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賣得很順利。
陳家這些年在安陽縣經營藥材生意,雖然規模不大,但信譽一直不錯。
州城坊市的幾家藥鋪聽說陳家來了貨,紛紛派人來談,不到半日,四車藥材便賣了個精光。
陳伯遠留在客棧清點靈石,林仙舟帶著周景山和趙恆在坊市里又轉了一圈。
「林師弟,有人跟著我們。」周景山壓低聲音,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身後。
林仙舟面色不變,低聲回應道:「知道。從我們出客棧就跟上了。」
「幾個?」趙恆問。
「至少三個。」
林仙舟語氣平靜,「從氣息看,都是築基修為。」
周景山眉頭微皺:「要不要甩掉他們?」
「不用。」
林仙舟搖了搖頭,「讓他們跟。」
周景山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些人是戶梓散人的眼線,跟著他們,是想摸清他們的行蹤。
若是甩掉了,反而打草驚蛇。
三人繼續在坊市里閒逛,時而看看法器,時而問問丹藥,表現得像是第一次來州城、什麼都新鮮的樣子。
身後,三個灰袍人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保持數十丈的距離。
傍晚時分,三人回到客棧。
「仙長,靈石都結算清楚了。」
陳伯遠迎上來,將一個儲物袋遞給林仙舟。
林仙舟接過,看都沒看,隨手收入懷中,道:「陳家主,你們留在坊市,明日再回安陽縣。路上小心。」
陳伯遠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連忙點頭:「是,仙長放心。」
林仙舟看了周景山和趙恆一眼:「我們走。」
三人出了客棧,朝坊市出口走去。
坊市門口,不少修士正在進出。
林仙舟三人剛走出坊市,身後那三個灰袍人立刻跟了上來。
剛飛過一座山頭,前方忽然衝出十幾道黑影,將三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四個築基修士,身後跟著十幾個鍊氣修士,個個手持法器,殺氣騰騰。
為首之人身材魁梧,築基中期,正是戶梓散人手下排行第二的修士。
「雲山谷的小輩,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老二冷笑一聲,一揮手,「動手!」
坊市之外不遠處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駐足觀望。
「那不是雲山谷的林仙舟嗎?剛才還在坊市里到處介紹自己,這下惹禍了吧?」
「年紀輕輕就這麼高調,不是找死嗎?」
「快看,被圍住了!十幾個打三個,這回死定了。」
「活該,讓他張揚。」
也有人面露擔憂,悄悄往坊市里退回,生怕被波及。
「這些人是劫修吧?大白天的就敢在坊市附近動手?」
「坊市里安全,快進去快進去。」
一時間,坊市外路過的修士亂作一團,看熱鬧的有,害怕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
這幫邪修人太多,而且實力強大,此地坊市的執法隊也不想自找麻煩,就當看不到。
林仙舟三人邊打邊退,不敢戀戰。
老二一刀劈出,刀光化作一道血色刀芒,凌空斬向林仙舟。
林仙舟側身避開,青雷劍反手一劍,雷光化作劍芒,將刀芒擊散。
周景山和趙恆背靠背,飛劍在空中穿梭,抵擋著其他築基修士的攻擊。
「撤!」林仙舟低喝一聲。
三人且戰且退,朝遠處的荒山飛去。
老二帶著人緊追不捨,飛劍、刀芒、術法在夜空中交織,轟鳴聲在山間迴蕩。
那些鍊氣修士不會飛行,只能在地上奔跑追趕,很快就被甩在後面。
只有老二和三個築基修士能跟上。
林仙舟三人飛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甩掉了大部分追兵,但老二和那三位築基修士仍然緊咬不放。
前方,一處隱蔽的山谷出現在眼前。
林仙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身形一沉,朝山谷落去。
老二大喜:「他們跑不動了!追!」
四人跟著落入山谷。
然而,他們剛一落地,四周忽然亮起十幾道靈光。
醉道人、玄霜真人、青木真人從暗處走出,身後跟著十幾個築基修士,將老二等人團團圍住。
「這……」老二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一道金色劍光閃過,醉道人一劍將他斬翻在地。
「不要殺他們。」
醉道人冷哼一聲下令道,「封住修為,留活口。」
周景山一愣:「師父,為什麼不殺?」
「他們身上很可能有魂牌。」
醉道人解釋道,「若殺了他們,戶梓散人那邊魂牌碎裂,立刻就會知道出了事。到時候他提前跑了,我們去哪找他?」
周景山恍然大悟,連忙和趙恆、孫鐵一起,將老二和三個築基修士的修為封住,用繩索捆了,扔在一旁。
「看好了,別讓他們跑了。」醉道人吩咐道。
周景山點頭:「師父放心。」
醉道人轉身看向玄霜真人和青木真人:「走。」
玄霜真人目光掃過在場的築基修士,點了幾個修為較高的:「你們幾個,跟我們來。其餘人留在這裡,看好俘虜。」
「是!」眾人齊聲應道。
三位金丹修士帶著七八個築基修士,化作遁光,朝州城方向飛去。
林仙舟站在原地,沒有動。
周景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師弟,你怎麼不去?」
林仙舟搖了搖頭:「我修為太低,去了也是拖後腿。」
周景山哈哈一笑,拉著他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那就陪我聊聊天。看管俘虜這種差事,一個人挺無聊得。」
林仙舟笑了笑,在他旁邊坐下。
夜風吹過山谷,帶來絲絲涼意。
遠處的天邊,偶爾閃過幾道靈光,應該是醉道人他們在趕路。
「周師兄,」
林仙舟忽然開口,「你跟著師父多久了?」
周景山想了想,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差不多四十年了。」
林仙舟微微一愣。
周景山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竟然已經跟著醉道人四十年了?
周景山看出他的疑惑,笑道:「我今年六十了。只是築基修士壽元兩百出頭,看起來年輕罷了。」
林仙舟恍然。
鍊氣修士壽元一百二十,築基修士兩百出頭,金丹修士五百。
這些他都知道,但平時很少去想。
「周師兄是什麼靈根?」林仙舟問。
「真靈根。」
周景山沒有隱瞞,「師父當年收我,也不是因為我資質多好。是我父親和他老人家是至交好友,父親去世前將我託付給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時候我才十幾歲,什麼都不懂。是師父一手把我帶大的。」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師父的大徒弟和二徒弟……」
周景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嘆了口氣:「大師兄死在邪修手上,二師兄死在王家手上。師父嘴上不說,心裡一直很難過。」
他轉頭看向林仙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林師弟,你我得好好活著。師父不能再失去徒弟了。」
林仙舟點了點頭:「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