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來的江蘭看見自家的大門開著,門口圍了一群人,眼前立馬一黑,完了完了,都完了。
屋裡的計生辦工作人員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林玉香,轉頭就看見一副天塌了的加江,立馬質問道:「你是江蘭吧,你兒媳婦林玉香呢?」
「她,她沒在屋裡?」江蘭像是問計生辦的工作人員又像是問自己。
「快說,林玉香在哪裡?得虧她自己還是醫院的正式工,沒起到帶頭作用,我們一定會把這件事反饋給她單位的領導。」沒找到人,計生辦的幾人也有些生氣。
聽這話的意思是沒找到人,江蘭的心也算是放下來了。
「哎喲,我剛剛就說房子裡沒人吧,你看你們把人家大門也砸壞了。」車嬸子連忙喊了一聲。
周圍的鄰居們見狀也跟著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起來。
「就是,公職人員,怎麼就像個土匪一樣上老百姓家裡砸門來了。」
「對呀,非說玉香懷孕了,人家明明是摔斷了腿,在家裡休養,假條還是他們單位的領導批的呢!」
計生辦的人一聽,眼睛一瞪,「既然腿摔斷了,那人呢?人上哪去了?還不是心虛,知道我們來了,立馬跑了。」
「跑什麼呀?我兒媳婦腿是斷了,休養了幾個月也沒養好,我兒子就帶他上外省著腿去了,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對吧?」江蘭說完衝著鄰居們擠了擠眼睛。
「對對對,我們都知道,這腿養不好,可是大事,這不,借錢都要上外省大醫院看看去。」
眼見著他們說說,這真像有這麼一回事兒似的,計生辦的人也糊塗了。
「那人家怎麼說林玉香懷孕了?」
江蘭一攤手,「這我可就不知道了,現在舉報的人這麼多,真真假假誰又知道呢?」
「這裡的窗戶開著,」這時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指著林玉香房間的窗戶大聲喊道。
江蘭聞言心頭一跳,想著林玉香不會就躲在窗戶下面吧?
領頭的人趕緊往窗戶下看了看,但狹小的一條道里什麼東西也沒有,隨後他又把目光轉向了另一頭的院子。
「走,上隔壁院子看看。」說完幾個人呼啦啦又都跑了。
等人一走,江蘭再也站不住了,腿一軟就坐到了地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何妮,連忙上前扶起江蘭,隨後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只見江蘭眼睛一亮,連連追問道:「大妮,真的嗎?」
何妮重重地點了點頭,「江嬸子,是真的,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那邊在隔壁院子沒找到人的計生辦的工作人員也只能無功而返。
「江蘭,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林玉香總是要回來的,我們走。」
江蘭心想著管他初一還是十五,還有兩個多月,等孩子生了,就萬事大吉了。
……
趙明榮前腳剛回到家就被告知老婆跑了,他心頭一震,「玉香上哪兒去了?」
江蘭白了他一眼,「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這事多虧了隔壁的大妮,要不是她和隔壁的王芳,你這會兒就哭吧。」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早知道我昨晚就回來了。」這會兒趙明榮也有些後悔。
「你回來有個什麼用?兩個一起抓是吧!」
趙明榮絲毫不在意母親的陰陽,「媽,你還沒告訴我玉香在哪裡呢?我得趕緊帶她走。」
「著什麼急?等天黑了再去,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
市里,晚上十點多鐘了,正在睡夢中的陳梨珍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
「明發,是不是有人敲門啊?」
趙明發翻了個身繼續睡覺,嘴裡嘟囔著,「沒有,快睡吧!」
陳梨珍聽他這麼說,又仔細聽了聽,只覺得隱隱約約有敲門聲傳來,於是又推了推身旁的丈夫,「趙明發快起來,真的有人在敲門。」
被推醒的趙明發有些不爽快,「這誰呀?大半夜的敲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別抱怨了,趕緊開門去。」陳梨珍推著他起身,自己緊跟其後。
趙明發打著哈欠,踢他的拖鞋往門口走去,「誰呀?大晚上的……」
門剛一打開,外面的人就擠了進來,「哎喲,你們兩口子睡得可真夠沉的,我足足敲了半天的門了,來來,玉香,先在沙發上坐會兒,累壞了吧。」
這下趙明發的瞌睡全跑了,他看看門外,又看看沙發上坐著的兩人,「二哥二嫂,你怎麼來了?這都幾點了?還有汽車嗎?」
陳梨珍眼見著二嫂臉色不好,連忙倒了杯紅糖水遞過去,「先喝點紅糖水,這是怎麼了?搞得像逃難一樣。」
這話像是打開了林玉香的話茬子,她臉一垮,「梨珍,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經歷了什麼,先是被計生辦的人堵在了房間裡,我那會兒就想著完了完了。最後不知怎麼的,我就打開窗戶爬了出去,但沒那本事爬到對面院子裡去,好在有大妮姐和王大姐的幫忙,這才逃過了一劫。」
陳梨珍聽著林玉香這一路的艱辛,不由得拍了拍胸口,「二嫂,你的運氣可真是好。」
「可不是嗎?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趙明榮猛的灌了一口水,「唉,這不我連夜就帶著你二嫂奔你們來了。」
「對呀,天亮的時候我們不敢走,只能等天黑了悄摸摸地摸到汽車站,沒想到最後一班車六點就沒了。
我們一想,車沒了,也得走啊,於是又繞到了西邊的公路上,想著攔攔過路的大車,花點錢搭一程,最後花了一百塊錢到了市里,我還不敢讓他知道你們小區,最後這一里地都是走過來的,可把我們累慘了。」
「這受罪了,受罪了,二嫂,正好,昨晚二哥睡的房間我還沒收拾,你們趕緊歇歇吧!」
林玉香伸手摸了摸肚子,「這孩子也是個皮實的,今天這麼折騰,他也不帶鬧的,準是個乖巧的。」
「說明他知道疼媽媽。」
「唉,不管這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生完就拉倒。」她說到這兒又看了丈夫一眼,「我和你說,趙明榮,要是這一胎是女兒,你要是心裡有想法,那我們就不過了。」
「哎,哎,林玉香,你說什麼呢?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兩個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就這麼著了。」
趙明榮雖然心裡也想要兒子,但這胎要真是個女兒,他也高興。
林玉香白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