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尖懸於紙張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眼看墨汁就要滴落到紙面,宣嶠幾不可聞地呼出一口氣,扭頭看向羅漢床上,那將胳膊放在小桌上,托著下巴一眨不眨盯著他看的少年。
「看你的書,別看我。」
宣嶠從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如此薄弱。
元嘉白什麼都沒做,只是看他而已,他就已經無法集中注意力了。
甚至因為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反而感覺到了難熬。
只要想到元嘉白在看他,只在看他,他的內心便開始火熱,血液沸騰,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太子殿下自小便嚴於律己,在他眼裡,書房不說是神聖不可侵犯,卻也是正經嚴肅的。
沒遇到元嘉白之前,他只在寢殿晨起時會有,後來遇到元嘉白,溫香軟玉在懷,也起過幾次,但在書房,這還是第一次。
多少讓太子殿下有些不自在。
只能說,幸好他沒在書房內懸掛聖人畫像。
於是宣嶠身體略微緊繃地說出了那句話。
元嘉白是盤腿坐在羅漢床上看的遊記,聞言嘴角向下一撇,說道:「不想看呀,書沒有殿下你好看。」
宣嶠:「......」
有那麼一瞬間,太子殿下真的很想撂挑子,說他不管了,誰愛管誰管吧。
他竟還有昏君潛質......
好在他尚存一線的理智控制住了他,宣嶠輕咳一聲:「別鬧。」
這訓斥堪稱無力,毫無殺傷性。
元嘉白眼露迷茫,他沒鬧啊。
不過殿下在干正經事,他就不和殿下爭執了,乖乖地「哦」了一聲:「好的,我不鬧。」
他忽略自己心底那飛速閃過的遺憾,定了定神,努力將心神放到政務上。
元嘉白讓小祥子給他拿話本來,這次他倒是看進去了,然而姿勢就越來越歪,到最後已經是躺在那了,兩手舉著話本子,翹著二郎腿,雪白羅襪愜意地一點一點。
這個姿勢累了,就坐起來把羅漢床上放置著的小桌推到最邊上,翻個身趴著繼續看。
然而宣嶠還是不能集中注意力。
他時不時地就會扭頭看一眼元嘉白,每次看之前都在心裡想「只看一眼,看看嘉白在做什麼」,看到的第一眼就會笑,然後就會忘記自己的告誡,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當即收回視線。
但片刻後,就會故態復萌。
低頭看自己的進度,宣嶠好笑地頂了下腮,然後妥協般站起了身,三兩步走到窗前,高大的身影在元嘉白面前投下一片陰影,他二話不說把元嘉白抱了起來。
元嘉白抓著話本,轉眼就從床上騰空,一臉懵。
宣嶠回到位置上,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嘴角上揚:「嗯,現在可以了。」
元嘉白看看書桌上攤著的摺子,再看看俊美的太子殿下,明白了,在宣嶠看過來的時候,他粲然一笑:「我知道,殿下是想我了,所以想要抱抱我。」
宣嶠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腦袋,毫不吝嗇地誇獎道:「真聰明,怎麼那麼聰明啊,嘉白。」
元嘉白得意挑眉,湊過去蹭了蹭太子殿下的側臉。
真的很像攤開柔軟肚皮的小動物。
宣嶠情不自禁側頭,想要親親他。
卻被元嘉白擋住,少年一臉肅然:「殿下快幹活,不要偷懶。」
宣嶠失笑:「好,好。」
他眸光深深,你且等晚上,孤定要討回來。
於是宣嶠就這樣一邊抱著心上人一邊處理公務,還別說,效率確實比之前高了很多。
而元嘉白就這樣坐在男朋友的腿上看話本,看累了就放下,靠在宣嶠肩膀上看他寫字。
按理說,這都是機密,是不能隨便叫人看的,便是真的成親了,也有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在,但宣嶠半點沒介意,為了讓元嘉白看得清楚,還往這邊放了放。
但元嘉白對於內容其實根本沒興趣,他只是在看老公寫字而已。
都說字如其人,果然不假,殿下的字就和他的人一樣好看呢。
一整天,兩人都是這麼膩歪的狀態。
看得戚總管都覺得牙疼了。
難怪殿下不沉迷女色,合著是要沉迷男色。
晚上用完膳後,兩個人牽著手去後花園散步,消完食後便回到寢殿,這時候元嘉白的唇色又比平常紅了些許。
沐浴完後的元嘉白穿著一身雪白裡衣,烏黑青絲披散在背後,臉頰被熱氣熏得白裡透紅,像顆水嫩多汁的水蜜桃,剎那間捕捉了宣嶠的視線,隨著他越走越近,太子殿下也聞到了馥郁的香氣,
元嘉白站定,低著頭看太子殿下,睫毛輕顫。
早知道白天不一直和殿下待著了,他應該去學習一下才對的。
現在怎麼辦?
直接撲上去嗎?
不對吧,那也太野蠻了!
還是說先打聲招呼?元嘉白也是要面子的,沒有把自己的窘迫表現出來,只是苦惱地咬了下口腔內側的軟肉。
宣嶠把他拉到自己懷裡坐著,他真是無時無刻不想和元嘉白貼在一起,宛如得了皮膚饑渴症似的。
要不是怕太過孟浪嚇到少年,他方才都想提出一起沐浴的想法。
他突然想起自己開竅那天,正是因為隔著一道屏風看到了沐浴後的元嘉白,然後他還......想到這裡,宣嶠喉結上下攢動,手指蠢蠢欲動。
「人不胖,肉倒是不少。」他突然評價。
正冥思苦想的元嘉白冷不丁聽見這麼一句,疑惑道:「我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擼起袖子捏捏小臂,撩起上衣下擺摸摸肚皮:「我哪裡肉多了?」
分明是完美身材,放下衣擺遮擋住自己軟軟的肚子,元嘉白不服氣地想。
宣嶠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元嘉白,被他坐著的那條大腿感受最深。
他把元嘉白抱到床上,立刻有內侍上前來將床幔放下,一層又一層的薄紗只能模糊看到個人影,床頭上方放了顆夜明珠照明。
元嘉白跪坐在夜明珠面前,上手摸了一下。
真神奇啊,會發光,光線也不暗淡,還不刺眼。
太子殿下箕坐在旁,一隻腿支著,漫不經心地聽著元嘉白對夜明珠嘰里咕嚕的誇獎,眼皮半垂著,落在他hun//圓的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