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嬸嬸大方,見元嘉白沒東西拎,直接把菜籃子也給他了,反正這東西自家也會編。
元嘉白遞給小祥子,在旁邊等候的侍衛方才走上前來:「公子,殿下讓屬下轉告您,殿下他今日會很忙,會回來的很晚,讓您不用等他。」
元嘉白道:「好,我知道了。」
侍衛拱手拜別。
既然太子殿下今日要很晚才回,那他也不用急著回去了,想了想,好久沒見柯子濯那傢伙了,乾脆去找他玩好了。
結果到了柯府,發現常萬鈞竟然也在。
元嘉白有點小酸:「你們倆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柯子濯更不滿地抱怨:「還不是你,自從你當了太子伴讀之後,我都沒法隨時去找你玩了,之前還好,時不時還出來找我一次,結果最近不知道在搞什麼,前段時間明明在家休息,去找你你也不出來,這幾天更是待在太子府大門不出的。」
元嘉白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這不是剛談戀愛,比較新鮮嘛。
常萬鈞不高興地踢了下他倆的凳子:「喂喂喂,你倆怎麼說話呢,一個好像不能跟我玩得好似的,一個又好像我是不得已的次選似的。」
元嘉白和柯子濯異口同聲:「不是嗎?」
常萬鈞:「......」
這兩個可惡的傢伙!
從果盤裡捏了顆蜜餞桃含在嘴裡,元嘉白翹著腿半躺在羅漢床上,愜意極了。
「話說你之前不是看到我們就跟狗似的亂咬嗎,怎麼最近又這麼和善了?」
這個問題柯子濯也很好奇,同樣看向常萬鈞。
常萬鈞不太好意思說自己想和他倆一起玩,但他倆不跟他玩,所以才總是找事,顯得他多幼稚,多沒面子啊。
但要正經說起來,他也挺委屈的。
「那,你們先告訴我,以前咱們仨玩得好好的,為啥你倆突然就不跟我玩了?」
元嘉白和柯子濯對視一眼。
常萬鈞被他倆表情弄得心慌慌的,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倒是說啊。」
「因為你那時候老是去青樓。」元嘉白說。
常萬鈞瞪大眼睛:「就因為這個?」
這也太離譜了吧。
「什麼叫就因為這個,這還不夠嚴重嗎?」元嘉白坐起來,不高興地把擦手的手帕團成一團扔到了桌子上。
大雍有「官員不得狎妓」的律令,不過時間久了,這條律令名存實亡,雖然還存在,但只要沒人告發,所有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作為一個現代人,元嘉白無法接受青樓的存在,他無力更改,但至少可以選擇不和這樣的人來往。
柯子濯家裡管得嚴,雖說他爹總是罵他沒出息,但他爹也是疼他的,不然真要狠下心來治他也不是沒辦法,但狎妓是決不允許的,柯子濯本人也沒這種想法。
所以兩人才能玩得好,因為三觀一致。
「但你呢,你那時候三天兩頭地去,一月至少得去個三四回。」元嘉白說著,面露嫌棄。
柯子濯也撇嘴:「我倆讓你別去,你還不聽。」
常萬鈞這時候也顧不上面子了,著急忙慌解釋道:「其實不是我想去的,是他們一直拉著我去,說男子漢大丈夫,就得長長見識......我要不去的話,他們就會笑我。」
柯子濯一言難盡地問:「請問,去青樓長見識和男子漢大丈夫到底是怎麼聯繫起來的?好色就好色,沒有自制力就沒有自制力,混蛋就混蛋,還偏要給自己找個遮羞布,反而更讓人看不起。」
元嘉白臉上的嫌棄都要溢出來了:「那算什麼大丈夫?去投軍,去殺敵,去剿匪,再不濟,便是去給乞兒施粥,我都能佩服得說一句。那算什麼,還不夠噁心的。」
常萬鈞弱弱道:「噁心,不至於吧......」
「不至於嗎?那些青樓女子有幾個是心甘情願做那些事的?只不過是為了活下去罷了,但你們呢,你們有誰是不去青樓就活不下去的嗎?」
「我......」常萬鈞無言以對,因為確實沒有,但是有一點他得澄清,「但是我沒去過很多次,而且我每次去基本都是聽曲看舞,沒那什麼......」
這倒是實話。
那時候常萬鈞太要面子了,被狐朋狗友一攛掇就跟著去了,但是元嘉白和柯子濯從來不一起,他雖然好面子地去了,但他的潛意識又告訴他元嘉白柯子濯不喜歡,所以一般都是只欣賞舞曲。
現在,他不得不感謝一下自己的高瞻遠矚。
「呵呵,是嗎。」元嘉白顯然不太信。
常萬鈞巴巴地看向柯子濯。
柯子濯吐出四個字:「我也不信。」
常萬鈞:「......」
常萬鈞抓狂道:「可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柯子濯友情提醒:「你前段時間好像剛去過一次吧。」
元嘉白默默離他遠了點。
常萬鈞哽了一下,沒什麼底氣地說:「可我最近真的沒去幾次啊,以後也不怎麼去了,那不得跟人家說一聲嗎?,畢竟人家也給我表演過很多次節目啊,尤其是雲薔,她琵琶彈得可好了,真的!」
元嘉白:「......」
柯子濯:「......」
元嘉白不搭理他了,又往嘴裡塞了顆蜜餞,往後一躺。
他不說,那柯子濯也不說了,轉而興致勃勃地把自己最近練的字拿給元嘉白看,他老爹說他進步很大,他得拿給元小二顯擺一下!
常萬鈞厚著臉皮湊過去一起欣賞。
不過等回到家後,他一直在思考元嘉白和柯子濯的話,越想越覺得他倆的話有道理,等第二天的時候,他去了趟青樓,把自己最熟悉的那幾人都叫了過來,然後一人給了一張銀票。
「常公子,您這是?」
常萬鈞說:「以後我應該就不會來了,這些銀票給你們做伴身之用。」
雲薔幾位姑娘都愣住了。
她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低頭看著手裡的銀票,眾人心情複雜,干他們這行的,若是運氣不好遇到有怪癖的客人,便是被活活打死的都有,可這位常公子,每次來她們都只用唱曲跳舞,一點都不用提心弔膽。
「公子,多謝你。」她們淚眼朦朧,笑著說道。
以往來看到的都是她們逢迎的笑臉,這是第一次在她們的臉上看到眼淚。
常萬鈞心頭一震。
忽然就明白了元嘉白所說的話。
如果可以,沒人想做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