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天驕換下鞋子,就看見穿著圍裙從廚房端菜出來的燼安,桌上擺著六菜一湯,豐盛極了。
那菜式看起來,比她做的賣相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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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食物,你哪弄來的?」
鹿天驕的聲音有些大,燼安下意識攥緊圍裙。
反倒是燼午抬起頭,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雌母,二哥天不亮就去下層打獵了,又去買菜做好了飯。」
小傢伙的眼神里,還帶著對二哥的崇拜。
他就知道,只要二哥回來,他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雌母可以不用那麼辛苦,他也不用吃三哥和四哥準備的難吃飯菜。
鹿天驕心頭一緊,她原本以為自己出門的時候,幾個崽子都還在睡著。
可沒想到燼安居然比她出去的還早,正好和她錯開。
「可你身上還有傷呢,怎麼能...」
後半句的關切堵在喉嚨里,有些說不下去。
若沒有昨夜那一幕,此刻看到這般場景,她或許真會生出幾分感動,甚至暗自慶幸得了這樣一個懂事又能幹的孩子。
可現在,那關切的話語在舌尖滾了一遭,最終混入了別樣的滋味。
她甚至會懷疑,燼安會不會是在食物里摻了什麼東西?
但是這個疑惑很快被她打消,再怎麼說燼安也不會害燼午他們。
燼安的表情一滯,之前他餓的一周沒有吃東西,也沒有覺醒獸紋,這雌性不也是把他趕去下層賺錢嗎?
如今這點皮外傷,倒顯得她有多在意似的。
她不覺得可笑嗎?
心底冷嘲翻湧,面上卻依舊平靜,「雌母,沒什麼的,弟弟們還小,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咳、那辛苦你了。」鹿天驕移開視線,語氣有些乾澀。
眼前的餐桌瀰漫著溫馨的假象,鹿天驕卻渾身不自在。
幾個孩子都站著,他們的目光有的直接,有點隱蔽,不過相同的是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她扛著壓力坐在了主位上,他們才敢去盛飯。
鹿天驕試圖向燼叄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是燼叄只是扒著碗吃飯,一句話都不說。
他們昨天不是吵架了嗎?
燼叄和燼嗣不會被他說動了吧?
飯桌上一共五個人,可盤子裡只有四個雞腿。
燼安直接將其中一個放在鹿天驕的盤子裡,又拿了一個放在燼午碗裡。
隨後的兩個,推到了燼叄和燼嗣面前。
「你...自己不吃嗎?」鹿天驕微微一怔。
燼安做了一桌子菜,可他自己卻只吃了幾口飯。
燼安聽到她這樣問,立刻放下了手中餐具,略顯拘謹道:
「對不起雌母,是我沒用,賺來的錢只夠買這些了,省下來給弟弟們吧...」
鹿天驕扶額,或許燼安忘了自己的身價可是一千萬晶石啊!
鹿天驕平日裡一向不虧待自己,她還真不差今天這一口肉吃。
只是燼安在鬥獸場的日子不好過,要不然也不可能瘦成這皮包骨的模樣。
雖然不知道時空暫停的能力是怎麼來的,可是鹿天驕測試過,在中層依舊可以使用。
有了這個保命的技能,她也不怕燼安突然對她做什麼。
鹿天驕將自己盤子裡的雞腿放到燼安面前,「你太瘦了,不能不吃肉。」
燼午左看右看,也把自己碗裡的雞腿讓出來,「我...我也不餓!給雌母和二哥吃!」
而燼叄和燼嗣,從始至終甚至都沒有要去拿那雞腿的打算。
鹿天驕覺得,自己現在雖然窮點,可她又不是賺不到錢。
再說了還有每個月固定的雌性公民發放金,足夠一家吃飽喝足了。
他們實在沒必要為了這點食物,謙讓成這樣吧?
「你們現在都還在長身體的階段,全都聽我的,一人一個,不許再讓了。」
被迫咽下那雞腿的並不好受,可燼安還是強忍著胃裡的不適,近乎自虐一般進食。
畢竟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他都是幾個兄弟中最聽她話的那一個。
「燼安,你哪裡不舒服嗎?」
他微微側頭,嘴唇幾乎沒怎麼動,吐出兩個字,「沒事...」
「二哥,哪裡不舒服要跟雌母說哦!雌母最厲害了,雌母會把你治好,就不痛了。」
燼午好不容易咽下嘴裡的食物,語氣中滿是對鹿天驕的崇拜之情。
燼叄一直把燼安的舉動看在眼裡,他不明白燼安到底要做什麼,可他能感覺得燼安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給他和燼嗣看。
當然也包括鹿天驕,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緒,也一同被燼叄捕捉。
「我和燼嗣也可以去下層。」燼叄突然開口,打破了餐桌的平靜,「二哥能去,我們也能。」
「不行。」鹿天驕想也沒想,斷然拒絕。
「為什麼?」燼叄猛地抬起頭,眼眶隱隱有些發紅。
難道在鹿天驕眼裡,他就這麼廢物,這麼比不上燼安嗎?
「燼安也不許再去。」
鹿天驕終於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家長,專斷、強勢,強迫孩子們無條件服從命令。
可理智告訴她,必須如此。
下層很危險,哪怕和他們差不多大的雄性崽子,有很多都會去下層賺錢補貼家用,鹿天驕也不要他們幾個獨自去冒險。
畢竟上一次她親眼看到了,那些東西有多可怕。
鹿天驕平復了一下情緒,對燼安道:
「昨天你剛回來,我忘記說了,在這個家裡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擅自去下層。」
無論是去打獵還是進階,鹿天驕都必須在場,才能確保他們不受傷。
燼午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嘴裡含著的一塊肉都忘了嚼,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水汽,雌母已經很久沒有用這麼凶的語氣對他們說話了。
燼嗣緊緊咬著下唇,手指摳著碗沿,一聲不敢吭。
燼叄胸口劇烈起伏,滿臉都是不服,眼圈紅得更厲害了,也不肯再說話。
唯有燼安神色懨懨,習慣性地順從,此時一副做錯事情的樣子。
「知道了...雌母。」
他最先應下,心中卻是一片孤冷,她演的可真不錯。
吃完飯後,燼叄和燼嗣搶著去洗碗,燼午也想幫忙,卻根本爭不過兩個哥哥。
燼安看著他們兩個想在鹿天驕面前表現的卑微模樣,心裡越發煩躁。
真是可笑...
光悶聲幹活有什麼用,不愧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