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依娜和士兵們一直跟著她倆到奧羅拉的寢宮門口,才離開。
寢宮外面是類似書房的布置,書冊凌亂,堆積如山。
奧羅拉屏退所有人,吊著的一口氣鬆懈下來,把頭頂的王冠小心放到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揶揄道:
「偷偷摸摸來我家,做賊呢?」
「還不是你的守衛不讓我進來,我趕時間,最近太忙了,看起來你也是……」
奧羅拉垂眼苦笑:「是啊,很忙碌,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我處理了,還有很多人想要見我,所以我才吩咐士兵們,入夜了無論什麼人都不接待。」
「你做得很好啊,我從東邊的邊境城走過來,沿途見到的主城都已經修整好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能做到這樣真的很厲害。」
「多虧了魔法師們幫忙……不說這些了,你呢?你去到皇宮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們完全打聽不到你的消息?」
靈赫安簡略說道:「我進入皇宮以後,塞維拉挾持了我和老師……我在邊境醒來,順勢北上去往冰原……」
她沒提「黑暗小世界」和「靈魂空間」這些敏感內容。
奧羅拉深吸一口氣,掩蓋住自己心裡冒出的複雜情緒,儘量冷靜地思考:
「不用擔心,我打聽到,你的老師被塞維拉關進了至暗之地,那裡雖然沒有自由,但對領悟黑暗法則有好處。」
靈赫安皺眉:「這我倒是聽到了,她說要懲罰我老師進去百年,但至暗之地是什麼地方?」
「它是奎鐸掌握的一片不屬於主世界的空間碎片,據說現在已經融入塞維拉的神國裡面了。」
在浩瀚的空間夾層中,除了完整的世界,還會有一些破碎的世界碎片,也被稱為空間碎片。
「神國……」靈赫安臉色難看。
傳說中,神國是神明絕對掌控的區域,沒有人能在一位神明的神國中忤逆祂,就算是另一位神明也不行。
這種情況下,她根本沒機會救出老師……百年之後,塞維拉會遵守承諾放人嗎?
她搖頭甩去煩亂的心情,問道:「對了,薇妮莉絲怎麼樣了,我沒打探到她的行蹤。」
「她去找你了啊?」
靈赫安一怔:「找我?」
「是啊,她說命運啟示她去南國找你。」
「嗯?南國?」
這不是南轅北轍嗎?方向完全相反吶。
命運好像有點不靠譜……
「不用擔心,我有找人暗中保護她,等會兒我就傳信過去,告訴她你的消息。」
「好。」
兩人聊了一整晚,從朋友們的下落,學院的近況,聊到奎鐸帝國的動向。
「當年的學生們在學院城都沒什麼意外,奎鐸軍隊也沒有攻入學院城,現在那邊還是老樣子,仍然鎮守著西邊幽暗山脈的魔獸……」
「奎鐸帝國內部鬥爭很激烈,我看狄曼里爾這個皇帝也當不了多久,不過徹底分裂還需要一段時間。」
「戰神殿不管?」
「管不了,戰神對此似乎沒什麼意見……新的黑暗與死亡教會有萌芽的趨勢,戰神殿都默許了。」
靈赫安默然。
她有時候真搞不清楚人類神明之間的關係。
說是友好吧,又放任手底下的教會敵視對方,說是不友好吧,又想方設法扶持新神上位。
光明之神和戰神都是支持塞維拉的,冥界之神應該也不反對,智者依舊遊離在外。
「塞維拉有向外擴張的想法嗎?」
領地不夠分怎麼辦,自己打唄!
「很難,奎鐸北邊是冰原,東邊是東海,東北邊過去是龍塔,邊境還有無數部落,實在是沒地方擴張了……」
「也是。」
人類的領地已經到了極限,想要擴張,那就只能對西方的幽暗山脈下手,不過神明們似乎都沒這個意思。
奧羅拉想不明白立馬放棄:「神明想法我們猜不透,多想也沒用。對了,你說你的時間緊迫,接下來要幹嘛呢?」
「我要去冥界一趟,做一個交易。」
靈赫安將剛和林奇達成的交易說了一遍。
奧羅拉思索道:「水將軍的後代,他們家好東西的確不少,當年水將軍替戰神征戰各方,收繳了不知道多少族群的財富,有一些偏門的偽秘術也很正常。」
「這樣吧,我給你一份神淚城對應的冥界區域資料,進入以後你自己小心點。」
她從空間中翻出一根巴掌大的骨骼,這骨骼呈血色,質感如玉石,看起來像是一節指骨。
奧羅拉將這一小節骨骼塞進靈赫安手中:「遇到危險可以通過這塊石頭聯繫一位強大的冥界生物,它叫蒼白夢魘,跟我老師是舊識。」
「這位冥界生物是什麼實力?」靈赫安問道。
免得到時候召喚出來,它也打不過,一起送死就很尷尬了。
「是一位傳奇,蒼白夢魘就是它的封號。」
靈赫安點點頭,收下了:「好,那就多謝了,事情結束後我再過來一趟還給你。」
她去的地方說是六階以上不允許進入,應該沒什麼機會召喚這位蒼白夢魘,不過拿著總不會有壞處,萬一出現了什麼意外情況呢?
奧羅拉命人取來一疊厚重的書籍,挨個指過去:「這是冥界的基本常識,這是冥界的物種辨認,這份是冰原對應冥界的地圖……」
靈赫安抄了一份到留影晶石中,天色就快要亮了。
外面有人傳話:「陛下,昨晚攔下的客人有三位還在王宮外等候,您要見嗎?」
靈赫安拍了拍奧羅拉的肩膀:「這段時間辛苦了。」
奧羅拉拍開她的手,揉了揉額頭:「別說得像慰問下屬一樣好嗎?」
「好啦好啦,我就不打擾咱們的陛下處理公務了,我先走了,處理完冥界的事情再來看你。」
「好,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點。」奧羅拉目送她走到門口。
靈赫安回頭微笑:「放心吧,我現在手段可多了,沒誰能殺死我。」
「那就好。」
她跟隨士兵們離開。
奧羅拉站直身,拿起桌上的王冠戴好,迎著熹微的晨光在僕從的簇擁下離開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