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王大姐的話一直在王靜宜腦海里迴響著，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趙明才看著躺在床上直愣愣盯著天花板的妻子，不由得嘆了口氣，「靜宜，別生氣了，你不早就知道我們家瑞瑞不是讀書那個料了。
我想過了，我就教瑞瑞做菜好了，讓他好好練，等練出手藝了，咱們給他盤個小店，開個小飯館不也挺好。」
趙明才自顧自的說著，好半天才發現，妻子沒有回應，連忙伸手碰了碰她，「靜宜，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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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王靜宜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說讓瑞瑞乾脆跟我學做菜好了，等學出手藝了，咱們再給他開個飯館。」
王靜宜聽罷翻了個白眼，「你兒子鹽和白糖都還沒分清楚呢，學做菜，他就不是那個料。」
「那有什麼學上幾年，還有什麼不會的。我和爸輪流著教，我就不信教不出一個廚師來。」
趙明才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對自家老父親的手藝就更有信心了。
「行了，這個事情也得你兒子願意做，不過我倒是覺得讓瑞瑞上明發店裡上班挺好。」王靜宜臉認真的看著丈夫。
「上明發店裡？」趙明才有些猶豫，「上他那幹什麼？瑞瑞什麼也不會，去了還不是幫倒忙。」
王靜宜沒忍住，拍了下丈夫，「他一個十五六歲的大小伙子，別的不會，搬搬貨總會的吧。我是這麼想的，在明發店裡面學著怎麼做生意。
等學會了以後，我們也給他開個店，做菜能賺幾個錢，還是做生意好，沒看見明榮他們從明發那裡批發短袖賣，這才多久啊，他們也在市里買房了嗎？我猜明勝和夢雲也有買房的想法，一家子就你最落後。」
這話趙明才不愛聽了，「我怎麼落後了？我們不也住上新房子了嗎？」
「那市里和縣裡的能比嗎？」
「再不能比我們這也是新房子。」趙明才硬著脖子喊道。
「喊什麼喊什麼，難不成你還真想東瑞和你一樣，一輩子窩在一個小縣城？」王靜宜搬出兒子來。
「那，那生意也不是人人都會做的，我覺得還是跟我學做菜比較安穩。」
趙明才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覺得學做菜那是一門手藝，學到手就是自己的，怎麼著都不會餓死。
王靜宜看明白他的心思了，虎著臉說道：「趙明才，你給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拉不下臉和你弟弟說？你不說，我說。」
「哎，我哪裡是拉不下臉，你自己說得高興，那也得問問瑞瑞，願不願意去他小叔那。」
「問就問，哼，」王靜宜立馬起身拉開房門，衝著兒子的房間喊道：「趙東瑞，你給我過來。」
正躺在房間裡聽歌的趙東瑞，聽見動靜，連忙拉開一條門縫，苦著臉說道：「媽，白天你已經打過我了，下手那麼狠，我背上現在還疼呢，晚上可不許再打。」
王靜宜扯著嗓子喊道：「別廢話，趕緊到我們房間來，有話問你。」
趙東瑞聽著母親的聲音，情不願不願地，拖拉著腳步來到了他們房間。
「爸，媽，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嗎？我這會兒要睡覺了。」
趙明才看著人高馬大的兒子嘆了口氣，「瑞瑞啊，你自己的成績上高中是沒指望了，但現在工作也不好找，總不能在家裡呆著吧。」
「爸，我和我同學說好了，我們一起上江城打工去，他們那邊電子廠多，聽說一個月能拿一兩百的工資呢。」
趙東瑞眼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他想著拿到工資第一個月就先買一台新的錄音機，家裡現在這個老是卡，一首歌都聽不完整。
「江城電子廠？那麼遠，不許去，再說了，你都還沒成年，沒有身份證，哪個廠敢要你？小心被人騙去做黑工。」趙明才皺著眉呵斥道。
趙東瑞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爸，這個你放心，我同學的叔叔就在江城電子廠上班，他們說那裡可以辦假證……」
「行了行了，電子廠你就別想了，我和你媽商量了，從明天開始你就跟著我學做菜，等學出來了，爸媽出錢給你開個小飯館。」
趙東瑞一聽學做菜，連連搖頭，「爸，我才不要呢，我對做菜沒興趣，再說了，學做菜，幾年能學出來啊？」
「你這小子，什麼有沒有興趣的？這是一門手藝，別人家孩子想學還沒那個門路呢，你爸我廚藝不說頂好，但也稱得上被人喊一句大師傅，再加上你爺爺，你要是能把我們的手藝給吃透了，有的是廠里聘你當大師傅。」
趙東瑞並不吃這一套，「我可不願意當什麼大師傅，我就想上江城電子廠打工。」
「你，」趙明才剛想伸手拍大兒子就被王靜宜攔住了。
「瑞瑞，既然你不想跟著你爸學做菜，那媽送你到你小叔店裡上班怎麼樣？你小時候店裡是賣衣服的，你跟著跟著學，等摸透了裡面的門道，爸媽出錢給你開個小店，自己當老闆，這不比上電子廠打工強嗎？」
「上小叔店裡上班？」趙東瑞有些心動了，「那小叔小嬸能願意嗎？」
「這個你不用管，你就說你想不想去吧，媽和你說，你去江城電子廠爸媽肯定是不放心的，但你小叔那裡總歸是自己親叔叔，有什麼事也能照顧得到。」
「可是我已經和我朋友們說好了，一共五個人一起去江城電子廠打工，我這半道上放人家鴿子了，說出來也不好聽。」
趙東瑞心裡是很想去小叔店裡上班的，但又覺得對不起朋友。
王靜宜可不管這些，只要兒子答應了就好，「你們小孩子家家的，還不是都聽父母的話，就說爸媽不讓你去江城就行了，好了好了，趕緊睡覺去吧。」
等兒子走後，王靜宜對著丈夫叮囑道：「明天你找個時間給明發打個電話，跟他說一下，瑞瑞這事兒。」
「要不還是……」趙明才還在掙扎。
王靜宜看了他一眼，「行了，也不用你打了，明天我自己打電話和明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