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看到站在客廳中央的燼安,又掠過桌上的空碗,滿意地點點頭,「看來粥喝完了。」
隨即,她注意到燼午憋紅的小臉,他正以一種極其古怪的姿勢,死死抱住燼安的小腿。
「小午你...」
鹿天驕頓了頓,忍不住笑道:
「你坐在地上幹嘛?你們倆...這是在玩什麼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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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要出門,我不讓二哥出去。」
鹿天驕又問了幾句,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是燼安看不起自己,以為她是帶著兩個崽子去送死的。
「燼安你放心,我沒你想的那麼弱。」
鹿天驕說著,一邊把購物袋裡的東西拿出來,三個崽子分工合作,熟練將物品收拾好。
燼安冷言看著那一幕,就好像他們是最親密的一家人,而他...
儘管心中有一萬個不敢相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鹿天驕不僅平安回來了,更帶回了滿滿兩大包物品。
裡面既有食物和日常用品,也有專門給燼午準備的玩具。
不止燼午,燼叄與燼嗣也各有份,自然,當然燼安的也沒有落下。
燼叄選了幾樣獵殺異化體的武器,燼嗣則是選擇了適合隱匿的工具,唯獨送給燼安的,大多以服飾為主。
「二哥快看,是鞋子!」
既然燼安的腿腳不便,就越是要穿好一點的鞋,他們雖然是獸人,卻也不是野孩子。
燼安看著燼午遞過來的鞋,是普通的運動款式,要知道被當作獸寵的獸人,穿著向來是不得體的。
而在鬥獸場中廝殺時,衣物不比光滑的鱗片,反倒是累贅。
它們不光會被撕爛,也容易給對手留下破綻。
燼安就這樣捧著一堆粉色和白色的衣裳,看著燼叄手中的刀具,一股無名火氣竄上心頭。
她什麼意思?
「那個...你不喜歡嗎?」
鹿天驕注意到他晦暗的神色,輕聲問道。
鹿天驕今天帶著兩個崽子去逛街的時候,一看到好看的衣裳就想起了燼安。
一不小心,就買多了...
小孩子身量長得快,也許這些衣裳還沒來得及上身,便已嫌小了。
可她終究沒能忍住,統統帶了回來。
「雌母送的,我怎麼會不喜歡呢?」
燼安迅速收斂神色,語氣聽來恭順,心底卻一片冷然。
鹿天驕將他和燼午歸作一類,送來的儘是這些毫無實際用處的物件。
今日又將他與燼午單獨留在家中,這惡毒的雌性,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儘管心中憋悶,燼安還是換上了新衣。
鹿天驕看著幾個崽子都穿著乾淨整潔的衣裳,尤其是燼安,身姿挺拔,容貌姣好。
偏偏這一份就連鹿天驕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驚艷目光,全然被燼叄看在了眼裡。
燼安當然知道燼叄在想什麼,可長痛不如短痛。
現在對這雌性越是抱有希望,日後就會越失望。
「二哥,你真好看。」
燼午的眼睛亮亮的,毫不吝嗇的誇獎。
就在這時,一直把玩著手裡新武器的燼叄突然出聲:
「我今天獵了三隻異化體,老四,你看到了嗎?」
燼嗣突然被燼叄的話點了一下,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也看到了,今天燼叄可厲害了。」
鹿天驕接話道,燼叄的實力也是大漲,現在對付初級異化體,已經完全不是問題。
燼叄驕傲地揚起頭,他就是故意打斷燼安的話。
長得好看又怎樣...雄性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燼安看自己剛被鹿天驕吸引的目光,就被燼叄搶了回去,他這弟弟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一些小恩小惠罷了,就妄想要收買人心嗎?
這種伎倆,他在鬥獸場裡早已看得太多。
那些高高在上的雌性,總以為施捨一點微不足道的關懷,就能讓雄性心甘情願為她們賣命。
無論是獸夫,還是自己的幼崽,在她們眼中,都不過是趁手好用的工具罷了。
「唔...」
燼安突然向體內灌注了一股力量,故意讓原本被那碗清粥安撫下去的胃,再次翻攪起來。
「燼安,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鹿天驕立刻察覺他的異樣,幾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身體可是第一大的事情。
「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帶你去醫院...」
「雌母,我沒事。」
燼安抬起蒼白的臉,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鬥獸場的體檢報告,雌母不是也看過了嗎?」
在購買或拍賣獸人的時候,鬥獸場確實會提供一份體檢報告,是直接發到客戶的光腦里的。
燼安有腿傷、胃病和營養不良。
有些問題已經很嚴重了,但這些都不是能立刻根治的病症,全都需要慢慢養的。
就算是去醫院,也最多是開點補品。
但是鹿天驕看他一天天的不見好,心裡才跟著著急。
「我真的沒事...」燼安聲音放軟,眼底浮起依賴,「雌母能不能...再像昨天那樣幫幫我?」
「二哥,你是在主動向雌母索要精神力嗎?哪怕是那些最自私的幼崽,都不會這麼做!」
燼叄輕笑一聲,打斷了燼安的話。
鹿天驕眨了眨眼,燼叄...叫她什麼?
不會是她幻聽了吧?
燼叄完全沒意識到,他居然叫了鹿天驕雌母。
是他一時間被沖昏了頭腦,沒想到燼安為了證明鹿天驕還是很壞,竟然做出這種事。
可這樣的要求,換做任何一個雌性,都會當場翻臉的。
尤其是昨天她明明才為燼安安撫過一次,精神力消耗並非小事!
燼叄這話不像是在提醒燼安,倒更像是在提醒鹿天驕,可鹿天驕卻不以為意。
自打看見燼安一臉的委屈,還有因為疼痛而煞白的小臉,她哪裡還能說得出拒絕的話?
「燼叄,別這樣說。以後你們幾個哪裡不舒服,都不准瞞著我。」
鹿天驕二話不說地將燼安扶著坐到椅子上,自己則半蹲下身,掌心溫柔地貼在他胃部,將精神力緩緩輸送進去。
「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那關切的表情一瞬間刺痛了燼安,他原本已經準備好承受鹿天驕的巴掌,只是為了讓燼叄和燼嗣看看,他們想要的愛是多麼的廉價。
可沒想到他的計謀沒有得逞,心裡反而湧上一股厭倦。
「雌母...」他垂下眼,聲音輕輕的,「我腿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