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心頭一凜,與孫堅對上一眼,皆神色一正,
終於要說到正題了。
「玄德所言那洛陽之變..」
「可是當真?」
劉奕卻不急著答,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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踱步走到了帳中的輿圖之前,
「二位且先看此圖。」
「那董卓如今龜縮關內,坐擁十幾萬大軍。二位以為,他為何不思破敵,出關決戰,
「反而要拒守虎牢?」
孫堅卻道,
「自是怕了我軍兵鋒。」
劉奕搖頭。
曹操卻緩緩道,
「若說懼怕卻也不准,只是此賊...莫不是已然心生退意?」
「確是如此,孟德公高見。」
劉奕讚許點了點頭,抬手順著輿圖,從虎牢關一路往西點至了那洛陽,
「董卓此人,殘暴不假,愚蠢卻是未必...」
「心中怕是仿若明鏡一般,今十八路諸侯雖如同散沙,然而數十萬大軍壓境虎牢,
「若是而後糧草供給被合圍切斷,
「他縱是有雄兵,也斷難長久支撐!」
頓了頓,又道,
「且麾下他那義子呂奉先,卻是讓某奪了赤兔,幾番羞辱,狼狽逃回關內。
「如今西涼軍士氣定然一落千丈。」
曹操和孫堅二人對視一眼,
「那依玄德之見,董賊之後...」
「棄城!」
劉奕吐出二字,斬釘截鐵,
「他今時心中無底,自覺洛陽難守,
「某料他不日便會下令,要挾百官、席捲資糧典籍,洛陽自是火中空焚爾,再裹挾天子與滿城百姓,西遷長安而去,
「憑那關中天險,與我等劃關而治。」
「什麼?!」
孫堅豁然色變,手按佩劍卻是怒極,
「他怎敢焚燒帝都?
「那可是歷經兩百年的洛京!城中數十萬百姓...他董卓便是有天大的膽子,卻怎敢冒這天下之大不韙!」
「天下之大不韙?」
劉奕嗤笑一聲,
「文台兄,董卓是何等樣人?」
「廢立天子,鴆殺太后,穢亂宮闈,如此大逆不道之人卻是何事做不出?怎會在意所謂冒天下之大不韙?」
「此等睚眥之輩眼中,洛陽既棄,那便寧可一把火燒個乾淨,也絕不會留給他人半分資糧。」
「城中黎民與大漢國祚,與他何干?」
帳內安靜死寂。
曹操細細一想,只覺劉備所言當是句句在理。
他曾經為刺殺董卓,不惜以身飼虎,為其效勞騙取信任,也卻是較為了解董卓為人,
此賊行事作風,可不正是這般?
他不禁擰眉,急切道,
「玄德,若洛陽當真有此浩劫,你我便更該聯絡眾諸侯,速速發兵攻關,斷不能坐視那董賊行此暴虐之舉!」
「攻關?」
劉奕又是搖頭,那雲淡風輕的樣子看的孫堅都有些著急了,
「卻是來不及了。」
「即便眾諸侯不再各自推諉怯戰,袁本初轉了性子一心攻關,也是趕不及。」
「虎牢與洛陽,城高池深。」
劉奕指尖在堪輿圖上重重一叩,
「便是備齊雲梯撞木、死命攻之,
「縱是加之虎牢不日便會開關獻降,
「光是洛陽,也少說要旬月方能強攻得下。」
「屆時已然事定,當為一片焦土。」
聲色落下,
曹操孫堅二人俱是色變。
「玄德公...你方才說,虎牢不日將開關獻降?」
「此話卻是怎講?」
「董賊大軍駐紮,呂布雖敗,猶自猛力,怎會無端自降呢?」
曹操亦然是驚疑不定,望著劉備心中躊躇,
「軍國大事,豈能未卜先知乎?」
而劉備本人也心中震驚,
『上仙,虎牢守將當真會降?備怎絲毫未覺端倪?』
劉奕負手而立,淡淡道,
「一則,觀人心。」
「董卓遷都之意已決,洛陽一棄,虎牢守城之人便成了無後勤根據之將,如那無根之木,
「董賊要逃,卻留他們守關坐以待斃,豈不是任人宰割,自為刀俎?
「那守將等自也是惜命之人,與其死守不如獻降則罷。」
「二則...奉天數。」
劉奕抬眸,迎著帳外隱約長風與明月,語氣縹緲朗朗,
「某既號奕仙..」
「天下大勢,天命在心,自有胸懷,
「奕,自當有數。」
「....」
曹操聽愣了。
孫堅也呆住了。
連帶劉備自己也聽得一愣一愣的。
若在幾日之前,有人這般裝神弄鬼,
曹孫二人定是嗤之以鼻,
然眼前這人卻是劉備劉玄德,加上這幾日他連番神鬼莫測的行徑...
一時間他們想信,卻又覺得太離譜,想不信,卻又覺得玄德的話卻是可信...
見二人神色遲疑不定,
劉奕輕笑一聲,
「二位若是不信,待幾日且看,他虎牢糾結是否自破便知。」
「只是,到了那時,便是想救洛陽,也晚矣。」
曹操/孫堅:「....」
「可縱使我等信任玄德公...」
孫堅急的直搓手,在帳內來回踱步,
「此時卻又有何法破敵?」
「難道只能等著關破再入洛陽,眼睜睜見那兩百年帝都付之一炬?見那數十萬黎民百姓遭難?」
曹操卻抬手攔道,
「文台勿急,玄德連夜邀我等前來,定然有謀略可解!」
「當是如此。」
劉奕施施然抬手點在了輿圖上洛陽城外山間脈絡之中,
「正面強攻卻是晚矣。」
「然天下之路通洛陽,卻不止一條也。」
他看向二人,道,
「二位可知,某這幾日是如何繞過汜水大營,接連襲擾哨卡與多處糧營?」
曹操聞言便湊近那地圖詳觀一二,
只見周邊群山環繞,地勢險峻,卻無寬闊官道。
「玄德之意是...」
「即便不日虎牢將自降,然等到那時卻也晚上不少,數日空耗。」
「不若我等且避虎牢正面,」
「你我三家,抽調精銳合兵一處,
「且借夜色,聚於虎牢城外陰面之處,不示於人。」
「之後,且看某設法獨自入關擒將,使得虎牢先破!」
聞言,曹操都倒吸一口涼氣。
孫堅更是錯愕不已,
什麼叫你要一個人入關擒將?
先不說一個人怎麼暗中入關,就說能進去,裡面數萬守軍把守,
你當是去自家後院抓雞呢?
「玄德,此言未免過於托大激進...」
「是啊,不若我等再思計議....」
卻見劉奕完全不理會他們言語,
指尖又順著虎牢之後的山脈一路往西划去。
「而後,你我暫歇之間,兵馬卻絕不可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