宣嶠?


  宣嶠微不可察地擰了下眉,攬住他的腰,對那農夫說道:「多謝老伯,打擾你們了。」

  「這算什麼打擾?我瞧這位小公子臉色不太好,你快快帶他去看看吧。」漢子說道,看到他們二人舉止親密也沒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

  元嘉白的臉色的確不太好,宣嶠攬著他往回去,擔憂問道:「臉色怎的突然這麼差?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元嘉白搖搖頭:「沒有。」

  宣嶠不太信,探了下他的額頭,溫度正常,不涼也不燙,可他臉色差也是實打實的。

  他微微彎腰,想將元嘉白打橫抱起,就這麼抱著回去,元嘉白看出來了,抓住他的胳膊說:「殿下,我真的沒事。」

  宣嶠如何能放心,硬是將他抱了起來,李諾早就機靈地叫一個跑得快的內侍趕緊回去帶轎輦來。

  太醫院的太醫自然也是跟來了的,被放不下心的宣嶠叫過去給元嘉白把脈,結論只是心緒有些起伏,其他一切正常。

  揮退太醫,宣嶠撫了撫元嘉白的臉頰,低聲問道:「怎麼了,突然心情不好。」

  元嘉白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悶悶不樂地抿唇。

  宣嶠聲音愈發地輕了:「嗯?和我說好不好,誰惹你不高興了,朕叫人打他板子。」

  「沒人惹我。」元嘉白嘟囔著,起身坐到宣嶠腿上,有氣無力地抵著他,「就是累了而已。」

  宣嶠蹙眉,認為絕對不止,可嘉白此時不想說,他也不想逼他,而是順著他說:「累了啊,那睡會兒好不好?睡醒了我們再回宮。」



  「好,那我們現在就回去。」

  戚廣德給小祥子使了個眼色,小祥子當即便出去通知眾人。

  回去的路上,元嘉白依舊是懨懨不樂,連小祥子給他講冷笑話都不笑了,宣嶠愈發覺得不對勁。

  「餓不餓,吃點東西好不好?」宣嶠問他,「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

  元嘉白原本想說不餓,但看到宣嶠的表情,還是點了點頭。

  多少吃了些,元嘉白心情不好,胃口自然不佳,比起以往的飯量幾乎減少了一半。


  宣嶠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些焦躁起來。

  總覺得有什麼不在自己掌控內的事情發生了。

  最為重要的是,牽扯到了元嘉白,更讓他不安。

  往日用完飯,兩人總要牽著手去散步消食,玩玩樂樂,說說笑笑,今日元嘉白卻早早地便打了個哈欠,洗漱完後,便躺到了床上。

  宣嶠難以心安,揮退眾人後也躺了上去。

  將元嘉白攬進懷裡,低聲問道:「嘉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連我也不能說嗎?」

  元嘉白有些猶豫,如果要說的話,必然要說自己的前世......

  他倒不是不信任殿下,他就算說自己是妖怪,殿下也不會叫道士來收他的,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他只是,單純不想提那段經歷罷了。

  都過去了,也沒什麼好提的。

  「我真的就是累了,沒發生什麼事。」元嘉白垂著眼睛說。

  宣嶠覺得喉嚨有些哽:「心肝兒,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嗎?」

  想到有其他事讓元嘉白如此難受,想到竟然有自己不知道的關於元嘉白的事,他就會陷入一種難言的焦躁之中。

  為什麼不肯告訴他?是他不值得信任嗎?

  為什麼不肯告訴他?他們不是夫妻嗎?不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嗎?

  宣嶠緊緊抿著唇,眸色漆黑黯然,表情有些受傷。

  元嘉白慌忙道:「不是啊,你當然值得信任,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之一,很礙耳的兩個字,但宣嶠知道另外的人是誰,是嘉白的爹娘和兄妹。

  宣嶠靜靜地望著他,輕嘆一聲,說道:「不是困了嗎,睡吧。」

  從他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來他沒生氣,可方才宣嶠的表情印在元嘉白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半晌後,他問:「你真的想知道?」

  「不想說也可以。」

  話雖如此,宣嶠卻是目光灼灼。

  元嘉白輕輕「呿」了一聲:「口是心非。」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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