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駕駛著皮卡車,陶然坐在副駕駛,直奔著佩里農場而去。
今天去是要接割草機和草垛機。
都是靠拖拉機在前面拖動,後面跟著一台機器。
割草機是雙葉刀片的,割草效果非常好;草垛機也叫做捆草機,是利用滾輪把牧草都吸入機器內部,然後不斷壓實,再捆上一層薄膜固定好,吐出來就是草垛了。
皮卡很快駛入寬闊的小鎮主幹道。
這邊的路都被修過,是水泥路。
兩側的土地開闊平整,農田規劃規整有序,有幾個小農場的農場主在這邊種田。
提頓河兩岸的土地確實是好。
不像是陶然陶然農場這邊略顯荒蕪的模樣。
這邊更貼近小鎮,一馬平川,土地肥沃。
繼續往前走,沒多久,就能看到遠處連綿數公里的白色鐵絲網和結實的圍欄。
那就是佩里農場。
一大片廣袤的土地被圍欄圈在裡面,順著圍欄往前走,前方不遠處有個向左的道路口,諾頓駕駛著車輛拐入。
前面是一道大鐵門,旁邊還立著金屬銘牌,刻著佩里農場的字樣。
這是Rexburg小鎮規模最大的私人農場,也是本地人公認的產業巨頭。
農場的門衛看到皮卡車駛來,主動打開了大門。
陶然提前和艾利特聯繫好,報了車牌信息,所以直接進來就行。
進入佩里農場,道路兩側是優質黑土良田,大片土豆長勢繁茂,葉片濃密翠綠。
陶然看到田間分布著很多大型的器械。
「用的是自動化灌溉設備,旁邊聽著2台大型耕地機和收割機,那些大型耕地機一台就要數十萬美元了。」
「美利堅的農場高度工業化,人工種植比較少,機器操作取代了絕大多數人工。」
「這也是小農場為什麼活不下去的原因,投入的成本和產出比完全不占優勢。」
「就這2台大型耕地機,就得頂多少人工。」
陶然心裡暗想。
美利堅有大面積的平攤土地,所以種地都是大範圍平鋪,依靠機械作業,效率更高。
皮卡車繼續往前行駛,再往前,就是一大片遼闊的天然牧場,數不清的綿羊散落其中。
羊群至少有幾千隻,雪白的綿羊點綴在青綠草地上,綿綿延延望不到盡頭。
再往遠處看,牧場邊緣搭建著規整的放牧棧道、遮陽棚,還有專門的羔羊培育區、病羊隔離區。
幾名專業放牧工人騎著馬,在牧場邊緣巡邏管控,防止羊群走散。
「這就是佩里農場,我也是第一次進來。」
「對小鎮來說,佩里農場絕對是龐然大物,是小鎮首富。」
「這些羊至少得有五千隻吧。」
諾頓開著車,看著外面,忍不住連連驚嘆。
「估計四千隻左右,秋冬換季和寒冬越冬,這些羊群每個月消耗的乾草至少要二十噸。」
「所以咱們的牧草可以全被吃下。」
陶然看著羊群,琢磨的都是自己的生意。
「我這兩天打聽了一些,今年州內下雨比較少,很多牧場的牧草減產,牧草價格在上漲,州內不少地方都開始提前收購牧草。」
「我們的牧草不愁賣。」
陶然又說道。
車輛繼續往裡行駛。
對佩里農場來說,借農具是個很小的事情,陶然只需要把開車開到庫房,把割草機放在皮卡車的後車廂,然後用拖拉機拉走捆草機,就可以回去了。
陶然繼續往裡,再往裡就快到生活區了。
旁邊是幾個庫房。
皮卡車行駛到庫房,艾利特已經在這兒等著。
賽琳娜也在這邊,穿著緊身牛仔褲,修長的腿型完美的顯露。
「陶然!」賽琳娜微笑著打招呼。
「賽琳娜,你也來這邊了。」陶然同樣笑著打招呼。
這時,艾利特看向陶然,說道:
「陶,我的父親想要見你。」
「我?」陶然微微一頓。
「對,是你,在他的書房,說你如果過來的話,去見他一面。」艾利特點點頭。
「沒問題。」
畢竟伊爾戈是佩里農場的農場主,也是Rexburg小鎮的首富。
小鎮裡流傳著不少關於他的故事。
年輕時候伊爾戈是個狠人,那時候法律還不健全,這總偏僻之處牛仔之風橫行,暴力和衝突經常會發生。
最終,伊爾戈不僅占據了最好的提頓河旁邊的區域,還把農場做大。
他的手段絕對不弱。
一旁有一輛觀光車,陶然讓諾頓現在皮卡車上等一等,接著,陶然坐上觀光車,和艾利特一起往生活區去趕。
這裡的生活區很漂亮。
被建成莊園的類型。
最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院子,地面上鋪著石地板,中間是個大花壇,兩側的綠植被修建的很漂亮,後面是幾幢小樓。
陶然跟著艾利特一起進入生活區,又上了樓,最終,他進入書房,見到了年邁的伊爾戈·佩里。
艾利特退出去,關上了房門。
「坐,最近聽說了你的故事,覺得很有意思。」
「自從老恩格死後,你所做的一切非常厲害,不管是射擊比賽奪冠,還是擴展土地面積,都非常有魄力。」
「現在又種出如此精品的牧草。」
「沒有無緣無故的變化,老恩格在世的時候你那麼低調,現在又表現得這麼厲害,你的身上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艾利特開門見山,直接說道。
陶然坐在椅子上,神色淡定,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但心裡卻有些驚訝。
眼前這個老人說話的時候雲淡風輕,好似在嘮家常,但說出的話卻讓人有些心驚膽戰。
伊爾戈的面容非常和善,但沒人敢怠慢這位小鎮首富。
有些事情不單單是錢的問題,還涉及到權利和政治。
比經濟更富有力量的就是權利。
權利才是力量。
「當然,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每個人都有很多秘密,尤其是農場剛開始發展。」
「我邀請你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想和你達成合作,順便對你多些了解。」
「你農場的方向是安格斯牛和牧草,我的農場種的是土豆,養的是綿羊,我們的利益幾乎沒有衝突,而且可以建立合作渠道。」
「在愛達荷州的東部,多個合作商總歸是好的。」
伊爾戈又是笑著說道。
伊爾戈沒問什麼問題,只是在說合作的事。
陶然客套道:
「能和佩里農場達成合作,對我來說肯定是好事。」
伊爾戈和陶然談話,像是在嘮家常一樣,過程非常平淡。
但陶然知道,他肯定是想表達什麼。
「你還要繼續擴大農場土地吧,以你現在的規劃,要想大規模養殖安格斯牛,一定會擴展到北蛇河的河谷地帶。」
「也就是大概再買下400英畝的土地。」
這時,伊爾戈忽然輕描淡寫的又說了一句。
就是這一句,讓陶然的表情微微一滯,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半拍。
伊爾戈說的完全是對的。
這是陶然的計劃。
也是他的農場能否發展的關鍵。
這麼說吧,倘若他不能買下北蛇河河谷地帶的土地,那麼他的農場永遠都發展不起來。
沒有水源,農場就是無根之木。
伊爾戈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他想買。
憑佩里家族的財力,確實,買下北蛇河的河谷地帶確實輕輕鬆鬆,都不花什麼力氣。
陶然的表情被伊爾戈盡收眼底,伊爾戈笑了笑,又是輕描淡寫的說道:
「放心,我對北蛇河沒有興趣,我的農場發展得很好,不會買那邊的土地。」
「當然,有一個原因是,你做的是安格斯牛和牧草生意,和我的利益不衝突。」
「要是你選擇養綿羊或者是大面積種土豆,那麼當我第一次發現你的時候,我就會第一時間把那邊的土地都買了。」
「發展農場沒那麼簡單,你現在體量太小,小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等你的安格斯牛變多,需要跑市場的時候,你就會明白,早已被瓜分乾淨的市場,有多不歡迎新來的挑戰者。」
陶然的神色有些嚴肅。
伊爾戈明明只是和他閒聊,卻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讓他有了緊迫感。
伊爾戈看到地圖上陶然農場的位置,就推出了陶然的想法,看出了陶然的野心。
如果利益有衝突,伊爾戈絕對第一時間扼殺陶然。
讓陶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是來自金錢和權利的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