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瓜和西紅柿稱重入庫後，李懷德滿意地開口道：「有福，這玩意是稀罕物，你報個價格吧？」
李有福自然不會要高價：「李哥，五毛錢一斤吧，你要是不方便可以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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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低了！」
李懷德皺起了眉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扣著。
國家採購價格在那裡，他又不能按黑市價格給李有福，否則就會被人舉報問責。
「這樣吧，有福，除了五毛一斤外，我再批你點無煙煤，你還要什麼？」
李有福眼珠子一轉有了想法：「廢角鐵給我點吧，我要做點架子！」
「好，我給你兩百斤淘汰角鐵，再給你一些木板！」
李懷德很是大方地批了角鐵和木板，加上三百一十二塊錢採購款。
公家的生意談完了，李有福自然要和李懷德談下私人生意。
這一次他的貨有點多：「李哥，快過年了要大貨嗎？毛熊伏特加和煙、黑魚子醬、黃油……」
李懷德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啊，小有福，你這是發達了啊？」
「哪有，我就賺點中間費，一分差價不賺您的！貨從我這走，您找個人接貨就行，絕對安全！」
李有福想的太周到了，李懷德那叫一個滿意。
現在是他升副廠長的關鍵時刻，過年這個時間正是走動時間。
年節你送了東西領導可能記不住，但是你沒送的話，領導一定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次他必須送好點，送得領導開心記住他！
「有福啊，今年叔要上一步，正缺過年禮品！」
「只要是上檔次的東西，你儘管拿給我！」
「你放一百個心，叔絕對不會虧待你！」
……
李有福拿出了一個單子，幾乎清空了高檔庫存。
十三箱毛熊首都伏特加，十五箱亞美尼亞科尼亞克白蘭地，十二條卡茲別克香菸，八條黑塞哥維那花香菸，二十三罐黑海魚子醬，十五罐毛熊黃油……
李懷德激動地一拍桌子：「我全要了！」
這些物資加起來價格高達六千五百塊，李有福都皺起了眉頭：「李叔，你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六千五百塊可是天文數字，就為了送個過年禮太虧了吧？
李懷德使勁一握拳頭：「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叔要博這一回，哪怕傾家蕩產也沒關係！」
李懷德拿不出那麼多錢來，只有兩千多現金，其他用了大小黃魚抵帳。
李有福自然一口答應，還給了一個高兌換價。
李懷德笑的合不攏嘴，使勁拍著李有福肩膀：「有福啊，以後遇到麻煩就告訴對方，我李懷德是你叔，親叔！」
李有福給的太便宜了，完全沒賺他錢！
這麼搶手的高檔進口貨，要是李懷德自己去買肯定超過一萬塊。
這個侄子對他太好了，比親侄子還要親！
這么小年齡就有這本事，未來絕對是大才啊！
這一次大發橫財啊！
李有福隨手掏出一袋干銀耳表示感謝：「叔，這個銀耳送你補補身子，就當侄子我的孝敬了！」
這裡面裝的可是7公分的銀耳，絕對的上等貨！
這可是親叔啊，怎麼能用6公分的貨糊弄呢？
李懷德無奈地搖搖頭：「你這孩子啊，唉，叔收下了，明天去你家後門接貨啊！」
李有福走了，心情那叫一個美。
這一波將毛熊高檔貨出的差不多了！
還得加把勁出中低檔貨，明年就沒人要了！
就在李有福走後沒兩分鐘，一個人從楊廠長辦公室出來，徑直進了李懷德的辦公室。
「李主任，你這，嘶……」
李懷德打開銀耳發現是7公分的頂級貨，一激動下全都倒在桌上查看。
結果清一色全是7公分以上的，沒有一個湊數的！
這個親侄子真的太親了……
就在他感嘆時，突然有人走了進來，李懷德看清之後鬆了一口氣。
來人正是軋鋼廠的原老闆，公私合營後的軋鋼廠董事，婁半城！
婁半城忍不住伸手拿起一朵查看起來：「無蒂無腳，通體勻淨奶白，沒有任何異味，這是頂級的通江銀耳啊！」
李懷德那叫一個開心：「哈哈哈，還是婁董識貨啊！」
「你那侄子還有貨嗎？」
「這個……，我得問問他，要是有的話我聯繫您！」
年底了，婁半城來廠里看看一年帳目，簽字領走屬於他的那份分紅。
現在的他也就剩這點權利，平時沒有邀請絕不來軋鋼廠，學會做一個董事的人！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李懷德親自帶著司機來收貨。
這批貨價值太大，他不放心下必須親自坐鎮！
裝完所有貨品後，李懷德將裝錢的包給了李有福，順便說了一件事：「婁半城看到你送的銀耳很喜歡，你要是有貨可以賣給他！」
「有啊，要不明天我上門一趟？」
「好，我上午打個電話給他！」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李有福第二天下午坐公交去了婁半城家，位於東交民巷的小洋樓。
上午接到電話的婁半城，親自接見了李有福。
一見面婁半城那叫一個驚訝：「你就是李主任的侄子，李有福？」
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怎麼可能給李懷德送銀耳？
上午的電話里，李懷德對這個侄子吹的很厲害，暗示他手裡有好貨！
一個孩子能有什麼好貨啊？
李有福使勁點點頭：「婁老闆，就是我，家裡有個親戚能搞到金利成銀耳，但不是正常渠道的……」
說完之後，李有福從袋子裡拿出了他特製的木盒子。
果然，自認見多識廣的婁半城，也被這個木盒子給難住了。
金利成每年都會送銀耳來，從來沒見過這種新包裝啊？
「福叔，去拿一盒金利成的銀耳來！」
對比自家的金利成銀耳，婁半城發現新老包裝上的各種印章一模一樣。
這也太奇怪了吧？
「小伙子，你和我說實話，這到底是不是金利成的貨？」
李有福翻了個白眼，打開盒子拿出了裡面的銀耳。
「婁老闆，您看看這銀耳成色，是不是金利成的重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