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難道竟是黃巾餘孽?!」
張遼只覺荒謬絕倫。
這特麼是漢室宗親?
這劉玄德不久前還在陣前喊什麼匡扶漢室,現在就在腦門上綁了塊破黃布?
不過還未等他回過神來,
卻見背後中軍大營驟然生變。
董卓統率的這西涼大軍的成分本就雜的很,
除了他自己西涼本部的悍卒、并州的精銳之外,其餘大部分步卒和雜牌軍還有許多是當年黃巾起義失敗後,被裹挾收編的降卒。
這些人在西涼軍中地位最是低下了,
平素吃的是最差的軍糧,乾的也是最重的活,時不時還得挨最重的鞭子。
早就心有不滿,
此刻見得那熟悉黃巾在風中飛揚,不禁好似著了魔一般。
「黃天....黃天當真沒有亡!」
一名老卒眼淚混著血水滾落,
見著那馬上之人,便覺得好像再見到了大賢良師親臨。
「殺了這幫剝削咱們的西涼狗輩!迎大賢良師!」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殺啊!」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百餘名負責搬運糧草的雜牌步卒就開始紅著眼睛操起地上的扁擔、柴刀,返身砍向了身旁的西涼督戰官。
【觸發被動狀態:黃巾力士(死戰不退,無視痛覺)!】
劉奕的眼前飄過一排綠色的系統提示,
小地圖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紅名敵軍,
瞬間有一大半倒戈變作了代表友軍的綠色標識,
且頭頂全掛著狂熱的怒臉圖標,
數百名潰卒如同瘋狗一般反撲向張遼那幾十騎并州精銳。
有人連兵器都不要了,硬生生撲上去抱住戰馬的馬腿,張口便咬;
有人被長槍捅穿了手臂,竟全然不顧,死死攥住槍桿,任由身後的同伴揮刀上前。
「噗嗤!」
溫熱的鮮血濺了張遼一臉。
戰陣瞬間從內部被撕裂。
那些好不容易被張遼凝聚起來的并州健兒,
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當場被昔日的同僚背刺砍翻了十數人。
【張遼技能「陷陣統帥」強行中斷。】
【敵方軍陣已崩潰。】
張遼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饒是他膽識過人,
此刻也驚得手腳有些冰涼。
僅憑一根黃布條,便能讓數百西涼大軍當場倒戈相向?
這特麼的是什麼妖術?!
....
大營外圍突襲的韓浩也看傻了眼。
「玄德兄....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穆順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也是神色驚疑不定。
畢竟你劉備是說你要討賊,
我們才趁夜涉險與你走一遭,來建功立業的,
別搞到最後你劉皇叔這濃眉大眼的居然是黃巾軍,
我們兩個陪你一起當了賊寇啊!
而關羽和張飛在短暫的失神後,
關羽先是神色震驚,隨即露出濃濃的嘆服之色,捋著長髯恍然大悟道,
「大哥此舉,真乃大智大勇!
「董賊逆天而行,軍中多有當年黃巾舊部,面和心不和。
「大哥不惜自損清名,以身入局,戴此黃巾。
「所行看似荒誕,實則是以黃天之名,便宜攻心之策!」
「如此,不費一兵一卒便令賊軍自相殘殺,大哥之胸懷謀略,關某萬不及一!」
張飛一聽都呆了,
是..是這樣的嗎?
但他也沒在意那麼多,能破董軍就是好事。
「二哥說得對!能殺賊就是好巾!」
劉備聽著兩位賢弟的分析也不自信了,
『上仙....』
『您此舉....真如我二弟所言是在行攻心之計?』
劉奕權當沒聽見,雙手緊握雌雄雙股劍,雙腿猛夾馬腹。
借著敵軍大亂的硬直,
他直接在馬背上開啟了瘋狂的走A。
只見劉備整個人好似化作了一道在馬背上不斷摺疊、扭動的殘影。
他的上半身幾乎脫離了鞍韉,以各種令人驚悚的角度避開流矢,
雙劍在空中劃出無數交錯的軌跡,將擋路的幾名西涼騎兵瞬間斬落馬下。
「張遼!要麼降,要麼速速拿命來!」
關羽和張飛見大哥如此拼命,
也一左一右如兩道狂飆席捲而來。
張遼見大勢已去,倒也果決,
「劉玄德!今日之恥,遼記下了!」
長戟猛地盪開張飛刺來的一矛,隨後一勒韁繩。
胯下戰馬長嘶一聲,強行在沖天的火光中撕開了一條血路。
「走!」
數十名忠心耿耿的并州騎兵護衛著張遼,就要朝著汜水關方向潰逃而去。
張遼前腳剛勉強衝出,
劉奕直接就忍不了了,
煮熟的鴨子要飛?殘血的精英怪想跑?
門都沒有!
「賊將休走!」
這聲卻是劉備喊出來的,
仁之皇叔與烈之玄德是同時存在的!
眼下連番破陣,劉備也是急了,
『上仙!斷不可放虎歸山!此人驍勇,今日若讓他逃回汜水關,來日必成大患!』
其實無需劉備多言,
劉奕的操作已經跟上了,
雙手一抖韁繩,胯下西涼馬快速奔襲而出。
關羽和張飛本來還在清理殘兵。
一回頭,大哥已經化作了一道殘影...單槍匹馬殺入了茫茫夜色。
「.....」
「大哥!」
兩人愣了一會兒才驚呼一聲,趕緊拍馬跟上。
....
前方,
張遼領著幾十名殘存的并州騎兵,正借著夜色亡命狂奔。
這趟出來本就沒帶多少人,原本鎮守個糧草營是綽綽有餘...
丁原死後,并州軍群龍無首,呂布認賊作父吞了并州大部。
其實張遼在董卓軍中過的也不怎麼好,被發配來守外圍輜重,心裡頭更是憋了不少火,
這一晚再遇上劉備這麼個不講武德的活閻王,更是火上加火大倒霉...
然而再怎麼火卻也只能憋著,
「將軍,那劉玄德追上來了!」
身側的親兵驚恐大叫。
張遼回頭看去,卻見月光之下,
那頭系黃巾的身影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離譜速度拉近距離。
太快了!
劉奕在馬背上不斷策馬,意識狂行衝刺的指令,
外加不斷調整重心的微操,直接就把坐騎的速度推到了極限..
那西涼大馬都要跑斷氣了。
卻見視野左上角的地圖,濃重的戰爭迷霧越來越近,
已近汜水關區域,
代表高危警戒區的紅雲已經在小地圖上瘋狂閃爍。
【警告:即將進入敵方重兵仇恨範圍!】
劉奕嘖了一聲。
要是真衝到城下,屆時那些守軍亂箭射下來,
自己這幾百號人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殘血的張遼也實在太誘人了。
「只能放手一搏了。」
劉奕反手摸向馬鞍側面,那裡掛著一把硬弓。
皇叔的騎射之術不算強,但勉強夠用,
劉奕抬手就直接拉弓搭箭,
在顛簸的馬背上,也不講究什麼氣定神閒、腰馬合一。
直接【鎖定】就當瞄準!
視角猛地一鎖,準星便死死咬在張遼後背。
「給爺掉件裝備吧!」
劉奕鬆開弓弦。
嗡!
利箭撕裂夜風而出,
張遼一時間只覺背後寒毛直豎,多年征戰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地猛然趴在馬背上,
「噗!」
這一箭終究沒能取他性命,
側邊而過,那箭矢的余勁帶飛了他頭頂的銅盔,順勢扯斷了他貼身戴在頸間的一根紅繩,
一件小物件跟著頭盔一併跌落在草叢中。
「呃啊!」
張遼悶哼一聲,身形搖晃險些就栽落馬下。
「將軍!」
幾名親衛趕緊左右護住,
拼死加快了馬速,已然一頭扎進了汜水關下那片濃濃的夜色防區。
城頭上隱約傳來鳴鑼示警的聲音。
劉奕見狀只得停止追擊了,不禁嘆了口氣,
「可惜,這輪椅跑得倒挺快。」
到底沒能取下這位虎將,
他出這一箭的時候和劉備是一個想法,
要麼取人,要麼就取命,
所以其實是沒有留手的。
張八百也確實是福大命大。
正當他想回返的時候,
下一秒忽然眼睛驟然一亮。
卻見前方不遠處的荒草叢中有一道淡淡紫芒正在一閃一閃。
正是張遼剛才被一箭射飛頭盔時,從身上掉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