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冷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滿:「玄陰大人走得倒是乾脆,留下我們這些人在後面墊後。不過也好——他走得急,這些年搜刮的資源可都留給了咱們。既然他承諾過不截留,那咱們還等什麼?」
第四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點了點頭:「說得不錯。既然玄陰大人說了,此地的資源全部賜予殿後之人,那咱們也不必客氣。」
幾人相視一眼,各自取出儲物袋和儲物戒指,將這些年從紅海海域各處搜刮而來的天材地寶、靈材礦石、妖族內丹、人族法寶一一擺了出來。
艙室之內靈光閃爍,陰氣與寶光交織在一起,一時間倒是顯得頗為熱鬧。
「這塊四階玄鐵礦不錯,我要了。」
「這株血珊瑚是我的,誰都別搶。」
「這柄飛劍雖然靈性受損,但材質上佳,回爐重煉未必不能用……」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桌面上的資源分了個七七八八。
殿後的風險似乎暫時被拋在了腦後,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輕鬆的瓜分盛宴。
他們渾然不知,此刻數十萬里之外,近千艘人族戰艦正以遠超他們想像的速度,朝著這個方向全速逼近。
三百艘精銳戰艦脫離主力之後,玄陰陰君並沒有就此放鬆下來。
他站在主艦艙室之中,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後方那片已經看不見的殿後艦隊,面色依然陰沉,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艙室之內只剩下他和四名元嬰後期心腹。
其餘元嬰修士都已經返回各自統帥的戰艦,各自指揮麾下鬼族維持全速航行。
其中一名心腹猶豫了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大人……屬下有一事不解。咱們明明已經提前離開了那麼遠,為何還要與那些殿後的艦隊分開?那些資源給了他們,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傢伙?」
玄陰陰君聞言,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本座修煉至今,靠的就是小心謹慎。些許資源罷了,丟了便丟了,有什麼好心疼的?本座若是不開條件,誰會願意留下殿後?」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這種事情,若是強行命令他們留下,他們心中不滿,四散逃跑,各奔東西,還怎麼起到阻攔人族修士追擊的作用?到時候被人族追上,咱們誰也跑不掉。」
那名心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開口。
另一人卻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那……要是人族根本不來追趕咱們,那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們?」
玄陰陰君聞言,臉色一沉,猛地轉過頭來,目光凌厲地瞪著那人,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之意:「你跟了本座這麼多年,一點都沒有學到本座的謹慎!人族就算能追上殿後的艦隊,也必然要耗費時間和精力去清理他們。
等他們清理完畢,咱們早就到了珊瑚海域,和那邊的鬼族匯合了。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心腹被訓得不敢再吭聲,低下頭去。
玄陰陰君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都出去吧,各自看好自己的艦隊,全力趕路,不得有誤。」
四名心腹不敢再多言,齊齊躬身告退,走出了艙室。
艙室之中只剩下玄陰陰君一人。
他重新坐回主座之上,目光望向東南方向那片依然遙遠的海面,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心中默默盤算著時間。
按照現在的速度,再有四五日,便能抵達珊瑚海域。
只要到了那邊,與那邊的鬼族匯合,不僅安全了,到時候再聯手殺回來。
與此同時,數十萬里之外,人族艦隊正在以全力追擊。
金陽真君站在主艦船頭,面色凝重。
他已經下令全軍全速前進,靈光暴漲,艦隊如同一條條銀白色的長龍,在海面之上急速掠過。
但他心中清楚,若是這樣盲目地追下去,很有可能追錯方向,錯失良機。
紅海海域廣闊無垠,鬼族一旦分散逃跑,想要再追上去就難了。
他沉吟了片刻,轉過身來,對身後的侍從道:「去,把軍中擅長追蹤之術的修士給本座找來。」
侍從領命而去,片刻之後,一名面容清瘦、目光銳利的元嬰中期修士快步來到金陽真君面前,躬身抱拳:「晚輩魯元,參見真君。」
金陽真君也不廢話,直接問道:「本座聽聞你擅長追蹤之術。如今鬼族艦隊朝著東南方向逃竄,但具體路線不明,你可有辦法找到他們的蹤跡?」
魯元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羅盤,羅盤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懸浮著一根細如髮絲的指針。
他閉上雙眼,催動法力注入羅盤之中,片刻之後,那根指針開始緩緩轉動,最終穩穩地指向東南方向。
魯元睜開眼,拱手道:「回稟真君——鬼族艦隊雖然逃竄已久,但沿途留下了不少陰氣殘餘,痕跡尚未完全消散。晚輩可以循著這些痕跡指引方向,只要對方沒有刻意清除痕跡,追上他們不成問題。」
金陽真君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當即下令:「好!你便在前方領航,全速追擊!」
艦隊在魯元的指引下,調整了數次方向之後,追擊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僅僅兩天之後,魯元手中的羅盤指針忽然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他面色一變,抬頭望向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沉聲道:「真君——前方數千里之外,有大量陰氣聚集!應當是鬼族的艦隊!」
金陽真君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微翹起,心中暗道:這支鬼族大軍雖然狡猾,終究還是被本座追上了。
他當即沉聲下令:「全軍聽令——準備交戰!」
與此同時,他轉身對身後的侍從道:「去請林道友過來。」
侍從還沒來得及動身,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金陽真君身旁。
林仙舟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前方那片逐漸清晰起來的陰氣,語氣平淡:「不必請了,本座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