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松被邪祟群起而攻之,原本用來對付我的雙凶局,此刻竟轉變成了對我有利的局面。
房間內的血咒讓這群邪祟越發瘋狂,韓青松被邪祟群逼到了牆角,我則趁機跑到了他奪舍的那具肉身旁,在肉身上動了手腳。
「都給老子滾開。」
韓青松將圍攻自己的邪祟群逼退,化作黑影撲向我,我早防著它呢,一道金庭印打出,韓青松再遭重創,慘叫一聲扭頭往肉身里鑽,鑽進肉身之後,他從懷裡拿出一個葫蘆模樣的法器放在了地上,嘴巴一張一合,念了幾句咒,地上的葫蘆自己搖晃起來,裡面隱隱傳出一個奇怪的聲音。
「天茫茫,地蒼蒼,八方野鬼盡入藏……」
聲音傳來,葫蘆上的塞子「嘭」的一下自己打開了,接著滿屋的邪祟全都被葫蘆吸了進去,不到五分鐘時間,整個屋子都乾淨了,隨後韓青松撿起了地上的蠟燭,把蠟燭點燃之後放在了屋子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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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重新照亮了屋子,黑室血咒局因為這一點光亮而被壓制。
「沒想到你還養了一隻葫蘆精。」
我所說的葫蘆精當然不是動畫片裡救爺爺的那七個,而是一些民間術士養的精怪。
以葫蘆為載體,將精怪抓來之後養在其中,再餵以邪祟之物,精怪食邪祟而活,民間術士則靠精怪來對付邪祟,這種養在葫蘆里的精怪就叫葫蘆精。
「我也沒想到你能改得了我布的九殺輪迴局,還能利用九殺輪迴局反過來對付我。」
「你自己學藝不精罷了,人家擺九殺輪迴局都是暗局,你卻擺得明局,如果你遇上的是我師父,你擺的九殺輪迴局早就被破了。」
所謂暗局,是將風水布局藏在暗處,不容易被人發現和改布局,不過擺暗局是很考驗風水師手段的,韓青松學藝不精,所以他擺的是明局,這才被我輕而易舉就改了局。
「張坐館,今日我要是想走,你留不住我,我想殺你,恐怕也辦不到,既然咱們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不如今日就到此為止,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如何?」
韓青松想跑,可是大門被我和紅官堵住了,所以才開始跟我打起了商量。
聽了他的這番話,我反而笑了。
「誰說我今天留不住你?」
說話間,我捏了個手訣,運轉心術,指尖微微一勾,韓青松的老臉瞬間臉色大變,全身抽搐,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對我的肉身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不過是剛剛趁你被邪祟圍攻的時候,我用自己的血在你的肉身上畫了拘靈咒,這麼一來,你就被困死在這具肉身里了。」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回到這具肉身里?」
我笑道:「呵呵,不難猜,我雖然不知道你學了什麼邪法,把自己煉成了邪祟,但是你既然成了邪祟,就一定會被地府盯上,擺在你面前的無非兩條路,一條借肉身行走世間,可蒙蔽地府陰差,另一條就是修成陰仙,地府陰差奈何不了你,我看你如今的道行到不了陰仙的程度,所以你只有第一條路可走,今日你在此地擺了九殺輪迴局,招來了四面八方的邪祟,勢必會驚動下面的陰差,若你能殺了我,那你會奪了我的肉身,借我之身躲過陰差索魂,可你又偏偏奈何不了我,所以你只能回到這具老邁的肉身里,暫避風頭。」
「你居然算計到了這一步。」
「不止如此,其實在我看來,你完全可以捨棄肉身,逃之夭夭,當個孤魂野鬼,興許能在陰差抓住你之前再奪舍一具新的肉身,可那麼做風險太高,而且我瞧著,你自己的這具肉身也是有道行在身的,你應該捨不得就這麼放棄,畢竟再想奪舍其他有道行的玄門師傅,風險太大,還是你自己的肉身最為穩妥。」
韓青松長嘆了口氣說:「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個前浪輸了,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你既然已經把自己煉成了邪祟,那就不能當做活人來看待,我打算吞了你。」
「如果我把吳觀瀾活人墓的地圖給你,你能不能放我一馬?」
「你先給我,我考慮考慮。」
韓青松從內插袋裡拿出了一塊布,在我面前輕輕一抖,借著微弱的燭火,我看見布上密密麻麻畫了大量圖案,確實有幾分像地圖。
「你想要小龍脈,想清理乾淨觀瀾園,那就必須要有這張地圖,不然你進了活人墓必死無疑,這筆買賣對你不虧。」
「我怎麼知道這張地圖是真是假?說不定是你自己隨手亂畫的。」
「都到這步田地了,我還能騙你不成?你別把我想得太壞,我雖然不是好人,但我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是為了能活下去,你以為的好人未必就是好人。」
韓青松這番話聽著很怪,不過當時的我沒有太在意。
「這樣吧,你把地圖給我,我先看看,如果能判斷是真的,我可以放你走。」
「好。」
沒想到韓青松還真答應了,然後朝我慢慢走了過來,我也朝他走去,我倆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他伸出手,把地圖遞給我,就在我伸手去抓地圖的剎那,韓青松臉色突然變得非常猙獰,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刀,向著我的腰腹捅了過來,我一直提防著他,就在他捅出這一刀的剎那,我抬腳踹了過去,一腳把韓青松踹倒在地。
他倒下的時候順勢把蠟燭打翻在地,手裡的地圖被燭火點燃,韓青松將燃燒著的燭火往旁邊一扔,我立刻朝著地圖跑去,韓青松見我去撲火,他自己立刻朝著大門跑去。
不過門口還有紅官擋路,韓青松念咒施法,拿出一張鎮邪符拍向紅官,紅官可不怕這種普通的鎮邪符,直接一掌打出,連鎮邪符一起將韓青松拍翻在地,接著快步跟上,一腳踩在了韓青松的胸口。
我這邊撲滅了地圖上的火焰,可惜地圖有一半已經被火燒沒了,只剩下另一半。
我把地圖收了起來,扭頭盯著韓青松,韓青松急忙大聲求饒:「我剛剛是一時衝動,張坐館,手下留情,你饒我一命,我以後為你效力如何?」
我一言不發,走到他的腦袋旁,拿出黑符,點上香。
韓青松已經意識到我想幹什麼了,他大聲說:「等等,別吞我……那什麼,你那張地圖不是被燒掉了一半嗎,我可以重新畫下另一半地圖,還有,我知道吳觀瀾的很多秘密,到時候你對付他的時候會有幫助的。」
此時老妖紅官冷冷地說了一句:「小子,這種人的話信不得。」
我也沒打算再相信韓青松,準備完畢之後,我口中含著黑符,彎下腰來,抹去了他身上的拘靈咒,然後深深一吸,韓青松慘叫著化作邪氣被我吸入體內。
不過還沒等我煉化,就被拖入了通靈幻象之內。
一片黑暗中,我看見韓青松跪在地上,他低著頭,滿臉淚水,一邊哭泣嘴裡一邊說著什麼。
我湊近過去,聽見他嘴裡一直重複著一句話。
「師父,別打我了,我會好好聽話的,師父,求求你了,別打我……」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出了另一句話。
「師父,為什麼是我?為什麼不是師弟?我害怕,我不想被師祖吃掉……」
我伸出手去,輕輕觸碰韓青松,韓青松猛地抬起頭,此時的他並不是蒼老的模樣,而是相對年輕的樣子,他滿臉都是恐懼,眼睛裡流著血淚,沖我說:「救救我,我不想被師祖吃掉!」
下一秒,我從通靈幻象內掙脫出來,花了幾分鐘將體內的邪氣煉化之後才睜開眼,我先給周秘書打了個電話,讓他來善後,打完電話之後,我看著地上韓青松的肉身,陷入了沉思。
「你認為的好人未必是好人,韓青松這句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