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真君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紫色遁光,沉默了片刻,隨即轉過身來,目光望向前方那片通往珊瑚海域的灰濛濛海面,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傳本座號令——大軍休整半日,隨後全速追擊!玄陰那廝,跑不了多遠。」
飛將陰君率領十名元嬰鬼修,一路小心翼翼地穿過中洲腹地,避開了所有人族修士的聚集區域,專挑荒山野嶺和人跡罕至的山脈飛行,終於在一年之後踏上了東洲的土地。
東洲的天地靈氣比中洲稀薄了不少,飛將陰君站在一處荒山之上,感受著周圍稀薄的靈氣,微微皺起了眉頭。
十萬年過去了,東洲的變化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當年他被封入封冥大陣之時,東洲雖然經歷了慘烈的鬼患大戰,但天地靈氣尚且充沛,山川地貌也與如今大不相同。
如今再踏足此地,許多地方都已經面目全非,他當年那些模糊的記憶,已經很難與眼前的景象對應起來了。
他沉默了片刻,帶著十名手下繼續前行,一路向著金國的方向掠去。
他記得封冥大陣所在的那條空間通道就在如今的東洲金國與楚國交界一帶,只是具體位置已經記不太清了。
飛將陰君帶著十名元嬰鬼修在金國境內逡巡了數日,始終沒有找到封冥大陣的確切入口。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不敢大肆釋放神識探查,只能小心翼翼地沿著記憶中的方向慢慢搜索。
這一日,他們在荒野之中遇到了幾名金國散修。
那些散修修為最高的不過築基後期,見到飛將陰君一行人時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十名元嬰鬼修團團圍住,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飛將陰君沒有讓手下直接滅口,而是抓住這些築基散修,以搜魂之術強行探查對方的記憶。
幾番搜魂下來,他的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從這些散修的記憶之中,他意外得知了兩條重要的消息。
其一,數百年前,金國與楚國之間曾經爆發過一次鬼患。
那時候金國和楚國境內鬼物橫行,數座城池淪陷,最終還是東洲正邪兩道聯手出手——太白劍宗和鬼靈門兩大魁首親自出馬,才將那場鬼患鎮壓下去。
而血道門作為金國的第一大宗門,似乎也參與了那次封印之事。
其二,楚國那邊有一個名為雲青宗的宗門,據說有一位化神修士坐鎮。
那位化神修士雖然極少露面,但傳聞實力極強,曾經元嬰境界與中洲的元嬰修士交過手,甚至連天璇宗的長老都栽在了他的手中。
飛將陰君聽完這些消息,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找到封冥大陣的位置,悄然打開封印,等風元大人那邊的大軍通過兩界通道降臨東洲,再橫掃東洲一切反抗力量。
可如今東洲居然有化神修士存在,而且就在楚國。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迅速權衡了一番。
封冥大陣所在的那條空間通道就在金國和楚國交接處,而血道門參與過當年的封印,意味著他們很可能知道大陣的具體位置。
若能找到血道門的關鍵人物,通過搜魂得到封冥大陣的準確位置,便能省去自己慢慢搜尋的時間。
至於楚國那邊的那位化神修士——飛將陰君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幾分自信,但他清楚自己不過是化神初期,而且手下只有十名元嬰鬼修,若是在東洲驚動了那位化神修士,一旦交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可不想打草驚蛇,他們的行蹤一旦被發現,對方必然會聯合東洲各大宗門前來阻攔,甚至圍剿他們。
所以在沒有打開封冥大陣之前,他不想節外生枝。
他站起身來,目光望向金國腹地方向,沉聲道:「先去血道門。」
十名元嬰鬼修沒有多問,齊齊跟在他的身後,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遁光,朝著血道門的方向疾掠而去。
血道門大殿之前的廣場之上,兩方人馬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厲天嘯面色陰沉,站在廣場東側,身後跟著厲家一脈的弟子和長老,人數雖然不少,但神情之中都帶著幾分緊張和不安。
他的兩個兒子厲天賜和厲天佑分立兩側,同樣面色凝重,隨時準備出手。
而在廣場西側,鄭長老和王長老並肩而立,身後同樣站著大批血道門弟子。
兩人都是元嬰初期的修為,雖然境界與厲天嘯相同,但資歷更老,在宗門之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鄭長老看著厲天嘯,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姓厲的,老夫今日也不跟你繞彎子。
識相的話,你主動退出宗門,或是把手中掌控的那些宗門資源交出來,老夫和王長老也未必不能容你們厲家在宗門之中苟延殘喘。若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厲天嘯身後那些弟子,語氣冷了幾分:「那就別怪老夫不念舊情了。」
厲天嘯聞言,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父親厲蒼天在世的時候,這兩個老東西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對他厲家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如今父親大限將至,試圖衝擊元嬰後期失敗坐化,這兩個老東西便立刻翻臉,先是暗中對厲家弟子頻頻出手打壓,如今更是直接逼宮,要他們厲家交出宗門大權。
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聲音低沉:「鄭長老,王長老,我父親在世之時,對你們不薄。如今他老人家屍骨未寒,你們便如此行事,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鄭長老嗤笑一聲:「恥笑?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誰會在意過程如何?厲天嘯,老夫再問你最後一次——交,還是不交?」
王長老更是冷笑附和道,「要不是你厲家屢次招惹楚國雲青宗,我們血道門會有今日之落寞,你厲家讓宗門處境艱難,還想掌握宗門資源,我們血道門人人不服,你厲家還是乖乖退位讓賢吧。」
厲天嘯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法寶,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決然。
身後的厲家弟子見狀,也紛紛祭出法寶,靈光閃爍之間,氣氛驟然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