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小時前。
在夜晚大道上狂奔的Berserker·狂信子女士,在氣喘吁吁中,接到了自家御主的電話。
為了不錯過電話,狂信子才刻意沒有靈體化,而是以實體方式在大馬路上高速狂奔的。
雖然監控探頭大概會拍下以幾十公里的時速飛馳的人型物體怪談,但她現在也顧不了這些。
她趕忙按御主教的那樣,接通手上的先進設備,上來就迫不及待:
「餵御主你沒事吧好幾個小時不聯絡到底出什麼事了我正在趕來冬木市的路上你在哪裡我馬上來找——」
「『啊小狂?我現在是Saber御主的奴隸了,小狂你快點過來匯合哦。定位我的位置就好啦,拜拜!』」
「……啊?(꒪⌓꒪)」
狂信子同學知道了一個新知識:哪怕是英靈的臨時肉體也會流汗,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因為來到這個現代社會已經大半年了,而且自己御主非常希望自己陪她享受日常生活。
所以狂信子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但最終還是拗不過她,穿上了她給自己買的兜帽衫啊短褲啊過膝襪啊之類的。
最起碼要戴一個口罩遮住臉,這是狂信子信仰最後的堅持,讓她自己都覺得是垂死掙扎。
……因此到了現在這種時候,自己呼出的滾燙氣息也在口罩內翻滾,灼痛了她自己的臉頰。
「御主,成了Saber御主的奴隸……被俘虜了?!拷問、洗腦?!」
自己教團也有這種專精技術,所以狂信子同學可懂了!
她電話里那種看似隨性又豁達,甚至還帶著雀躍的語氣,一定是被藥物催眠了!
自己教團可懂了!!!
這讓狂信子瞬間如墜冰窟,顧不得損耗的再次彈射起步!要以最快速度去營救自己的御主!
在迎面拍打的冰冷空氣,和自己滾燙的肌膚互相接觸時,狂信子無數次回想自己和這神奇御主經歷的大半年時光。
本來像她這樣,連哈桑都不是的教派普通成員,在歷史上也沒留下任何偉業,根本不該被記錄在英靈座上才對。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成為英靈,以至於在被召喚時都很茫然。
但多虧了聖杯儀式灌輸的知識,讓她的疑惑只持續了一瞬……接著就被憤怒給填滿了。
邪惡的魔術師和異教徒,舉行了這種異端的儀式。
以所謂的聖杯之名,召喚虔誠的真主追隨者——甚至還把那十九位偉大的山中老人記錄在案!每次舉行儀式都要召喚其中一位,為他們所用!
這實在太可恨了!
狂信子的憤怒在燃燒,被賦予的狂化屬性更加劇了她信仰的純度!
所以在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狂信子馬上對眼前的召喚者發問:「『你是尋求聖杯的魔術師嗎?』」
只要她點頭,或者表現出絲毫的猶豫或欺瞞,那狂信子就會殺了她。
連哈桑都不是的狂信徒,沒有任何要向異端偽物許下的願望,所要做的就只是在自己消失前儘可能屠戮魔術師而已。
……但是。
就像是真主賜下的奇蹟般,狂信子見到了完美的現代先知。
那女孩輕快回答:「『我不是魔術師哦。比起那種事,你喜歡甜食嗎?我有砂糖棒,要來一根嗎?』」
——這個名叫迦南的少女,毫無疑問是教團的後代。
即便已經過去了好幾個世紀,世人連應有的教條都已忘卻。
甚至自己生前相信的一切,都已經被妖魔化、污名化。
但光是這個純粹完美如藝術品的少女,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狂信子信仰的最好回答。
迦南天生的共感覺天賦,還有異質的鋼鐵精神,都可以說是完美的山中老人典範。
如果教派持續到了今天,那她絕對有機會步入幽谷,成為當代的哈桑·薩巴赫!
這讓生前無緣成為哈桑的狂信子感動到落淚,一時間喜極而泣,反倒把迦南給搞不會了。
……自己這個不是哈桑的無能之輩,能在種種不可能之中被召喚到現世,一定是為了協助這位天生的哈桑實現理想的。
即便聖杯是異端的聖遺物,但若這就是真主的意志,那自己便協助御主得到它吧。
迦南雖然有著臻於完美的天賦,幾乎是個不需要打磨的鑽石,但終究還是有不成熟的地方。
所以自己應該負起責任保護她、教導她。
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以姐姐的身份協助她,儘可能讓她理解早已失落的教義——
但她實在是太愛玩了!
這個時代的娛樂也實在是太墮落了!女孩子的服裝都好暴露,為什麼大腿都露在外面啊!
她還要給自己換漂亮衣服!說什麼很適合自己,甚至想給自己化妝染髮,還要自己和她一起組樂隊!
這試煉實在是太可怕了,狂信子都害怕自己的信仰總有一天會支撐不住。
——但那也可以再慢慢教育,自己這個姐姐一定會把愛玩的妹妹勸回正途的!
現在重點是要把迦南,從那邪惡的Saber御主手中救出來!
自己也要勇闖魔窟,把那邪惡的男人——
「找到你了!」
在又持續一小時的全速狂奔之下,狂信子終於深入到冬木市的深山町住宅區,見到了那個在大門口無所事事的男人!
就是他在聖堂教會給了自己巨大的屈辱,搶走了自己的兜帽!
現在竟然還敢洗腦自己的御主,對她實施這樣、那樣的拷問折磨,讓迦南的身心都……可恨的登徒子!!!
狂信子演都不演,本就因為一路毫無顧忌的狂奔而失效的氣息遮蔽就沒發揮過作用,反倒是狂化徹底占了上風。
她上來就是繼續加速,打算使出耀星哈桑的秘術『無想驅體』,將自己的身體壓榨到極限——
「小狂,停下!」
迦南突然從羅真背後竄出來,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
眼看狂信子果然像野豬一樣完全不打算停,那迦南也不等了:
「以令咒下令:Berserker,不准傷害我的朋友。」
「嗚?!」
這是何等無理的要求。
疾馳的狂信子硬生生被逼停,寶具的反作用力讓她胸悶的差點吐血,膝蓋一軟倒了下去。
迦南接住被她當做妹妹看待的從者,扭頭看向羅真:
「老大,你家應該還有空房間吧?今晚留我們過夜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