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見這滿地狼藉,心中無感,只覺荒涼。
然見那老賊空洞地咧著嘴,直接把插在眼窩裡的箭杆一把拔了出來,還癲狂大吼著不知什麼。
【困獸其一。】
「某....不痛!」
「汝可知,老夫已然不痛了?!」
「這便是天命所賜!」
可若真不懼,又怎會一遍遍言說不停呢?
卻見劉奕手中重錘換長刀,
而後利落自下而上一記撩斬。
「哧——」
然而董卓非但不退,
反而就頂著那長刀,猛地撲上就赤手空拳照著劉備的面門抓來。
「此獠....已非人也!」
「無妨。」
劉奕心念一動,長刀消失。
整個人貼著那雙手掌向前一個翻滾。
【觸發極限閃避!無敵幀判定生效!】
董卓抓了個空。
而身後卻有雙劍揮砍而來,接連沒入之前的傷勢,
【困獸其二。】
已經斬空了兩管的血條。
「汝為何總要避開?!」
「大丈夫當堂堂正正一戰!」
「堂堂正正?」
劉奕甩了甩劍上的血,抬眸淡淡道,
「汝掘人祖墳之時,可曾想過堂堂正正?」
「汝縱兵劫掠洛京,令那些兵痞當街姦淫婦孺之時,可曾想過堂堂正正?」
「如今氣數將盡,便要與某論規矩了?」
劉奕搖了搖頭,劍鋒斜指,
「某今日只取你項上人頭。」
「汝——!」
董卓再度撲上,速度快得驚人,
在兩層困獸疊加之下,
那具肥碩身軀竟真有了幾分當年在西涼縱橫的悍勇之影。
劉奕卻已然摸清了這廝的路數,
神志不清毫無章法只剩蠻力!
起手必是大開大合,收勢必有巨大破綻。
「皇叔,右手!」
「喏!」
「鐺!」
彈反。
「左!」
「鐺!」
再彈。
「架住!」
「鐺——!」
三連彈刀,火星連成一片。
【破勢!破勢!破勢!】
那條黃色架勢條已然徹底轉為血紅,劇烈閃爍著,眼看就要崩碎。
劉備的雙臂此刻卻也不斷顫抖,掌心的血把劍柄都浸滑了。
然這條漢子卻是一聲不吭。
卻見劉奕眼底寒芒一凜。
雙劍歸鞘,雙錘重現,其人躍起。
「給某破!」
【跳躍重擊!削韌倍增!】
「咣——!!!」
雙錘同時砸在董卓的天靈蓋上。
只聽喀嚓一聲脆響。
【敵方架勢崩潰!】
【觸發處決狀態!】
那老賊雙膝一軟,重重跪在滿地狼藉之中,
獨眼渙散,一身橫肉如篩糠般抖著,
脖頸上、心口上、眉心處開始亮起三點猩紅。
周遭的一切一瞬似乎都慢了下來。
窗外斜射進來的光柱里,浮塵靜止...
案上酒液懸在杯沿,將墜未墜。
劉奕再提起雙劍,
「皇叔。」
「在。」
「此劍,你我同往。」
「喏!」
....
【處決·連段判定!】
長刀消失,雙股劍重歸手中。
那白袍郎君縱身而起。
第一劍,自下而上撩過咽喉。
「哧——」
血泉迸射,第一顆紅點炸裂。
【三管血→二管血。】
落地的瞬間,雙劍消失,武安雙錘憑空入手。
第二擊,雙錘合抱,狠狠砸向那顆尚未低下的頭顱。
「咚——!」
董卓被砸得單膝跪地,那顆被搜颳了滿城財貨的腦袋,
重重磕在了自己方才劈碎的青磚之上。
第二顆紅點炸裂。
【二管→一管。】
重錘脫手,長刀入掌。
第三擊,
郎君躍起,其身如滿弓,長刀好似悽厲殘月。
卻是一聲金鐵交鳴。
刀鋒沒能斬下去。
劉奕瞳孔一縮。
只見那古玉竟在老賊脖頸之前。
刀刃正正斬在那塊玉上。
【處決連段中斷!】
「咔嚓。」
一道細微的碎裂聲,自那玉中傳出。
【奇物『血色·赤』出現裂痕。】
【機制說明:此非奇法,所借之力,皆自本命。規避一次致命傷,折損壽元十年。】
那玉上,赫然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紋路。
而董卓的頭髮在這一息之間也快速花白了下去。
「呃啊——!」
董卓發出一聲悽厲哀嚎,
又一把抓過那塊古玉,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某不死!」
披頭散髮,鬚髮霜白,宛如一頭瀕死的老狼。
抬頭驚懼倉惶與喜色交雜著,喊道,
「汝....汝怎的斬不死某?」
「天命在我!
「天命在我啊!」
劉奕收刀而立,
似乎是因為痛覺上限的拔高,連帶著擬真程度也高了一些,
如今體力槽已然見底,
視野邊緣已經開始閃爍紅色了。
而這老賊如今又有三管...
皇叔凡胎肉體...還撐得住第二輪處決麼?
「上仙。」
劉備聲色平靜朗聲,
「備還能戰。」
「皇叔....」
「上仙可還記得昔日荒原,你我所定之諾?」
劉奕一怔,忽而輕笑,
「自是記得。」
「唯天唯民,
「不可負!」
「那便...無甚可慮!」
「縱是某之命換這滿城人命,備亦無悔!」
「....」
劉奕沉默片刻,忽然輕笑,
「皇叔,卻是不必。」
此時此刻,劉備握劍的雙手卻是止不住發顫,
視野邊不斷閃爍著紅光,
劉奕卻是心中瞭然。
那紅色閃光之後便有系統提示:
【綁定角色·劉備(字玄德):當前軀體處於重度過載。】
【肩、肘、腕三處肌腱撕裂,氣血虧空,骨骼承壓逾限。】
【提示:本界機制加持之力,皆需血肉承之。】
長期不斷的過載負荷使用各種機制,
比如強行快速出許多劍,切武器、完美彈刀、無敵幀翻滾...
在遊戲之中自然是操控角色的微操,
然而在這現世之界,卻都是強行違反軀體的常理,每次快速出劍、彈刀格擋的巨力,終究要血肉之軀承受。
而幾天下來到了現在,
皇叔的凡胎肉體...已然超載到了極限。
然而,有利有弊...
【當前生命值跌破百分之三十!】
【UR·劉備專屬詞條觸發:天命而遁(殘血技)!】
【效果生效:強制解除一切僵直!坐騎/自身耐力瞬間回滿!移動速度提升百分百!閃避率大幅增加!】
「轟——!」
剎那間,劉備體內那股瀕死的虛弱與劇痛被一股憑空湧現的沛然生機盡數衝散。
乾涸的體力槽瞬間盈滿,甚至泛起一層代表著無限耐力的金光!
卻見劉奕緩緩提起雙股劍,劍指那賊寇,
「老賊,伏誅爾。」
....
那董賊已然退無可退,仗著奇物【血色·赤】的迴光返照,狀若瘋魔般合身撲上,手中長劍捲起腥風血雨。
「死來!同死來!!」
郎君之勢也愈發勇烈!
劉奕嘴角一咧。
不退,反進!
有著百分之百的移速加成與無限耐力,此刻的劉備,快得真如那縮地成寸的鬼魅!
董卓一劍橫掃,明明看著劈中了那白袍。
可劍鋒掠過,卻只斬碎了一道殘影。
【極限閃避!】
劉奕甚至連翻滾都不需要了,憑著超高的移速與閃避率,只一個錯步,便輕鬆讓開了這蠻橫一擊。
隨後,反擊如狂風驟雨!
無限耐力之下,雙股劍的揮擊再無任何節制!
「鐺!鐺!鐺!鐺!」
雙劍而出,就是仗著迅然無比的速度,
繞著這老邁之賊不斷凌遲!
「不可能!某天命在身...怎會碰不到汝!」
董卓咆哮著回身橫掃,
可劉備的身形快如不聚不散的風。
【架勢條:60%....40%....25%....】
董卓如今的速度和武力也因【困獸】而暴漲到了駭人的地步...
然而眼底的甚至卻已然所剩無幾...
【飲鴆】以本命為薪。
薪終是要燒盡的...
然不知幾何之時,
卻見一道劍光而過,
【喀嚓——】
【敵方架勢條徹底崩潰!觸發處決狀態!】
天光自窗欞斜斜而落,
映照在滿堂之內,
那一瞬,天地間似乎失了顏色。
堂外的風聲天色似乎遠去,好似水墨潑墨之間,
只餘下一跪一立的兩道身影,
猶如當年廣宗之時?
郎君提劍而前。
劍鋒自下而上,撩過咽喉。
「哧——」
血濺三尺,第一顆紅點炸裂。
董卓的身子晃了晃,那截鐵茬噹啷落地。
他想抬手去擋,可那條被三支重錐箭洞穿的手臂,
此刻連抬起半寸都做不到了。
長刀入掌,自上而下劈落,
斬碎了他的鎖骨,斬開了他的胸甲。
「鐺——哧!」
第二顆紅點迅然炸裂!
那塊開裂的古玉滾落在血泊之間,光芒黯淡下來。
而後,
郎君劍指那老賊,微末之距,
董卓跪伏在地,佝僂著背鬚髮霜白,
「汝為何...執意取某性命?」
「為....為你那破落的漢室?」
「嫉妒某之大業....」
「為爭....汝之天下爾?」
「非也。」
郎君搖頭,劍鋒抵在他咽喉之上。
「為天下人願!」
「唰。」
劍鋒掠過..
那頭顱沖天而起,嘴巴還張著...似是還想說什麼...
或是想再罵,或是想再提那望垣硤北的絕境、那九千縑帛...羌人共飲的少年意氣。
可到最後,再無董仲穎,
溫熱的血噴濺在樑柱之上,
無頭屍身晃了兩晃...重重栽倒在自己搜刮來的滿地珍寶之中。
【擊殺EX級歷史關鍵人物:董卓(字仲穎)!】
....
堂內,火勢漸熾。
劉奕拄著劍,大口喘著粗氣。
這具軀體的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囂著酸痛,
可胸腔里翻湧之物卻熱烈滾燙...
良久,劉備聲色發顫,
「國賊....」
「國賊,伏誅了。」
「上仙,我等....當真做到了。」
劉奕緩緩直起腰,甩去劍上的血。
他望著屍首與滾落角落的頭顱...
這便是那個攪動了整個漢末風雲、
讓十八路諸侯望關興嘆...天下英雄束手無策的董仲穎?
「可惜了。」
劉奕低聲說了一句。
「上仙可惜什麼?」
「可惜他沒死在中平二年的望垣硤北。」
「....」
劉備沉默片刻。
「若他死在那裡,備今日或許還要為他灑一壺酒。」
隨後劉備就見劉奕開始不斷拿出各種草藥補藥和乾糧酒水,
然後瘋狂往他嘴裡灌,
吃東西時候的感覺是非常擬真的,但劉奕給關了,
所以難受的只剩劉備了。
「上仙...」
但劉備和劉奕此時都能感覺體內那些過載損耗的肉身之痛都在慢慢充盈起來,只是恢復的卻沒有往昔那麼快..
而詞條天命而遁的效果此時也消散了下去。
這時卻見,
【列傳任務更新:誅董。】
【任務評價:天命所指本非如此。此賊當死於長安,死於己出之義子戟下,死於王允之謀。】
【然今日,他死於洛陽,死於一介草蓆匹夫劍下。】
【天命歷史偏移中,望義士往後深思熟慮而往。】
【獲得經驗:五萬!】
【等級提升:二十五級—>三十四級!】
【解鎖三十級進階寶箱!】
【漢室聲望:加五千!】
【其後將有天下公告:國賊董卓,受劉備征討,伏誅於洛陽相國府。】
【掉落物結算中....】
劉奕眼前金光一閃。
幾行小字水墨般浮現。
【拾取:血色·赤(殘破)】
【物品描述:裂痕遍布,光華已散。曾鎮於皇陵封土三十丈下,以九鼎之銅、帝王之骨、萬人之血鎮之。】
【當前狀態:沉寂、無法使用。】
【拾取:董卓佩綬、相國金印、西涼軍虎符(半)】
【拾取:太倉鑰匙、府庫清冊】
然而劉奕現在顧不得這些,
耳畔皇叔還在催促著什麼,
「上仙,國賊雖誅,然大計未定...」
卻見劉奕已經燃火矢,彎弓搭箭,
隨後一線而出,
宛若星火明滅的箭矢從相國府而起,
映照不知那幾何的天際。
好似,欲燎原火起。
只是這火箭自是射不到城外的...
洛陽城廓綿延,內城到外城郭何止十里,
憑一把破弓怎能讓城外的韓元嗣得見?
此箭,
卻正是與那皇甫嵩父子定下的死約。
若他劉玄德深陷相國府,未能準時歸去,
最晚明日破曉之時,皇甫公亦會聚攏舊部起事。
若是準備妥當,則見號行事!
皇甫父子可以說是劉奕與劉備壯士一怒欲先提劍入府誅賊,
而留下的最後一道底牌!
即便他沒辦法準時歸來,
也能保證城外的關張遼、曹孫等人皆能依照往昔之策而行!
更別提董卓不管死不死都將被一人拖住,
城內統軍,定當大亂!
而後,
劉奕操控著幾欲勞累非常的軀體靠坐在堂前廊下,
一邊灌酒一邊灌藥。
「皇叔。」
「上仙..」劉備有幾分虛弱應道。
劉奕望著天色,輕聲道,
「此後你我,將抗天命而行,可懼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