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燼叄,手腕疼不疼啊?」
鹿天驕也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燼叄的手腕是被原主踩的,只因為他試圖將營養液分給還是一枚蛋的燼午。
他以為只要自己少吃一點,弟弟就能早一天孵化。
可是原主發現後勃然大怒,說他偷東西,一腳踩下去,險些踩斷了骨。
燼叄搖了搖頭,他沒那麼嬌氣。
儘管他很想讓弟弟孵化,但是家裡的一切都是雌母的,他不該偷東西,他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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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該罰...雌母別生我氣就好。」
他小聲說,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他不怕疼的,他只怕雌母從此之後會討厭他。
在他的小小的世界裡,被討厭比被鞭子抽更可怕,因為被討厭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側過身擋住鹿天驕的視線,用力搖著頭,語無倫次地解釋道:
「雌母,燼嗣是太虛弱了,不是故意露出獸形的!他控制不住,真的不是故意的!」
「雌母,是我沒看好老三老四...」
兩個崽子都努力護住對方,鹿天驕揉了揉他們的腦袋,輕輕嘆了一口氣。
一切都還沒發生,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燼野將原主一貫用的鞭子扔在了她面前。
隨後他二話不說,脫下了那件沾滿血污的上衣,也丟在地上。
他的身上新舊傷痕交錯,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我真的不會再見白博士,也不會再見上層的任何人了。」
燼野咬了咬唇,儘管當著幾個崽子的面,他還是屈辱地跪了下來。
「我也可以去星際黑洞...」
他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最終瞥了一眼崽子們,「但他們是你親生,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燼野早就接受了鹿天驕厭惡他的事實,但他心裡還有一絲對鹿天驕美好的幻想,那就是再怎樣她也是崽子們的雌母。
總不會...真的對崽子們下手。
鹿天驕愣住了。
她看著跪在面前的燼野,看出了他眼中那種隱忍到極致才流露出的絕望和哀求。
面對她突然的轉變,幾個崽子還願意相信她。
可是燼野不一樣。
他被騙了太多次,他的心早就不會輕易為一句溫柔的話而鬆動了。
他以為...她是在拿崽子們的安危威脅他嗎?
「我...」
她該怎麼解釋自己是被異世的靈魂奪舍,不是曾經打罵他們的壞雌性?
她看著燼野那雙布滿血絲,寫滿戒備和疲憊的眼睛,又看看幾個崽子怯生生地望著她的目光,一顆心都在滴血。
「好、好暈啊...」
鹿天驕突然捂住腦袋,身體直直地下墜。
燼野見狀,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臂接住她墜落的身體,鹿天驕整個人軟綿綿地癱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上衣還沒來得及穿,剛才脫下來扔在地上,此刻光裸的胸膛上還帶著新舊交疊的傷痕。
她的臉頰就這樣不偏不倚地貼了上來,溫熱柔軟的觸感貼上他冰冷的皮膚。
鹿天驕的睫毛顫了顫,她拼命克制住自己伸手去摸他胸肌的衝動,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她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才用上了裝暈這一招。
「你!」
燼野已經幾日沒有進食,好在雄性獸人天生體魄強健,他底子又好,才撐到了現在。
可這會兒被鹿天驕這麼一壓,他膝蓋一軟,整個人失去重心,直直地向後仰倒。
兩個人就這樣一上一下地倒在了那張硬邦邦的床鋪上,發出一聲悶響。
「雌母!」
「爹爹!」
「她怎麼了?」燼安率先回過神來,目光在鹿天驕緊閉的雙眼和爹爹泛紅的胸口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今天早上雌母的態度就變得很奇怪,不打他們也不罵他們了,甚至還抱了他們,這一切都太反常了。
「不知道,暈了。」
燼野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卻沒發現任何異樣。
他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目光落在鹿天驕的側臉上。
他忽然覺得今天這個雌性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和過去,有些不一樣了。
「爹爹,你真的要去星際黑洞嗎?」
燼叄的眼眶紅著,他聽說那是一個很恐怖的地方,爹爹只是一個普通的三階獸人,他會死的。
「嗯。」
燼野將鹿天驕推開,動作不算溫柔。
鹿天驕的肩膀砸在床鋪上,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骨頭生疼,她死死忍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生怕露了餡。
燼野坐起身來,目光掃過幾個崽子,「燼安,你和燼曜照顧好兩個弟弟,還有這雌...」
算了。
「你們保護好自己。」
他把積蓄都給了這個雌性,只要她不揮霍,不胡亂糟蹋,起碼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他也偷偷給崽子們另外留了一些,不多,但足夠他們生活。
這不合規矩,但若那些錢全被這個雌性拿走,只怕...又要拿去給那隻狼獸。
想到這裡,燼野的眼底掠過一絲暗光,隨即又迅速壓了下去。
他正要起身,手臂突然被一雙手緊緊抓住了,那力道大得出奇,完全不像是剛暈過去的人該有的力氣。
「哈啊——」
鹿天驕虛弱地撐起身體,而後朦朧地睜開眼,看到燼野的時候眼前眼前一亮。
她二話不說,伸出雙臂纏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又貼了上去。
剛才沒發揮好,她要重新演。
「哥哥!我終於又能見到你了!」
屋裡的幾個人同時呆住了。
燼安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就連桌底下的那條小蛇都探出了腦袋,豎瞳里滿是困惑。
他們看到了什麼?
雌母居然...主動抱了爹爹!
那個一碰到他們就嫌髒,一靠近就她就要罵人的雌母,居然摟著爹爹的脖子不放!
而且還,哭了...
「嗚嗚嗚...哥哥,我、我去了一個好陌生的世界,我好害怕...」
鹿天驕把臉埋在燼野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一邊說一邊抽噎,眼淚說來就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叫一個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