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之後,這一處陣營終於被徹底擊潰。
上百位元嬰鬼修被斬殺了大半,剩下的二三十位見勢不妙,趁著混亂倉皇逃向東條的核心大陣。
上百萬低階鬼物更是被絞殺了八成以上,陰氣碎片在地面之上堆積了厚厚一層,整片戰場如同覆蓋了一層灰白色的寒霜。
人族修士趁勢將戰線向前推進了一大截,鬼族的防線被進一步壓縮,只剩下東條那座核心大陣還在苦苦支撐。
林仙舟收住身形,目光望向戰場各處。
經過這一輪攻殺,人族在兵力上已經徹底占據了上風——元嬰修士的數量已經超過了鬼族,中低階修士更是士氣如虹,將殘餘的鬼族壓縮在越來越小的區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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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點頭,準備繼續擴大戰果,向東條那座核心大陣發起最後的衝擊。
然而就在他身形剛欲前沖之時,一道暴喝從遠處天際滾滾傳來,聲浪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戰場上空:
「豎子爾敢!快住手!」
那道暴喝聲還未徹底消散,一道灰黑色的遁光已經從遠處天邊激射而至,速度快得驚人。
玄空陰君的身影出現在戰場上空,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的身後,機毛老鬼和羊身鬼物遠遠地跟著,兩人遁速明顯不如玄空,被甩開了數百里之遙,正拼命追趕。
早在兩千里之外,玄空陰君的神識便已經掃到了東營戰場的情況。
他原本以為東營即便敗了,也不過是防線大陣被破、退守大營而已——畢竟東營鬼族兵力雄厚,即便林仙舟出手,以鬼族的整體實力,擋住人族反撲、穩住陣腳應該問題不大。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東營鬼族不僅沒能擋住人族,反而被人族殺得潰不成軍,情況比他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整座東營大營幾乎已經被徹底摧毀,鬼族的陣型七零八落,只剩下東條那座核心大陣還在苦苦支撐。
地面之上堆積了厚厚的陰氣碎片和鬼物殘骸,低階鬼物死傷慘重,元嬰鬼修的氣息更是銳減了將近一半還多。
他粗略一掃,便判斷出隕落的元嬰鬼修至少在三百位。
玄空陰君的心沉到了谷底。
東營雖然是風元控制的四座大營之中兵力最弱的一處,但這三百餘位元嬰鬼修和數以百萬計的中低階鬼物,只有極少一部分是南蠻之地修士轉化而來的——那些大多是低階鬼族,不值一提。
真正的精銳,全部都是從幽冥界運輸過來的。
從幽冥界打通兩界通道、將一位元嬰修士運送到人界,消耗的資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每一批鬼族修士的運輸都需要耗費大量的幽冥靈石和空間之力,前後需要一二十年的時間才能湊齊一批。
如今三百餘位元嬰鬼修和數百萬中低階鬼物一朝覆滅,這不僅僅是戰力的損失,更是風元大人近兩百年來積累的資源付諸東流。
更重要的是,東營一破,風元大人布局南域、四營合圍鎮南關的計劃便出現了致命的缺口。
玄空陰君幾乎是咬著牙衝到了戰場上空。
他不敢想像風元大人得知此事後會是什麼反應——以風元大人的脾性,輕則重罰,重則……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必須在風元大人得知之前,挽回局面。
「你就是林仙舟?殺我如此多鬼族,找死!就算你進階到化神,今日本座也要讓你知道,剛進階化神和老牌化神的區別,別以為本座是鬼殼那個廢物!」
玄空陰君再次暴喝一聲,同時手中青黑色大旗猛地一揮,旗面獵獵作響,一道道灰黑色的陰氣大手從旗面之中飛出,裹挾著凌厲的陰風朝著林仙舟當頭拍落。
與此同時,旗面之中又有成千上萬柄骨劍疾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灰白色的劍雨,每一柄骨劍都堪比低階法寶,劍身之上纏繞著慘白色的魂火,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鋪天蓋地地朝著林仙舟周身要害籠罩而去。
林仙舟早在玄空陰君暴喝之時便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到來。
他沒有慌亂,甚至在那道暴喝聲響起之後,還順手一拳轟碎了一名距離最近的元嬰鬼修的鬼軀,將其鬼丹封印收入袖中,這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
面對那一道道鋪天蓋地壓來的陰氣大手和密集如雨的骨劍,他神色不變,只是隨意地一揮手——同樣一隻只靈氣大手憑空凝聚而出,與那些陰氣大手在半空之中狠狠對轟。
轟——!
陰氣與靈氣碰撞炸裂,掀起一陣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低階鬼物和人族修士紛紛逼退。
而那些疾射而來的骨劍,則被千鍊金鼎化作一道金色光幕擋在了身前,叮叮噹噹的碰撞聲連綿不絕,卻無一柄能夠穿透那層金光。
玄空陰君的攻勢被林仙舟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他面色更加陰沉了幾分,目光死死盯著那道金色的身影,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林仙舟!你竟敢滅我東營鬼族三百餘位元嬰,數百萬鬼卒!你好大的膽子!」
林仙舟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冷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收回千鍊金鼎,負手而立:「原來是玄空道友大駕光臨。怎麼,來給東營這些廢物收屍?」
玄空陰君懸立於高空之中,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道金色身影,眼中魂火跳動不定。
他沒有急著出手,沉默了數息之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林仙舟,你殺我如此多鬼族,是鐵了心要與我鬼族不死不休麼?」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放緩了幾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本座原本看你倒是一個人才,還曾想過代風元大人勸你歸降。以你的資質,若是願意投靠我族,風元大人必定不會虧待於你。可今日你屠戮我族如此多修士,此事已經無法善了。」
林仙舟聞言,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少廢話。道友既然來了,手底下見真章便是。光動嘴皮子,可救不了你那些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