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聽的一愣一愣的,
將有動變?亂起洛陽?
還有那孫文台,那可是久有威名的江東猛虎孫堅...
...
早些年孫堅在吳郡富春的威名而起,及有平定江東叛亂之功,因而流傳威名。
歷史上的孫堅更是猛人,斬華雄攻洛陽擊敗呂布,可以說戰董卓的許多功績就是他干出來的,
而原著的孫堅正領著長沙兵馬在陽人聚與董卓軍交鋒,距離虎牢關尚有幾十里,軍情隔絕,
這一點眼下的韓浩也是清楚的,
心中所思,主公難道不僅洛陽將變之事已經有謀算,孫堅的行止也都算出了?
預知天時,先知先覺...
莫非主公說的聽天命有仙助,才號奕仙,真非虛言?
韓浩還是沒有多問,鄭重抱拳,
「浩,記下了。
「定將此言原封不動帶予曹將軍。」
言罷,轉身掀簾而出,腳步急促沒入夜色。
劉備卻也是好一陣發怔。
『上仙...洛陽當真要亂?』
「亂是肯定要亂的,火光之災,卻在人禍。」劉奕道。
『....』
洛陽要被火燒不成?
那可是兩百年帝都,歷代宮室典籍皇陵...
城中數十萬百姓,
若真被董賊付之一炬,豈非浩劫?
『上仙,若真如此,我等豈能坐視?』
「自然不可,才言邀曹孟德與孫文台同來。」劉奕道。
『還是上仙有計較也...』
收拾完戰術安排,
劉奕終於騰出空來,點開了自己的天賦頁面。
他搓了搓手,想了一下,就砸在了靈敏和體能上面,
打完呂布他就覺得,體力槽和迅捷速度還是得拉高一點,不然打數值怪太吃虧了,光靠機制也太累了。
然而點加完,這次卻沒有觸發詞條,也是可惜了。
隨後劉奕心念一動,把主意打到了之前那個天工匣子上面。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大帳角落隨便挑了個位置,拿出天工匣,
【展開!】
咔噠!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陳舊木匣子在劉備眼皮子底下就好像突然有了生命一樣,
無數精密榫卯結構飛旋著延伸、重組展開,
不過三息功夫,
那木匣竟變成了一尊模樣古樸的打鐵爐。
而且爐內無有柴炭,卻有熊熊烈焰升騰,溫度高得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起來。
劉備已經看呆了,
憑空刀劍變幻也就算了,
現在這種東西都憑空從一個盒子裡面變出來嗎?!
這要是還不算仙家,天下還有什麼是法術?
『此...平底起爐,憑空燃火...』
劉奕不語,只是一味的打開熔煉的,
然後將這幾天行囊裡面搜刮的一些銅鐵材料就往裡放。
【放入破損的制式長槍加七十二、粗鐵片加五百、生鏽的西涼環刀加三百....】
【熔煉中....】
爐中的火光頓時旺盛了許多,
那些破銅爛鐵在焰火之中不斷的翻滾、融化、提純...
不過片刻,
【熔煉完成!】
然後行囊裡面就多出了幾十個鑌鐵錠和銅錠,
劉奕又搜刮著行囊翻找了一陣,把那些粗鐵和什麼廢棄甲片又熔了兩爐。
看著行囊里憑空多出來的那些泛著綠光的材料,才發現這遊戲的材料也分等級,尋常的破鐵熔出來的鑌鐵錠已是難得,
若是能湊齊更好的料子就更好了,
不過鍛青龍偃月刀的基礎材料倒是夠了,
「就差百年老坑木和特殊精魄了。」
劉奕摸著下巴盤算,
「老坑木好辦,特殊精魄這玩意兒聽著就邪門....
「不過沒關係,待到了洛陽,把董卓那老賊的東西一搜刮,應該就有著落了。」
劉備則已經看的出神了,
應該說慢慢的有點習慣了。
劉奕正鼓搗著,帳簾突然被掀開,
「大哥...俺聽韓元嗣說你....」
「呃...」
張飛一句話還沒說完,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跳出來。
他揉了揉眼,指著角落冒火的東西,說話都結巴了,
「大...大哥,你這..哪裡來的爐子?適才俺進來的時候好像還沒有啊...」
這時候另一道聲音而來,
「兄長,粟米已分發下去了,將士們都...」
關羽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和張飛一同愣在了帳門口,愣愣的看著那憑空出現的鐵匠爐子。
「....」
「二哥,剛才這裡沒有這麼大的爐子..對吧?」
「...為兄,卻是不曾見到。」
這爐子少說也有幾百斤,須得幾個壯漢合力才抬得動,怎會憑空出現在帳中?
難道又是大哥那芥子納須彌的仙家法術?
關羽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去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也要癔症。
劉備聽的心虛,但不好解釋,
卻聽劉奕已經走出營帳了。
他打算試驗一個東西,
於是劉奕立於一處高坡,心念一動。
【兵仙。】
剎那間,他的視線不受控制的拔高而起,一時間整個人的感知仿佛脫離了肉身,懸在了半空之中,正居高臨下的俯瞰整片營地。
方圓之內,一覽無餘。
營中巡邏的哨卒、飲馬的騎兵、埋鍋造飯的雜役,一個個都化作了他視野里可供操控的光點。
劉奕不禁嘖嘖稱奇。
他試著圈選了一隊正在營門附近輪值的白馬義從....約莫五十騎。
隨後在虛空中抬手輕拖。
下一瞬。
那五十名原本三三兩兩、松鬆散散的白馬義從,
忽然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弄一樣,動作齊刷刷地一動,然後好像收到了什麼緊急的軍略,
而後就齊齊不約而同地翻身上馬,
然後用非常恐怖的同步率,
齊步向左橫移了三丈,眨眼間便排成了一條筆直如刀切般的橫列。
不見令旗,更無鼓號,也無喝令。
這數十人竟如同一人乎?
營中登時就炸開了鍋。
先是那五十名騎兵自己都懵了,
一個個面面相覷,
這...這是在做什麼?
自己為何如此...
怎麼手腳竟不受使喚,鬼使神差地就上了馬、排了列?
「見......見鬼了?」
「方才誰下的令?某怎的自己就上馬了?」
...
「原來是這樣...」
劉奕點了點頭,
而後他在虛空中猛地一划拉,
「策令全軍!」
卻見另一邊,
五百名散落在營地各處、有的在啃餅、有的在揉腳、有的正在解手的大頭兵們,
身體也是突然一抖,
緊接著,所有人就開始同步!
無論手裡在幹什麼,所有人以完全一致的動作行軍,
啪!
數百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軍姿下蹲!
隨後忽然眾人就齊齊的在營帳之中列軍,
然後開始齊刷刷地原地起跳!
再下蹲!
再起跳!
整齊劃一!
旁邊的騎兵也在前進,後退,策馬,勒馬....
這一套體操下來,喧鬧的軍營都安靜下來了。
巡邏的韓浩都懵了...
士卒們更是嚇得不行,可偏偏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嘴裡還發出驚恐的嗚嗚聲,
下半身卻跟撞了邪似的在地上瘋狂蹦跳、平移。
而劉備沉默了片刻,還是有些欲哭無淚出聲道,
『上仙...』
『這、這將士們好端端的,被您這般撥弄,還是給......給弟兄們留點體面吧!』
「留甚體面?」
劉奕卻是輕笑著,又圈了另一隊步卒訓練,
「這叫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可軍略大事,豈能兒戲?』劉備還是覺得不可如此嚇唬將士們。
遠處,幾個剛被操控著蹲起了好幾回的步卒扶著膝蓋,一臉生無可戀。
而關張循聲走出營帳,正撞見這一幕。
只見一隊隊將士,無人號令,卻動作整齊劃一,進退如一,仿佛共用著同一個腦子。
張飛看得瞠目結舌:
「二......二哥,這......這些兵怎的......」
關羽卻是愣了愣,回身就看見自家兄長長身挺立在山丘之上,
抬手劃著名什麼,然後眾將士都跟著他的手勢而動,
其中穆順居然也在裡面。
「原來如此...
萬沒想到,大哥練兵竟已到了這般出神入化、鬼神莫測的地步!
無旗無鼓,純以軍心相連,數十人如一體,這....這不正是兵法中所載,那早已失傳的以心御兵之戰法?!
「大哥......」
關羽深深一揖。
「此等治軍之能,雲長......拜服!」
劉奕:「......」
劉備:「......」
這誤會鬧得,是越來越大了。
劉備:『上仙,您看這....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其實劉奕也是清楚的。
將士們被這般無形之力撥弄,一個個驚得魂不附體,
若是任由這股恐慌在營中蔓延,只當是撞了邪、遭了鬼,那軍心可就要散了。
以後就算用遊戲機制軍略操控,軍心士氣起不來,也是完蛋。
然而轉念一想,倒也不是壞事。
『皇叔安心便是。』
劉奕轉頭看向那還傻愣著的黑臉漢子,
「翼德。」
他收了手勢,那五百將士才如蒙大赦般癱軟下來,扶著膝蓋直喘粗氣。
「大哥,何事吩咐?」
張飛回過神,急忙上前。
「你去營中走一遭。」
劉奕沉吟道,
「傳句話給弟兄們。」
「大哥請講!」
「就同他們說......方才那異象,非是邪祟作亂。」
劉奕頓了頓,抬眸望向那漫天星斗,神色肅穆,
「說我劉玄德,得上天垂憐,有一位奕仙相助。」
「方才的變故乃是奕仙降臨,暗中助我軍操演陣列。」
「往後軍中若再有此等異象,諸位不必驚慌,皆是仙神庇佑,助我等匡扶漢室,討滅國賊!」
「奕仙?」
張飛一聽,眼睛都亮了,
「大哥說的是今日拜天地所要敬的那位?」
關羽卻是恍然大悟,
「當是如此...難怪兄長取號奕仙...」
張飛也點了點頭。
言罷,這黑廝提著長矛興沖沖地就往營中各處竄去,
「弟兄們!都聽好了!方才那不是撞邪!是奕仙顯靈,暗助兄長!往後見著這等神跡,莫要驚慌,那是天人在保咱們破賊呢!」
劉奕:「......」
劉備:「......」
這傳起流言來,倒是比誰都上心。
不過效果確實是立竿見影。
原本還惶惶不安、以為自己撞了鬼的將士們,
聽得張飛這一嗓子,先是齊齊色變,
「奕仙?暗助玄德公?」
「難怪......難怪某方才手腳不聽使喚,原來是仙神在借咱們的身子演練陣法!」
而後惶恐的氣氛就降下來了,反而士氣逐漸升騰。
「怪不得玄德公斬華雄如屠狗,逐呂布奪赤兔!原是有天人相助!」
「天佑玄德公!天佑我軍啊!」
方才恐慌轉眼就化作了振奮,
有幾個累得腰酸腿軟的黃巾降卒此刻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大賢良師顯靈......不,是奕仙顯靈!
「我等能追隨玄德公這等有仙神庇佑的明主,此生無憾了!」
穆順揉了揉自己方才被迫下蹲了七八回的膝蓋,
也是一臉的與有榮焉。
一時間全軍人心愈發凝聚,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劉奕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神棍計劃算是再度邁出了一小步。
......
與此同時,
聯軍大營,曹操中軍帳內。
燭火通明。
曹操屏退了左右,只留夏侯惇一人在側,正在思索著破虎牢的軍略。
「報——」
帳外親衛低聲通傳,
「主公,派去給劉玄德送物資的弟兄回來了。」
「讓他進來。」
親信快步入帳,將劉奕那番話言說出來。
夏侯惇聞言一愣,皺眉道,
「主公,這劉玄德神神叨叨的,莫不是在故弄玄虛?如今董卓龜縮虎牢,能有什麼動變?」
曹操卻是不語,
他放下手中的竹簡,雙眸眯起落在輿圖上那洛陽所在的位置,
久久不動,
半晌帳內一時寂靜。
燭火搖曳映著曹操那張明滅不定的面容。
良久,曹孟德拂袖起身,
「元讓,備馬。」
「主公這是要....」
「去會一會那江東猛虎。」
曹操大步向帳外走去,聲色難掩振奮,
「玄德既邀,豈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