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洗完澡已經七點半,天空一片暮藍,街邊路燈已亮起,寵物醫院人滿為患,休息區坐滿了人。
裴爭渡在一片喧鬧聲里醒來,撲面而來的幽香混著淡淡奶香。
一怔。
「醒了啊。」
近在咫尺的臉笑靨如花,如夢似幻。
「已經好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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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溫香軟玉已離去,洗完澡的煤球正安靜躺在貓包里,由朱槿提著。
兩人一起離開寵物醫院,推開門時裴爭渡往身旁的人看了一眼,視線落在她側臉。門開,夜風迎面吹來,勾起女人臉側一縷髮絲。
溫柔的燈光浸潤在她身上,有股歲月靜好的意味。
朱槿提議吃完飯再回家。
「每天做三頓飯已經很累了,不能再讓她們做第四頓。」眼底的躍躍欲試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看起來很想念外面的菜色。
睡了足足一小時的裴爭渡身上倦意散去大半,看妻子費力找藉口的模樣,眉眼舒展:「好,吃了再回家。」
在口腹欲方面裴爭渡不介意多滿足妻子一些。
-
瀾庭,晚上十一點。
慕語琴跟馮錦蘭婆媳二人坐在客廳聊花房新來的那批花,婆媳倆都喜花,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鮮的花卉送來。
花房一再擴建。
二人正準備上樓睡覺,就連朱槿跟裴爭渡一前一後進來。朱槿低著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閃電式的一團白色咻的幾下已躍上沙發,一下在慕語琴腿上蹭蹭,一下在馮錦蘭手臂上蹭蹭。
婆媳倆也都很喜歡煤球,一邊摸著貓貓下巴,一邊打量著剛進門的夫妻倆。
「怎麼了?」馮錦蘭關心問道。
吵架了?
「沒事奶奶,我們先上去睡覺了。」
裴爭渡讓倆人也早些休息,夫妻倆便進了電梯,煤球在電梯門關最後一刻跳進來,一屁股坐在裴爭渡腳上。
裴爭渡往後抽出,煤球又挪了上來,最終乾脆抱著他的腳趴著。
「......」
「對不起啊。」朱槿小聲道歉,雙手絞在一起,像個做錯事等老師批評的學生。
從寵物醫院離開後朱槿帶裴爭渡去了寵物醫院附近一家雞公煲,她很愛那家雞公煲,店開了十幾年,她吃了十幾年。
從前也帶「裴爭渡」去過。
她以為恢復正常的裴爭渡口味沒變,哪知他半點不能沾辣,那家雞公煲的微辣對不吃辣的人也很辣。
她,點的是中辣......
吃頓飯,把財神爺送醫院去了。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裴爭渡已經跟她說過好幾次讓她不要放在心上,朱槿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沒事。」
裴爭渡抬起手,猶豫半晌,還是落在朱槿低垂的腦袋上:「我們去看看朝朝暮暮。」
朝朝暮暮早就睡了,兩人只是去看了一眼就分別回了房。
滿月宴在即,朱槿無心管財神爺要不要搬回來跟她一起住。若財神爺不想搬回來住也沒什麼不好,她睡相很差,睡覺後像是在床上開運動會。
從前的「裴爭渡」還被睡熟的她踢下床過。
若是她把現在的裴爭渡踢下床......
不敢想。
回到房裡,朱槿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最上面是一個五寸相框,裡面是她懷孕時跟「裴爭渡」拍的。
白嫩的指尖重重戳幾下鏡片下那張笑得傻氣的臉,忽生幾分悵然。盯著看了幾秒,抽屜被她重重關上。
-
滿月宴那日朱槿著一襲緋色落肩袖禮服,一出場就成了全場焦點。生產完的她身材沒有太大變化,只有鼓脹的胸前更豐腴了些,面色紅潤,較以往又添幾分風情。
一對龍鳳胎玉雪可愛,羨煞一眾人的眼。
同樣,也有人恨得牙痒痒。
裴爭渡出事那幾年裡,因裴家直系後繼無人,旁支蠢蠢欲動,只等熬得裴至勛無力再管公司就來分一杯羹。
甚至還有直接上門讓裴至勛收養一個旁支的兒子,司馬昭之心。
誰都沒想到兩年前裴至勛給裴爭渡娶了一個媳婦,還真讓她生出了新任繼承人!
而接下來裴爭渡的發言打破他們最後一絲僥倖。
裴爭渡恢復正常了!
這一個月也有一些捕風捉影傳裴爭渡已經好了,進入華鼎開始接手家族事業,除了幾個熟悉的人外,大多數人並不信。
傻了七年。
怎麼說好就好了。
看裴家旁支強顏歡笑的樣子,朱槿哪裡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她抿唇一笑,跟身邊圍著的一堆富太太說著話。
「裴少夫人的命可真好,生下一對這麼可愛的雙胞胎,就連裴少也好了。」
「裴少夫人就是裴家的福星。」
富太太們變著法誇她,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哪還有兩年前第一回在婚禮上看向她時鄙夷、同情的目光。
朱槿遊刃有餘地應付著這些虛情假意的富家太太,這個社會向來如此,踩高捧低。
朱槿沒讓兒子女兒在宴會廳待太久就讓月嫂帶他們回去休息。
找了個空閒,終於坐下喝了杯水。
揉了揉酸脹的小腿。
今天穿了一雙八厘米細高跟,美但累。
她的樣子落進不遠處裴爭渡眼中,跟他說話的是表哥慕燁、大學同學容肇。慕燁娶的是青梅竹馬的初戀,容肇京市人,為躲避家族聯姻常駐集團所在江城分部。
兩人對恢復正常的裴爭渡先是表示了同情,又問起他對朱槿的想法。
裴爭渡車禍前兩人都知他心思。
遲曦身邊不止裴爭渡一個追求者,但誰都看得出來遲曦對裴爭渡也有意,若是沒有那場車禍,他們會水到渠成結婚。
「挺好的。」
兩個人意料之外的答案。
慕燁若有所思:「你傻的時候她對你確實挺好的。」
容肇也沒再多嘴。
婚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有些人能接受跟不愛的人結婚,有些人不能。
「你們繼續。」
裴爭渡丟下這句話,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兩人這才注意到不遠處角落裡,朱槿坐在桌前,很快裴爭渡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她。
又過一會兒,裴爭渡蹲下,骨節分明的大掌落在她小腿上。
兩人對視一眼。
容肇:「你不是說他不記得朱槿了嗎?」
慕燁:「?」他也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