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手腳麻利地幫著田甜換好衣服,隨後跟著田甜一起離開了青梧院。
沒多久,三人就到了花園涼亭。
田甜見到段誠安,立刻規矩行禮:「妾身見過王爺。」
段誠安點點頭,對她招了招手。田甜乖乖上前走進涼亭。段誠安指了指旁邊的石凳,示意她坐。
楚清露依舊站在那,段誠安也並未叫她坐,她只能尷尬地站在那。
田甜坐下後,段誠安拿起茶盞倒了一杯熱茶,推到田甜面前。
田甜沒有動那杯茶,目光不自覺地看向楚清露,似乎想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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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昨日楚清露還是打扮得明艷奪目,高高在上。哪像今天,一件簡單的藕色褙子,頭上只別了一支銀簪,素的丟在大街上都認不出來的那種。
這副模樣與昨天的花枝招展完全判若兩人。
她不知道楚清露這副打扮是段誠業逼她這麼穿的,還說什麼『哪個好人家去道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弟妹,現在田氏來了,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楚清露身體一僵,感覺像被人扇了一個巴掌。她不停地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在心裡不停地告誡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試圖洗腦自己,平息著心裡的怒火。
田甜沒想到段誠安會這樣直白的說出來,抬眸看了他一眼。結果那個冰塊臉不但不躲避,還迎上她的目光,對她舉了一下手裡的茶杯。嘴角微微一勾,好似再說「我幫你出了這口惡氣,你解氣了沒有」。
田甜:「......」
花園裡再次陷入沉默。
老嬤嬤見狀不好,輕輕拉了拉主子的衣服,眼神不停示意她別鬧變扭了。
楚清露最後在嬤嬤的眼神壓力下,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捧著那盒禮物,硬著頭皮開口:
「三嫂...昨天是我不好...真的非常抱歉...還請你...原諒我這一次...」
田甜靜靜地看著楚清露道完歉,然後拿起面前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弟妹知道錯了就好,希望弟妹謹記這次的教訓,以後可別再這麼衝動了。」
這話帶著敲打的意思,輕飄飄地落在楚清露耳朵里,卻讓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扇了一個巴掌,頓時心裡又升起一股悶氣,皮笑肉不笑道:
「三嫂向來寬宏大量,想來這點小事,定然不會耿耿於懷,一直記在心上吧?」
她的意思很明白,當著眾人的面給她戴高帽,讓她順勢翻篇,也給自己一個體面的台階下。
不同於楚清露的小心眼,老嬤嬤則是皺起眉頭,察覺到不好,就想開口讓她把話收回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就聽田甜俏皮的聲音響起:
「唉,那你還真是錯了。我這人別的缺點沒有,最記仇了。我是我們村...阿不,是我們家族裡最小心眼的人了。」
她比了一個手勢,繼續說:
「別說昨日的事了,便是十年前大年初一辰時三刻誰無意間衝撞了我,我都能清清楚楚記到現在。那年我隔壁的二丫搶了我一塊糖,到現在我看見她都不跟她說話呢。」
田甜一臉笑盈盈的:給她戴高帽?她偏不。
楚清露:「......」
這「自貶」的話讓段誠安差點破功笑出聲,趕忙拿起茶盞抿了一口掩飾嘴角的笑意。
老嬤嬤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疼:夫人本可以就此打住,把禮物放下,低著頭離開,這事就算完了。可她偏偏嘴硬,非要爭個輸贏...
「真是看不出來,三嫂心眼原來小到這種地步...」
「誰說不是呢,比那針尖麥芒都小呢。」田甜坦坦蕩蕩地承認了,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楚清露的目光轉向段誠安,幽幽地喊了一聲:「三哥...」
那幽怨的目光似乎在說:看看你的好妻子,管管她。
段誠安放下茶盞,不急不慢地說了一句:「本王向來不管後院之事。」
楚清露:「......」
她又碰了個釘子,臉上掛不住,只覺得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田甜看著楚清露逐漸僵硬的嘴角,又緩緩開口:
「話又說回來了,弟妹,我希望昨日的事不要再發生第二次。」
正在氣頭上的楚清露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那就請三嫂管好錦睿。世子乖乖地安分守己,自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這話一出,老嬤嬤臉色大變,暗道不好,立刻開口打圓場:
「王爺、王妃,夫人的意思是她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會謹言慎行的。」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怎麼夫人還把責任都推給別人家的孩子。
涼亭里的氣氛瞬間變了,田甜一挑眉毛:到現在這女人還覺得所有的錯都是段錦睿造成的。
反應過來的楚清露發現自己又說錯話了,急忙找補:
「不是...三哥...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段誠安沒有接話,只是把茶盞放在桌上。「砰」的一聲,茶盞與石桌相碰發出的聲音不大,卻讓涼亭里的人心裡都跟著跳了一下。
田甜瞧著這一幕,眼珠子一轉,淡淡開口:
「可是弟妹,口說無憑啊,誰能保證?漂亮話誰不會說,讓我來說,可以說得比你還好聽十倍呢。」
「那三嫂想怎樣?」
「那簡單。」田甜打了一個響指:「弟妹寫份保證書就好了。」
「保...保證書...」楚清露臉色一邊,極其難看,只覺得一股莫大的屈辱席捲全身。
讓她寫這玩意,那不就是白紙黑字等於承認自己錯了?這跟直接脫光她衣服有什麼區別?
她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楚清露恨不得把禮盒扔到田甜臉上,忍著怒氣道:
「這就不用了吧,三嫂。我一向最講信用了,說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就是不會,不用寫什麼保證書那麼麻煩。」
「不麻煩,幾個字的事情,很快的。」田甜絲毫不鬆口,半點台階都不給
楚清露看田甜沒用,轉頭又看向段誠安,開口哀求:
「三哥,三嫂剛嫁過來不熟悉我的為人我不怪她,你應該很清楚的。我們認識那麼多年了,誠業跟你也是好兄弟,以我們兩家的情分來說,哪要寫什麼保證書呀,您說是不是。」
段誠安拿起茶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聲音不咸不淡,聽不出喜怒:
「本王覺得田氏說的這個主意挺好的。」
楚清露:「......」
「是呀弟妹,你瞧,王爺也贊同我這麼做。」田甜轉頭對著身側的青嵐說:
「青嵐,去準備筆墨。」
「王妃,屬下去吧。」林文自告奮勇地接了這個任務:
「屬下動作快,不用吳王妃等太久。」
說罷,林文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花園。
到現在吳王妃還死不悔改,把責任都推給世子。現在王妃要替王爺教訓她,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