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小心！」
突然，圍觀的人群中有幾位老師驚呼起來。
剛剛還只是略占上風的魔鬼咧開嘴角，滿嘴尖牙如同起伏的山峰。
它笑了。
對面的冰龍頓感情況不對，卻已經止不住手中醞釀已久的攻擊。
刺骨寒風瘋狂刮過，將附近地面上的火焰都捲起至半空中，又被極致的溫度凍結一團團黑色冰塊。
寒風直指張牙舞爪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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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系法則分支——凍結！
在靈赫安看來，這一招的技巧還算不錯，勉強能達到高級秘術的樣子。
最巧妙的是，這一招與冰龍自身的天賦結合得非常好，比之絕大部分高級秘術都要厲害。
不過，厲害歸厲害，還在五階的範疇之內。
對上她，不會有一絲勝算。
寒風到達魔鬼面前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咔咔」作響的冰面，霜花在空氣中蔓延成六角的形狀，六角中心殺機暗藏。
眼看冰霜已經覆蓋上魔鬼的手臂，在它的身軀上凝結出一層枷鎖形狀的冰塊。
那魔鬼卻不慌不忙，將兩隻長矛重重插入地下。
「嗡——」
金戈交擊的轟鳴聲如漣漪般一圈圈盪開。
地面輕微顫動起來，岩漿河中流動的灼熱岩漿撒了出來，潑在焦黑的土地上，河中岸邊的靈魂不停哀嚎。
魔鬼拔出一隻長矛，「岩漿流」便隨著它的動作彎曲纏繞，岩漿往四面八方迸裂。
魔鬼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融，包括旁邊的六角霜花，都在慢慢融化，水滴啪嗒啪嗒如雨落下。
「呲——」
魔鬼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長矛與冒著熱氣的岩漿一同砸在冰龍百川身上。
百川只來得及合攏翅膀護住要害，長矛在她翅膀上刮過，一頭扎進她的背部，萬幸有鱗片和肌肉阻礙，長矛很快就停了下來，沒有刺穿內臟。
地獄中的岩漿平時用於懲罰罪犯，自帶痛苦的傷害，百川只感覺有自己疼痛到了極致！
活了幾百年，從來沒有過這麼痛苦的感受，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怪不得剛剛青空被岩漿打了一下就受不了直接放棄了！
原來岩漿還有這樣的作用。
百川咬著牙心想：如果想要打敗魔鬼，就必須要習慣岩漿灼燒的痛苦。
她知道該怎麼做，但現在做不到。
那種足以讓無數靈魂沉淪的痛苦，不是光憑一時的意志就可以抵禦的。
她只能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往後仰倒，把自己從長矛里拔出來，避免受到更多的傷害。
魔鬼沒有因為百川的後退而放棄，提著長矛繼續追殺過來。
百川根本無力反抗，只能瞪大雙眸，眼睜睜看著那長矛一下又一下刺穿自己的身體，無力的恐懼感籠罩了她。
冰龍拼死掙扎後，摔倒在岩漿中失去了生息。
「好強！」
靈赫安越看越心驚，魔鬼不過也是五階的樣子，竟然能壓著冰龍揍？
是地獄中特殊幻境的加持？
想想也能理解，她之前去冥界，那些亡靈大多都能得到冥界的加持，不過看樣子地獄中的加持更加強大，更有效果。
周圍老師的議論聲印證了她的猜測。
「還是不行，百川也打不過。」
「地獄對魔鬼的加持太強了，沒辦法！」
「沒事，距離最終結果還有一段時間，我覺得百川是有機會的。」
「那青空呢？」
「有點難……」
喧鬧聲中，幻境緩緩消失。
地獄、魔鬼、岩漿河全都從實質變得虛幻，直到完全淡去，顯露出在幻境中，緊閉雙眼的冰龍百川。
「呼——」
百川深深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眼眸中還帶著剛才未消退的恐懼和痛苦。
一隻體型龐大，氣質威嚴的成年冰龍飛到她面前，微微搖頭：
「單單一隻魔鬼都打不過？你還需要練習，這段時間有沒有貪玩？」
說著，成年冰龍掃視在場和百川比較親近的老師。
老師們都低下頭，有一隻雪怪歉疚地說：
「抱歉，大人，我能力有限，這麼多年都沒有幫助百川進步……」
百川打斷它：「老師，這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學不會厲害的秘術。」
「好啦，阿一叔，我知道我該更加努力……但這魔鬼也太強大了吧？我用上了天賦還是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地獄中的魔鬼都是這麼強的嗎？」
百川話語間有點質疑，還有點不甘心。
她沒見過魔鬼，但據她了解，龍族是整個世界天賦最頂尖的種族之一，除了那些無比稀少，無法形成種族的個體生物，就沒有比龍族天賦技能厲害的，最多持平。
她在五階龍族中已經排在最前列了，竟然還是打不過一隻同階魔鬼嗎？
百川難以接受。
不說是她，在場的絕大部分老師和幼龍心中都有這個疑問。
「原因很簡單，這隻魔鬼不是普通的魔鬼。它叫阿撒茲，是如今地獄中最強的五階，再結合地獄中無處不在的岩漿、鬼火能給它提供支撐，你輸我並不驚訝。」
「五階中最強大的？」
百川心情複雜。
她本以為這是虛構出來的一隻魔鬼。
沒想到……它竟然真實存在！
也就是說，她在現實中依舊會被這隻叫「阿撒茲」的魔鬼擊敗……
龍塔大門處。
靈赫安挪了挪位置，額頭上差點就要冒出冷汗了。
「這幻境也太真實了。」
她剛剛有一瞬間真以為自己身處地獄，那魔鬼是龍族抓到龍塔裡面的，冰龍百川被魔鬼殺死了！
也不知道是誰創造這幻境的？
和高塔的階梯空間類似，非常適合用來戰鬥。
她收斂好自己吃驚的情緒，以免被針對她的魔獸們看到，丟人沒關係，在仇人面前丟人她還是有點介意的。
好在沒人關注她，所有老師的注意力都在剛剛的戰鬥和百川身上。
才進來的一群魔獸也不例外。
現場的氣氛有點沉凝。
靈赫安能感受到百川的低落，也能感受到滄海的失望和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