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福帶著徐玉珍下了次地窖，將不容易壞的物資放了一批進去。
「媽，這裡是我們家的退路，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
徐玉珍使勁點了點頭：「好，媽絕對不說出去，包括你妹妹也不說！」
望著上百斤的油浸肉，還有各種鹹菜和乾菜，她的內心那叫一個安穩。
就算未來出了問題，家裡靠著這些物資也能撐過好幾個月。
時間進入12月份，四九城的市場供應開始出現了不好的兆頭。
首先就是糧食供應方面，原本占三成的細糧被壓縮到了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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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這樣，糧店細糧供應極不穩定，經常整月只供應粗糧。
豬肉每人每月只有6兩，但是實際供應不足，很多人一個月只能買到四兩肉。
每到有肉供應的日子，早上五點門口就黑壓壓的都是人頭，去晚了就買不到肉。
李有福也去排過一次，從那以後再也不去排隊了。
他以為五點半去的夠早了，結果前面已經排了上百人。
李有福掉頭就走，連隊都懶得排了。
這還買個屁啊！
等排到他的時候，好肉早就被人挑完了！
本來他不想走後門的，但是現實逼著他只能走後門。
來到賣肉櫃檯，李有福悄悄塞了包大前門過去：「楊叔，明天有肉嗎？」
負責肉案的楊師傅笑呵呵地收起了煙：「小有福啊，買一斤半嗎？放心，明天九點過來！」
第二天李有福去拿了肉，一斤半的肉，一掂量起碼有一斤八兩。
給的是上好的五花肉，七分肥三分瘦。
看看，大半包煙錢這不就還回來了，還不用辛苦排隊！
這個月不用給煙還能買一次，省下的錢夠多買半包煙。
這就是個人情社會啊，李有福算是吃透了規則。
整個供銷社人都收過李有福好處，只要是李家人來買東西，那都是精挑細選最好的。
不僅僅是豬肉糧食供應縮減，雞蛋供應也斷了貨。
還有蔬菜供應也出了問題，白菜、蘿蔔供應不足，缺口用干蘿蔔條、干豆角和黃豆代替。
自由市場全部淘汰，只剩下凌晨偷開的鴿子市。
鴿子市的價格又漲了一倍，沒有戶口的外來人員那叫一個苦啊！
但是這一切對賈家影響不大！
現在是大煉鋼鐵衝刺產量的最後一個月，廢鋼鐵價格漲到了最高位置。
賈東旭他們四人繼續發財，自然不差這點棒子麵錢。
回了村裡的賈張氏，此時腸子都要悔青了。
過了兩個月好日子的她，現在每天肚子餓的咕咕叫。
大鍋飯前面浪費太離譜，吃不完的白面饃饃都能拿去餵豬。
這樣鋪張浪費下，到了12月份發現庫存只夠到明年2月份。
大鍋飯從原來的隨便吃，變成了定量吃，優先保障勞動力。
像賈張氏這種不出工的，每天定量只有0.44斤原糧。
這可是一天三頓啊，還都是粗糧，怎麼可能吃得飽？
賈張氏餓的胃裡犯酸水，癱在炕上一動不動。
每天吃一斤多糧食的她，這點口糧都不夠她塞牙縫的！
打飯時她動手去搶窩頭，結果被關進小黑屋，一天只給兩個窩窩頭。
餓了三天才放出來，再也不敢搶了！
短短半個月時間，賈張氏起碼瘦了三十斤。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的話，她肯定要餓死在村里！
回城！
必須回城！
等她去大隊開介紹信回城時，結果被大隊拒絕。
城裡因為供應不足，已經下了死命令，禁止農村人進城投親！
賈張氏氣急敗壞地吼了起來：「我是去找兒子，親兒子啊！」
大隊領導冷笑著拿出了紅頭文件：「只要不是城市戶口，就不准進城投親，親兒子也沒用！」
「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賈你快把家回！」
「你敢傳播封建迷信，關三天小黑屋反省！」
……
三天之後，賈張氏走路都打晃，艱難地走回家躺在了炕上。
絕望的賈張氏，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逃！
她必須逃回四九城！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村長，我回城探親，這樣總可以吧？」
「這個倒是可以，但是必須按期回來！」
「好，好，我肯定按期回來！」
賈張氏笑的嘴巴都歪了，打定主意賴在城裡絕對不會回來。
當賈張氏風塵僕僕回到四合院時，把院裡人嚇了一大跳。
三大媽更是攔住路轟她走：「哪來的叫花子？去，去，去，趕緊去街道，我們院裡不准進！」
賈張氏氣急敗壞地罵道：「瞎了你的眼，連我都不認識了？」
此刻的賈張氏，一身補丁衣服上全是塵土。
頭髮亂糟糟的不知道多少天沒洗了，一張臉又黑又瘦，活脫脫逃荒人模樣。
還好三大媽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這才遲疑著問道：「你，你是賈張氏？」
「廢話，不是老娘還是誰？趕緊讓開，別耽誤老娘回家吃飯！」
「好，好……」
三大媽一臉嫌棄地趕緊躲開了，唯恐沾了一身土。
她那叫一個震驚啊！
賈張氏不是回去吃大鍋飯享福的？
聽說頓頓有肉，白面饅頭不限量隨便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全院人都好奇地堵在賈家門口，想要知道賈張氏回去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麼。
結果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賈張氏竟然一口氣吃掉了八個窩窩頭！
臥了個大槽！
她也不怕活活撐死啊？
秦淮茹眼中藏著滿滿的嫌棄，趕緊拿出衣服和澡票：「媽，您趕緊去洗個澡，省的被人當盲流給抓了！」
「啊！對！對！對！我得趕緊去洗個澡……」
賈張氏害怕再被抓回去，趕緊拿上澡票去了澡堂子。
等賈張氏洗完走了之後，澡堂人氣的破口大罵：「草泥馬的，幾年沒洗澡的腌臢貨，整池子水都要換掉，虧大了！」
整個池子的水都黑了，上面飄著一層泥。
這樣的池水誰敢下去洗？
澡堂人只能黑著臉換起了水，今天肯定要挨領導罵了！
賈張氏洗乾淨回去之後，終於有閒工夫和院裡婦女訴起了苦。
憋屈了這麼久，她滿肚子都是苦水啊！
「騙子，他們都是騙子！」
「什麼狗屁大鍋飯，根本就吃不飽。」
「老娘一天就四兩糧，四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