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張飛二人更是見得眼眶發熱,心中激動不已。
夏侯惇和程普則已然錯愕無法言語。
眾人皆屏息無聲,再無不信之言,
只一同久顧待候那將軍事成,以領軍入虎牢爾。
...
卻見虎牢的高牆之上,風勁刀利。
劉奕控制著劉備,利落翻上了箭樓側邊的雉堞,
呼——!
夜風呼嘯而過,
下方城樓甬道上,一名值夜的西涼守卒正舉著火把昏昏欲睡。
忽覺頭頂冷風倒灌...
那守卒揉了揉眼,下意識抬眸一望,
至此一眼,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
但見月光之下,
一道白袍提劍身影翻墜而來。
劉奕視線之間,那兵卒身上的紅點被瞬間鎖定放大。
【刺殺處決!】
「哧——」
連呼救的聲響都未能發出半點,
劉奕手中劍鋒便已抹過了那士卒的咽喉。
劍刃順勢一絞,
而後下墜衝擊力就被機制盡數抵消。
那士卒軟綿綿地癱倒在陰影之中,只發出了一聲悶悶鈍響。
郎君施施然起身,甩了甩劍上的血,還鋒入鞘。
他瞥了眼視野右上角彈出的金色小字:
【區域探索,當前副本:虎牢關內部(潛行狀態)】
【城防戒備度:極高】
又抬眸看了眼雲間天色,
月掛中天,約莫亥時。
離天明卻還早得很...
但見虎牢關內里戒備森嚴,一對對舉著火把的西涼甲士往來巡邏,
劉奕正籌謀著潛行的路線,
劉備才如夢方醒,
『上仙...這便進關了?』
「....」
皇叔的延遲有點高了。
『適才高牆而落,萬一落在槍尖之上,豈不是粉身碎骨...』
『莫慌,機制判定之間,你我無傷爾。』
『....』
劉奕說完就順手在那西涼兵卒身上一陣摸索。
【碎銀加三、粗製止血草加五。】
劉備見狀愣了愣,
『軍情緊接,何故又搜其褲囊兜袋...』
『順手為之,走過路過絕不放過。』劉奕理直氣壯道。
『....』
劉備無言,
然而想起此行的目標,望及關隘之內,不禁皺起眉頭,
忽而凜然悍聲道,
『賊人盤踞至此,當真可憎!』
『不若我等徑直殺進那大將營帳之中,斬將誅絕,殺他個人仰馬翻,』
『....』
這回輪到劉奕無語了,
瞥了一眼激進興奮到已經開始搓手的劉備,心道平日他還挺溫良恭儉讓的..
之前皇叔性情起來、脾氣暴烈的時候也沒這麼激進啊..
難道是看到虎牢之內明明是大漢的洛京帝都,天子關隘,卻是西涼反賊拒守,
心中義憤沖昏了頭腦?
畢竟劉備的性情便是如此,性烈又衷情,容易感情用事,
生平成於重義,亦困於重義,念於情也囿於情,
許多時候都是因此性烈重義衷情,才遭受了諸般苦難。
譬如初時三讓徐州,不忍趁人喪亂奪人家業,卻失提前經營的時機,
而後二拒荊州,念同宗兄弟情義,而陷長坂之危,
收容呂布,懷寬仁之心反遭反噬;
又有攜民南逃,縱然自身岌岌可危,依舊不忍捨棄相隨百姓,卻有當陽潰亂;
及至暮年,顧念手足恩義,為弟報仇不惜傾國伐吳,終釀成夷陵大禍。
劉奕沉吟片刻,卻是沒有讓皇叔改的意思,
往昔自己喜歡季漢喜歡昭烈帝,便是因為此情此烈,如今他在此側,皇叔怎麼會需要改呢?
卻聽他朗聲長吟道,
『皇叔莫急,我與你同往便是。』
劉備心頭一熱,
『同去!』
劉奕卻又叮囑道,
『只是不可莽撞。』
『且先探清這關內守備幾何,守將是誰。』
『再見人下碟....那品級太低的,或是為人太差的,便順手送他歸西;
『若是有幾分用處的,便留著看看能不能拐帶一二爾。』
劉備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叫見人下菜碟,
卻也隱約明白了上仙是要擇人而取。
『喏。』
...
於是往後小半個時辰,虎牢之內就跟鬧了鬼一般,
夜色之間關內燈火散亂。
劉奕提著劍潛行而入,
專挑那些陰暗牆根、廊道、拐角處藏匿而動,
依著輿圖之上的紅點位置,
哪裡有巡邏,哪裡有暗哨,哪片區域是死角,一目了然。
他就卡著視線空隙,悄無聲息地往深處而去,
途中遇上落單的巡夜兵卒,
視線一鎖,
要麼是上前直接勒脖倒地,
要麼是身上出個紅點出來,一劍處決,
屍首都來不及倒地就被他順手拖進陰影里。
【擊殺敵方甲士,獲得經驗加三十。】
劉奕對這點仨瓜倆棗的經驗值興致缺缺,倒是路過幾處營帳庫房時沒忘了順手。
翻兩個箱子,碎幾個陶罐。
【銅錢二十文、粗鐵三十斤、劣質皮甲兩件……】
寒酸得很...
董卓這是把好東西都往洛陽搬啊。
卻見前方拐角處正走來一隊四人的西涼巡邏兵,頭上皆懸著半透明的綠色視錐扇形。
劉奕微微眯起眼,
在四人視線交錯的死角盲區之時,
迅然提劍而出。
【處決!】
「哧!」
最末尾的兵卒咽喉噴血,
倒地的前一刻被劉奕單手接住,順勢拖入陰影。
【處決!】
第二人尚未察覺異常,背心已被利劍刺穿。
【處決!】
【處決!】
接連四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前後不過三息功夫,一隊四人的巡邏隊被他在陰影里乾乾淨淨地連環背刺連殺。
【獲得經驗:六十。】
卻見郎君提劍輕行,
一路潛殺而往,
往那燈火最盛的中軍所在摸去。
虎牢守將主帥,當是在此處?
...
彼時,虎牢主營的議事主屋之中。
燭火明滅不定,
張遼正雙手撐在案幾的堪輿圖之前,眉頭深鎖,心中不禁焦躁難安。
自那呂奉先在關外一敗塗地,軍中士氣便是一落千丈如那潰提之水,每況愈下。
更讓張遼心中一陣冷寒的是那董卓的決策,
才敗一日,
那董相國聽聞劉玄德之勇烈凶威,竟是被駭破了膽,
連夜便領著受挫的呂布與軍師李儒退還洛陽去了,
臨走之前,便下軍令,
只留他張遼,並同成廉、魏續這兩員呂布的親信據守虎牢。
且軍略竟和之前囑咐李傕郭汜固守汜水時如出一轍,
只許死守,絕不可出戰!
可死守...如今軍中如此,
「如何能守得住?」
張遼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外有數十萬關東諸侯聯軍虎視眈眈,
內有主將遭辱、臨陣脫逃,軍心潰敗。
且那成廉、魏續二人不過是匹夫之勇,
平日就仗著奉先的威勢耀武揚威,
與他張遼同是并州出身,卻同董卓麾下那些卑劣將卒一般,胸中無志心中無謀。
董卓如此行徑,分明是已將他們這些留守將士當成了斷後棄子,
可如此於他董相國,到底有何益處?
張遼怎麼也想不明白,
望著那搖曳燭火,一時間心中苦澀與迷茫頓生。
想他雁門文遠,
自幼熟讀兵書、苦練武藝,
本欲效仿先祖馬邑之謀,
在這亂世之間建功立業,討平塞外胡虜...
可如今呢,怎會到這步田地?
隨丁原,丁原死;
從董卓,董卓卻干盡了禍亂朝綱的腌臢事...
今日更要在這孤城之中,為一個只顧享樂的亂國暴賊盡忠死節?
然則古來忠義,為其麾下將,當忠君之事,自己又能何為,豈能背信棄義乎?
卻又想那劉玄德...
雖性情怪異,卻也是個英雄之輩,
聽聞不過微末殘兵,就引得韓浩穆順相投,
又縱兵連番歷戰,性情不懼那袁紹袁術之流...
再敗呂布又名聲大噪,
然則,若是那劉玄德此後當真引大軍殺來……
念及此,
不知往後功業究竟路在何方,不禁長嘆了一聲。
卻聽,
「嘎吱...」
一陣微風拂過西窗之聲色,
張遼忽有所聞,心中直覺敏銳!
「誰人!」
他厲喝一聲,右手下意識拔出腰間佩刀,豁然轉身!
然而下一瞬,周身血液幾欲凝固,
「哧——」
劍吟而過,一柄翻著冷冽秋水的單劍已然搭在了他的喉嚨前。
隨之響起的是一道熟悉的溫潤朗朗聲色,
「將軍近來如何?」
「....!」
張遼神色驚愕,喉結驚恐而上下滾蛋,手中刀卻是再不敢動彈。
燭火映照出那張令他這幾日夜夜驚夢的面龐,
白袍、黃巾、
丰神俊朗正氣凜然...
劉玄德。
來者信手提劍抬眸,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怎會是你...」
張遼心中驚濤駭浪,不禁冷汗。
怎的又是此人?
外面可是有足足數萬西涼精銳輪番值夜,城牆高達十數丈!
這劉玄德究竟是人是鬼?
此人究竟是怎麼穿過數萬大軍,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自己面前的?!
「爾...為何在此處?」
卻見劉備(奕)一邊信手提劍抵脖,一邊施施然在案幾前坐下,左手將案上茶水倒入杯中,舉杯道,
「漢室劉姓也,天下豈有為主之人不可歸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