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天驕在雜物間裡站了片刻,讓眼睛適應昏暗。
角落裡,那團黑紫色的身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只有偶爾極輕微的起伏,證明那是個活物。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離他還有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下,俯身將餐盤輕輕放在地上。
「燼嗣,多吃一些,你太瘦了。」
盤中的熱氣裊裊上升,角落裡的蛇影似乎動了一下,信子無聲探出,又迅速縮回。
他沒有轉頭,也沒有靠近食物,但鹿天驕知道他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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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急著離開,就那樣靜靜站了一會兒,像對著他又像自言自語般說了些話,才終於從那間屋子裡退出來。
而外間的燼叄,胸口的滯悶已經脹得發疼。
燼嗣只回來了一天,就占據了他心中第二的位置嗎?
那他算什麼?
燼嗣在她面前暴露獸形,那樣冒犯的事情!
可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那樣溫和地對他,如果換做自己...恐怕早就被她打死了吧?
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自己剛剛為燼嗣擔心真是多餘。
可是...都是她的崽子,她就這麼討厭他嗎?
當鹿天驕端著最後一盤食物,放在燼叄面前時,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不對。
可是相比於稚嫩的小午,和不愛交流的燼嗣,燼叄是目前唯一能讓她省心的崽子了。
偏偏此刻,這「最省心」的卻渾身帶刺,把臉用力撇向另一邊。
就算鹿天驕再遲鈍,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對勁。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不會是上次打架的傷還沒好吧?
鹿天驕發現他的彆扭,正準備伸手過去。
「別碰我!」
反正她也不喜歡他,她眼裡只有燼嗣和燼午,那不如乾脆就別管他好了!
動作間,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揮擋了一下。
「嘶...」
「雌母!」原本還在桌邊努力扒飯的燼午瞬間丟下勺子,跑過來一把抱住鹿天驕的手臂,小臉上滿是驚慌,「雌母你沒事吧?」
燼叄整個人僵住了。
直到看見鹿天驕微微蹙眉,手腕處露出一截白色紗布的邊緣,他一時間如遭雷擊。
他...他剛剛一時激憤,竟然完全忘了自己已經覺醒獸紋,力氣遠非昔日可比。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發緊,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方才那點倔強的怒氣眨眼間被巨大的恐慌淹沒。
他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死死盯著那截刺眼的白色。
「你疼不疼?」
「傷口怎麼樣了?」
他語無倫次,眼睛急得迅速泛紅,胸腔里翻湧著無盡的懊悔。
怪不得別人不喜歡,就連他自己都瞧不上自己的性子。
「三哥,你為什麼要推開雌母?」
燼午鼓著臉,他還巴不得雌母抱他呢,三哥居然捨得推開!
他心疼地把鹿天驕的手捧到自己嘴邊,呼呼地吹著氣,「雌母,小午給你呼呼就不疼了...這個還是三哥以前教我的呢。」
「沒事,真的沒事。」
鹿天驕趕忙安撫地笑了笑,用沒被抓住的那隻手揉了揉燼午毛茸茸的腦袋,「剛才不是疼,只是被嚇了一跳。」
小崽子個頭看著不大,力氣倒是不小。
見他們不信,她索性輕輕抽回手,將袖子挽上去,把紗布摘下。
「你們看,已經沒事了。」
衣袖下露出的手臂光潔,只留下一道極淺淡的粉色痕跡,幾乎快要消失不見。
獸人的體質強韌,這種程度的皮肉小傷,確實早就癒合了。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