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此言既出,
卻見那底下的士兵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弓手也無人敢輕易松弦。
魏續一時也怔了,
哪裡料的到平時不聲不響的張文遠,竟敢為了一個敵將橫刀反出?
心中不禁驚懼交加,
畢竟這張遼加劉備,武力未免過於可怖...
可他到底是個慣會算計的,轉念便覺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超流暢
「張文遠!」
魏續躲在甲士身後,大喝道,
「汝身為大漢守將,食相國祿米,受天子官爵,如今卻私放敵將入關,還敢橫刀相護?」
「你可還記得,你我皆是并州出身,同隨呂將軍征戰?
「如今你袒護這禍亂洛京的關東反賊,你對得起丁公在天之靈嗎!
「對得起相國的信重嗎!對得起城頭這數萬弟兄的性命嗎!」
一連數問,聲色愈發悽厲。
那些原本遲疑不定的將士們聞言又躁動起來,握著兵刃的手也重新緊了緊。
「文遠將軍,你...你當真降了那劉備?」
「同袍數載,你怎的...」
張遼握刀的手微微一顫,面色卻始終沉如寒鐵,一言不發。
魏續見狀,心知火候已到,臉上閃過一絲陰狠得意,猛地又添了一把火,
「張遼!我便當著這滿城弟兄的面說個明白!」
「你若當真是那忠厚良將,若你張文遠這一世的清名不是假的...」
他伸手一指張遼腰間那柄刀,一字一頓,聲色森然,
「你便當著弟兄們的面,自裁於此!」
「或是引頸就戮,交由我等綁了,獻予相國發落!」
「如此,方能證你清白,全你那所謂的忠義之名!」
「否則...你便是那認賊作父、賣主求榮的叛將!日後必遭天下唾罵,遺臭萬年!」
此言一出,四周登時死寂。
好一個誅心之言!
惡毒至極!
漢末這世道,忠義二字能把人的脊梁骨壓斷。
張遼聞言,面容煞白,握刀之手青筋暴起,呼吸都不由得粗重幾分...
體內,劉備早已是怒髮衝冠,
『上仙!這等卑劣無恥之徒,竟拿天子與忠義來逼迫這等義士!當真該死!』
劉備生平忠良仁善,見到這種亂臣賊子拿著大義名分卻反咬忠臣良將一口,明明為禍天下奸佞當道,卻還要把忠良逼上絕路!
心中激盪自是氣憤不已。
而那方,
張遼只覺胸中翻湧,幾分悲愴幾分蒼涼,
竟不知這刀,是該向那魏續劈去,
還是該...橫在自己頸間,
難道只能如此,才能保留己身清名?
然則,
卻見一隻手伸出施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文遠,讓一讓。」
劉奕負手越過張遼,將那孤直的背影擋在身後。
劍都未拔,只迎著那百十張弓弩,抬眸淡淡,
「天子?」
「你一個助紂為虐、為禍洛京的國賊走狗,也配在這兒提天子?」
聲色厲然一出,
竟把那魏續嚇了一跳。
又見劉奕抬眸凜冽,睥睨諸眾,
「某,中山靖王之後,孝景帝玄孫!
「當今天子論起輩分,還得喚某一聲皇叔!
「你口中的董賊,鴆殺少帝,倒行逆施,天下人共擊之!
「你跟某這大漢正統的宗室親脈談忠義?
「汝,又算個什麼東西!」
聲色擲地,震耳欲聾。
周圍甲士聽得面色大變,
魏續更是被那氣勢壓得連連後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諸位。」
卻見那白袍郎君閒然而立,長劍斜指著地,劍鋒冷光流轉,聲色隨夜風威儀,
「某今夜閒遊歷,聽仙而游,才知這等逆賊在此構陷忠良。」
「此番入關,只為討賊,事了自去而歸。」
「汝等若是執意要跟隨這等禍亂漢室、構陷同袍的賊子,
「那便各為其主,不過上前廝殺爾!」
「若是不願,就觀則罷了,
「備今日不願濫殺,亦不為難爾等。
「但若他日沙場兵戎相見,某的劍下,再不留手!」
聲色落下,
就見那諸位將士真就無一人上前。
劉奕又側眸望向張遼,按劍而曰:
「文遠將軍。」
「誅此賊獠,不若與備同往?」
聞此言,
張文遠只覺胸中熱血而起。
同往...
好一個同往!
張文遠顛沛半生,同袍算計,主上猜忌...
何曾有人這般,將他與自己並肩而列,
喚一聲同往?
「遼,榮感之至!」
張遼拱手提刀,
而又轉身刀鋒直指那躲在人後的鼠輩,
「魏續!」
「方才在這帳中,你夥同成廉意欲卷輜重而逃,留吾與眾將士死守斷後,
「你這賣主求榮、構陷同袍的宵小之徒!」
「怎安敢在此大放厥詞,談甚天子漢室?」
魏續被他這一喝嚇得連退數步,臉上血色盡褪,
「你...你休要含血噴人!
「你分明是與那劉備串通,編排污衊於某!」
「弟兄們!莫要聽他二人胡言!快...快將這兩個叛賊拿下!」
卻見那些甲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不上前。
奇也怪哉。
明明這是敵軍將領,
是那關外殺得他們主帥丟盔棄甲的活閻王。
如此被敵軍摸進大營,早該萬箭齊發了,
可偏偏這位劉皇叔往那一站,身上便自有一股讓人下意識信服的凜然正氣。
【奇物:漢室宗親金令,被動效果觸發!】
【對漢室忠臣、地方名士、普通兵卒初始吸引力與信服感大幅增加,名望壓制生效。】
人群中已有兵卒在交頭接耳,
「這劉玄德...說是偶得仙人指引....」
人群里不知誰低聲嘀咕了一句,
「難怪...難怪他明明看著比呂將軍弱上許多,卻能使出那般詭譎莫測的戰法,將呂將軍逼得奪馬而走...」
「莫非...當真有仙神相助?」
「噓...噤聲...」
魏續都快傻了。
劉備三言兩語,原本還引弓待發的兵卒竟真就一個個偃旗息鼓、不動如山了。
這...這算什麼道理?!
然即便劉奕劉備不在此,
真叫他們圍殺張遼,這些將士卻也會遲疑,一邊是平素治軍嚴明、身先士卒的張將軍,
一邊是平日裡就愛逢迎拍馬、仗勢欺人的魏將軍,
孰是孰非,士卒們心中自有明鏡。
卻聽一聲厲喝,
「死來!」
張遼提著戰刀便如猛虎,直撲魏續而去。
魏續到底也是個有些微末本事的,
見勢不妙,慌忙舉起手中環首刀想要格擋。
可還沒等他把刀架穩。
「唰——」
一道殘影已然從張遼身側掠過。
劉奕縱身而來,雙手雌雄雙股劍交錯,連招後搖全無,自下而上就是一記刁鑽的挑擊!
「鐺!」
魏續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手裡的環首刀當場脫手飛出。
【完美格擋!打斷敵方出招動作!】
【敵方陷入大硬直!】
「噗嗤——!」
幾乎是同時,張遼的刀鋒已到。
張遼已然暴喝一聲,縱身撲出。
那魏續的【無常】詞條本就該在逆境中發作,
可如今這形勢瞬息之變,
他連臨陣脫逃的機會都沒能抓住。
「文遠饒命——」
魏續驚叫一聲,
然張遼刀勢不停,一記橫斬,
而就在這同一瞬間,
劉奕亦然縱劍而出。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噗——」
「哧——」
兩道血光同時迸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