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櫻媽媽
愛因茲貝倫堡。
餐廳內。
愛麗絲菲爾正拿著餐刀切割著煎蛋,目光有些好奇的望向餐桌對面,正面露窘迫的金髮少女。
「Saber,你今天起的比往常晚呢,昨晚還是睡得不太好嗎?」
「我————」
Saber微紅著臉,有些難以啟齒的低著頭,無言的注視著餐盤上的吐司。
「嗯?」
見Saber一言不發,愛麗絲菲爾只能看向侍立在側的女僕莉潔莉特。
「莉潔莉特,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
被如此詢問的女僕,以略帶嫌棄的目光,看向了餐桌對面,那個像鵪鶉一樣縮著腦袋的金髮少女。
「————呵。」
一聲冷笑。
「咕一!」
Saber聽到女僕的聲音,不由得想起了昨晚時,自信滿滿的說出能睡個好覺的自己。
臉頰逐漸發燙,毛絨拖鞋內的腳趾不自覺的扣緊。
Saber的心中,泛起了強烈的羞恥。
直至愛麗絲菲爾聽女僕在耳邊講清了緣由,也有些訝異的紅著臉投來視線後。
Saber的頭已經幾乎快要低到餐桌下面,一副無地自容的卑微姿態。
獨屬於秋日的午後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落而下。
明亮卻並不顯得熾熱的光線,隨著時間流逝,從地面蔓延至牆壁。
在學校天台,鐵門旁邊的牆壁上,能夠看到一些學生們留下的塗鴉。
諸如「八代台の頂點」、「無盡戰神」、「想要成為魔法少女」、「未遠川第一八神奄」之類的字樣,至今仍在那上面留存著。
留下這些中二記憶的學生,有些已經升入國中,有些或許已經上了高中。
而這段他們曾經美好的童年,正清晰地印在這面飽經風霜的水泥牆壁上。
微風拂過,帶來遠方的市井氣息與大海的鹹味,讓人心曠神怡。
偶爾幾隻青鳥掠過頭頂的上空,清脆的啼鳴聲就像是在跟人打著招呼。
從這裡視線遠眺,可以看到城市的輪廓。
高樓大廈林立,車流不息。
上班族們在中午時分表情麻木地走在街道上,與這所小學裡的活潑形成鮮明的對比。
下方的校庭,或者說操場上,能夠看到一些正在上體育課的學生,有人在大汗淋漓的踢足球,有人則在打網球。
甚至,有一位女教師加入了其中。
不過那顆網球好巧不巧的鑽進了她的衣領,開始產生了三體運動。
有點意思。
「士郎,你在看什麼呢?」
「————觀測三體人。」
在凜疑惑的目光中,士郎收回了視線,走向了女孩所在的長椅。
同樣坐在這長椅上的,還有小櫻。
她齊肩的黑髮,正隨著溫和的微風而搖曳著。
學校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感覺有種別樣的可愛。
此刻的小櫻正在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吃著千輝太太精心準備的便當。
「咦,媽媽給你準備的菜好像比我的還要好呢。」
士郎看了看自己便當盒裡,比之小櫻那一份而言簡單許多的飯菜,不禁感慨著千輝太太的偏心。
「那————給你吃。」
小櫻毫不猶豫的端起飯盒,像呈聖旨一樣的遞到士郎跟前。
「哇啊,小櫻你不要便宜了這傢伙呀!」
凜在一旁看到這一幕,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必了,小櫻。」
士郎也微笑著搖搖頭。
不過,看小櫻一副有些堅持的樣子,士郎還是說道:「那,就給我吃一點就可以了。」
小櫻歪了歪頭,最後用筷子夾起了一顆肉丸,餵到了士郎的嘴中。
「嗯,謝謝啦,小櫻媽媽。」
士郎帶著玩笑的語氣感謝道。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稱呼,小櫻的眼眸逐漸睜大,眸子裡仿佛閃爍著星星那般的光彩。
然後,就像是產生了某種職責一般的,女孩開始不斷的夾起便當盒裡的午餐,不停的投餵士郎。
然後,繼續仰著頭,用那種雖然平靜,但是卻莫名顯得可愛的呆然表情盯著士郎。
「唔————唔唔————?」
被女孩期待的目光凝望著的士郎,頓時一頭霧水。
處於行駛中的黑色廂型車內,此刻正繚繞升騰著大量的煙霧。
衛宮切嗣已經記不清自己抽了多少支煙了。
只覺得肺里痒痒的,像是有螞蟻在爬。
「千輝士郎麼————」
握著方向盤的衛宮切嗣,瞥了一眼放在檯面上的那張紅髮男孩的照片。
自昨夜朝著那個紅髮男孩扣動扳機的那一刻起,衛宮切嗣便確認彼此之間唯有你死我活的結局了。
不過,在那之後,莫名朝著他發動攻擊的那個未知從者,其身份仍是猶未可知。
「還好,那傢伙已經被Saber幹掉了————」
衛宮切嗣稍微送了一口氣,目光繼續停留在標註的地圖上。
他現在驅車前往的地方,正是那個千輝士郎的家庭住址。
個人背景、家庭住址、人際關係網————實在太好找了,簡單到讓衛宮切嗣都感到有些古怪。
「實力深不可測的那個槍兵的御主————居然真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才剛上小學二年級的小學生————」
如果不是有槍兵保護,衛宮切嗣覺得那孩子應該早就死在自己那一槍之下了。
「既然有從者保護,解決不了這孩子,那麼便對他的家人動手。」
綁架,威脅————既然已經結下死仇,不如先下手為強。
「今天是周一,那孩子肯定要去上學。
「這樣一來,他的家人就毫無庇護了。」
一個御主,不可能不帶上從者。
更何況還是個意外闖入聖杯戰爭的孩子。
在衛宮切嗣看來,這無疑是絕佳的時機。
很快,距離目標的地址便只剩下不到五百米的距離了。
在附近的露天乘車場停好車後,衛宮切嗣便從後備箱中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快步走入一條巷道內。
「目標狀況如何?」
伴隨著衛宮切嗣的詢問,耳麥中傳來久宇舞彌簡潔的回報。
「到目前為止,千輝士郎的母親仍舊沒有離開家門。」
沉穩幹練,不帶絲毫多餘的感情,這就是久宇舞彌一貫的作風。
「那孩子的父親昨天出差,而母親則獨自留在家中,簡直是最完美的綁架對象。」
衛宮切嗣打開手提箱,將準備好的手槍,安裝上消音器。
作為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並沒有身為魔術師的那份驕傲,向來都是物盡其用。
只要能夠達成目標,那麼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可以。
「時機正好,開始行動吧。」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
「千輝士郎,意外被捲入聖杯戰爭是你的不幸。
「但很遺憾,我不會因為你是個孩子,就心慈手軟。」
無論是兒時的青梅竹馬,還是養育他多年的繼母,衛宮切嗣都懷抱著莫大的悲痛扣下了扳機。
今天,也會一樣。
咔子彈上膛。
衛宮切嗣謹慎的朝著一棟於周遭房子沒什麼區別的宅邸靠近過去。
就在只剩下不到一百米時。
毫無徵兆的。
空氣中仿佛傳來了異響。
衛宮切嗣感到一陣耳鳴,整個人隨之寒毛炸立!
在他急劇收縮的瞳孔中,一道金芒瞬間放大。
因為距離太近,攻擊太快,他甚至都來不及發動令咒。
「怎麼可能為什麼————對方怎麼會大膽到連從者都不帶呢?
意識陷入虛無的前一秒,衛宮切嗣都仍是感到疑惑不解。
放學時分,士郎帶著小櫻坐電車回家。
窗外橘黃的夕陽,浸染了海面的畫面,顯得有些唯美。
小櫻有些好奇的回過頭看著窗外的海面。
「有海豚————」
就像發現了寶藏一樣,小櫻微微睜大眼眸,略顯驚喜的呼喚著士郎。
「士郎,在這邊能看到企鵝嗎?」
「你是怎麼通過海豚聯想到企鵝的————?」
士郎有些無法理解女孩的腦迴路。
「冬木市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企鵝呢。」
「沒、沒有嗎————」
見女孩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士郎出聲安慰著她。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欸————?」
小櫻疑惑的看著士郎,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時,士郎忽然像企鵝一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叫道:「咕咕嘎嘎!」
「???」
小櫻一臉茫然的歪了歪頭。
然後,女孩禁不住的噗嗤笑了一聲。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的臉頰又有些難為情的泛紅,小聲嘀咕起來。
「士郎————是笨蛋————」
小學生放學的時間實在太早了,士郎跟小櫻坐電車回到家的時候,時間甚至都還沒到下午四點。
「御主,你之前的判斷果然沒錯,今天真的有入侵者。」
剛一走進玄關,還在換拖鞋的功夫,恩奇都的身影便迫不及待的出現在了客廳里。
「可惜,來的不是從者。」
恩奇都的聲音顯得有些興致缺缺,顯然長時間沒能盡興的戰鬥,讓他覺得倍感無聊。
「是嗎————」
士郎對此並不是很驚訝。
畢竟,他特地讓恩奇都務必待在家裡,就是為了應對這種事情。
「死的人長什麼樣?跟我描述一下。」
聽著恩奇都匯報的內容,士郎的眉頭微微蹙起。
「衛宮切嗣麼————那現在的Saber豈不是————」
愛因茲貝倫堡。
此刻,這裡正陷入陰鬱的氛圍。
「抱歉,愛麗絲菲爾,切嗣他————」
久宇舞彌一向幹練沉穩的面龐,此刻也染上了一絲陰霾。」
愛麗絲菲爾只是用早已哭紅了的眼眸凝望著久宇舞彌。
「愛麗絲菲爾————」
站在一旁的Saber,用有些擔憂的目光看向她。
淚水早已乾涸。
眼眶已經哭泣到紅腫。
面色也是那樣的憔悴。
自衛宮切嗣死去的那一刻。
因為契約的斷絕,Saber便已經有所感應。
一開始,愛麗絲菲爾還抱著一絲希冀,認為那或許跟其他魔術師的咒術有關。
但很快,隨著久宇舞彌帶回的那具屍體,她只能悲痛不已的承認了這個事實。
「沒有時間了,愛麗絲菲爾。」
久宇舞彌的目光,在淚流滿面的愛麗絲菲爾與Saber身上掃過。
「就當是為了切嗣和伊莉雅,愛麗絲菲爾,請你————」
最後,久宇舞彌的視線又停留在了愛麗絲菲爾身上。
「————成為御主吧。」
>