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假裝糊塗，指著九兩胸口的掌印，一臉費解地說道：「看來，悅來客棧的掌柜，並非這九兩所殺。那真兇，到底是何人？」
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屠破軍的臉上。
屠破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九兩胸口的傷勢，越看越是心驚。
這一掌，勁力凝而不散，將心脈與胸骨一同震碎，乾淨利落，不留絲毫餘地。
這是將碎石掌修煉到極高境界才能有的火候。
屠破軍自問，就算是他，也打不出如此精純的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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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青陽城，誰有這個本事？
他腦子亂成一團，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神色。
「難道……難道趙八金那傢伙，不止一個私生子？」
屠破軍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可能性，自言自語道：「是了！一定是這樣！他還有另一個兒子，兩個孽種為了爭奪錦衣衛的空缺，所以才自相殘殺！」
聽到這個推論，徐然心中差點笑出聲。
不愧是總旗，這腦補能力，不去寫話本真是屈才了。
他臉上卻適時地露出震驚和欽佩的表情，對著屠破軍一抱拳。
「總旗高明！屬下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層！」
屠破軍更尷尬了。
不過，屠破軍的念頭很快又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唐謙！
這小子之前就極力反對尋找九兩，現在卻又同意，會不會是欲蓋彌彰？
他不想一個野種回來，奪走他姐姐，乃至整個唐家本該繼承的一切。
所以他表面答應，暗地裡卻直接下殺手，一了百了。
至於碎石掌，唐謙身為趙八金的小舅子，在趙家往來多年，偷學個一招半式，並非沒有可能。
緊接著，屠破軍又想到兩個趙家的老頭子身上。
或許，他們也不想趙八金辛苦積攢的家業，落入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之手，所以乾脆先下手為強。
屠破軍越想，越覺得頭疼。
這案子，遠比想像中要詭異複雜。
他卻不知道，那個真正的兇手，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徐然淡然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玩味。
屠破軍揮了揮手，一臉不耐煩地將徐然打發了出去。
「徐然，你去城外山神廟再仔細查探一番，看看有沒有遺漏什麼蛛絲馬跡。」
這明顯是要將他支開。
「屬下領命。」
徐然心中冷笑，抱拳領命，轉身離開了總旗所。
走在青陽城的街道上，徐然只覺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二十五年功力在身，眼界和心境都完全不同了。
以前走在大街上，總是感覺底氣不足，生怕惹上什麼麻煩。
現在，卻是坦然自若，步履間都充滿了自信。
這份力量，才是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很快，徐然便來到了城郊破敗的山神廟。
他剛踏入廟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神像前，背對著他，似乎在查看著什麼。
唐謙？
他怎麼會在這裡？
唐謙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頭，看到是徐然，眼中立刻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你來這裡幹什麼？」
徐然看著他，心中殺意一閃而過。
自己正愁沒個合適的機會宰了他，他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至於理由！
不需要理由！
這唐謙，仗著唐家的勢力，以及錦衣衛的身份，做了不知多少惡事。
這些年，徐然見得太多了。
早就想宰了他！
徐然嘴角一勾，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指著唐謙厲聲喝道：「果然是你！」
「好你個唐謙！竟然是你殺了趙八金的私生子，妄圖謀奪趙家家產！」
他一步步逼近，氣勢凌人。
「總旗的推測果然沒錯，兇手一定會心虛，返回現場查看！他特意命我來此，就是為了抓你歸案！」
唐謙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你胡說什麼！」
他指著徐然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姓徐的，你敢血口噴人，我看你是找死！」
徐然冷眼看著他，緩緩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刀尖斜指地面。
「唐謙，我以錦衣衛小旗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即束手就擒，隨我回去接受調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哈哈哈！」
唐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
他滿臉不屑，惡狠狠地盯著徐然。
「別以為當上了個小旗，就能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我告訴你，老子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是嗎？」
徐然淡淡地反問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平靜的反應，反而讓唐謙心裡咯噔一下。
他忽然感覺眼前的徐然，和記憶中那個膽小怕事的慫包，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但他只是恍惚了一下。
「哼，看來你這幾年武功是長進了點，就以為自己出息了？」唐謙不屑道。
徐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長進不大。」
他抬起眼，目光像在看一個死人。
「但殺你，夠了！」
「殺我？」
唐謙再次愣住，隨即爆發出更加張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就憑你？你他媽是瘋了吧！」
唐謙的狂笑聲在破廟中迴蕩，刺耳至極。
然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道森寒的刀光，已然到了他的面前。
徐然猛然拔刀，繡春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直取唐謙的咽喉。
「鐺！」
唐謙反應不慢，倉促間拔刀格擋。
雙刀相擊，火星四濺。
就在這一瞬間，徐然左掌陡然轟出，掌風凌厲。
唐謙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
「碎石掌！」
他認得這一招，這是趙家的絕學！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徐然大圓滿境界的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唐謙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神像上，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涌而出，將胸前的衣襟染得通紅。
他癱軟在地，毫無反抗之力，驚恐地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徐然。
「你……你會碎石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